陈星洲却有点犹豫,拉了拉邰元的手说,“你先看看吧,万一你姐没那个意思,你这样一撺掇,双方多尴尬。”
“有道理,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邰元忍不住对着陈星洲亲了一口,吓得陈星洲心一惊,下意识看了前面一眼,才松了口气,推着他说,“别闹。”
“没闹。”邰元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说,“我要纠正你,是咱姐,你怎么又忘了。”
“好,咱姐。”陈星洲看邰元这样是又晕车了,于是微微偏了个角度,好让邰元更好地靠着,“晕就靠我一会。”
邰元闭上眼靠在他身上,点点头,半迷糊半清醒说,“我睡一觉就好。”
虽然两人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车厢里还是有点明显的,前面的邰静一听邰元要睡了,立刻从旁边拿出一件外套,转身递给陈星洲,让他帮忙盖上。
“这是真累着了,才大白天就要睡觉了。”
陈星洲替他盖好衣服后,又解释说,“他只是晕车,下车就好了。”
“晕车?”邰庆隆微微偏头,眼睛像是在看旁边的座椅,又像是在看邰元。
陈星洲愣了一下,立刻解释,“他不会开车,基本都是我开,所以习惯了一上车就睡,不睡可能会晕车。”
“他之前不是去训练过吗,怎么还不会开车?”
眼看邰庆隆又要开始问话了,邰静立刻抢先替他们回答了,“他想撒娇偷懒,就知道占小星便宜。”
邰庆隆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什么。
前面的向导看出他们的气氛有点尴尬了,连忙转移话题,“第一个景点快到了,还是别睡了,醒醒吧。”
闻言,陈星洲轻轻推了下邰元,发现推不醒,于是低下头小声和邰元说,“到啦,别装睡了。”
邰元还是不睁眼,一副真的睡死的样子。
陈星洲无奈,只能趁着前面人不注意,亲了邰元一下,邰元立刻苏醒,朝他眨眼,“以后就这样叫醒我。”
“想得美。”陈星洲点了点他的眉心,然后把他扶好坐正。
如向导所说,他们的第一个景点到了,是一个巨大的雕塑,人站在下面就像一个个看不清的小黑点。这本来是邰庆隆提出的景点,但他本人到了却显得兴趣缺缺,反倒一直盯着邰静。
应该说是盯着邰静和向导,特别是看见向导靠邰静太近,就会板着脸咳嗽一声。几次下来向导也明白了,默默离邰静远一点,只敢在远处看着她。
邰元索性不去看他们,拿着照相机到处拍,拍陈星洲,拍陈星洲喝水,拍陈星洲站在建筑下,拍陈星洲来拿他的相机。
“够了啊。”陈星洲按下他的相机后,手上一抓,就把相机拿了回来,“老拍我干什么,这雕塑不是特别好看?”
“哪有你好看。”邰元巴不得相机里全是陈星洲的照片,把每时每刻的陈星洲都拍下来放进相机里,永远储藏起来。
被陈星洲打停后邰元安分了很多,乖乖跟在队伍后面看景点。第一个景点除了雕塑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很快就又上车往下一个地方去。
上车后邰元又腰一软,倒陈星洲怀里去了,然后闭上眼睛像是立刻就入睡了。只有陈星洲知道,他的手还不安分地在下面和他交握。
第二个地方是一个公园,正值花期,公园里的花竞相开放,到处一片姹紫嫣红的颜色,煞是好看。陈星洲拿着相机一进门就拍,邰元跟在他后面不满地嘟嘟。
“你怎么都不拍我?”邰元看前面几人走得和他们分开了点距离,扭头看见旁边的小卖店,立刻计上心头。
“多占地方啊。”陈星洲低头调整相机的片刻,就被邰元一把拉过去按在墙上。
陈星洲连忙抬头,就被邰元狠狠亲了一口。
他们所在的是公园里一家小卖店的墙后,虽然比不上外面热闹,但偶尔一两个行人窜过去,还是让陈星洲心惊了一下。
等邰元亲完,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有一些没一下地啄着陈星洲的唇,“我哪里占地方了,这相机里多的是内存,你使劲拍也拍不完,哪里就占地方了。”
邰元每次都这样,凶巴巴亲完人就开始撒娇认怂,看得陈星洲又气又笑,也没法真骂他,只好笑着和他解释,“我说的不是相机内存占地方,是你人进了图里,会把花挡住,占地方。”
邰元:……
“那不是更嫌弃我吗!”邰元要闹了,他伸手拿过陈星洲手里的相机,低头怒气冲冲开始要删照片。但他不敢真的删陈星洲的成果,只好挑了几张陈星洲拍得不好的照片删了。
他刷刷刷翻得很快,一连删了好几张照片还不泄气,再翻下一张,他却突然愣住了。因为照片上的主角不是花,而是在车上赖着陈星洲闭目养神的他。
陈星洲也看见了,一时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要去抢,却看见邰元笑得很得意,把相机藏在身后看着他说,“原来你也有偷拍别人的爱好。”
“没偷拍,我光明正大拍的。”陈星洲硬着头皮解释,看他是不愿意还了,一扭头靠在墙上说,“拍就拍了,怎么了?”
邰元被这样陈星洲的逗笑,凑过去亲他,“喜欢我就喜欢我,承认就好了,搞什么偷拍,你想怎么拍,我让你拍嘛。”
陈星洲让他说得脸红,看远处像是有人要来了,连忙推他,“好了,别闹了,他们人呢?怎么都走了。”
“别转移话题嘛星洲哥哥。”
陈星洲一听见这称呼,脚下一转,迅速逃出来邰元的束缚,飞快往外走,“快走吧,我们去找他们。”
邰元知道他是害羞了,也没用再逗他,追上他的脚步后,把相机塞进他手里,“我不介意你趁着拍花偷偷拍我,最好多拍一点。”
陈星洲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耳尖却忍不住红了。
他们消失了一小会,邰静和向导以为他们迷路了,一路找回来才发现,两人都好着呢。
“你们俩也别光顾着对方,多看看我们,多看看景点。”邰静也发现了,他们俩不是活动仅限于对方一米内,就是镜头全对着对方拍,看起来周围一圈都快冒红心了。
找到人,他们很快就回去和邰庆隆汇合,这回他们没有离得太远,基本上都在视线可找的范围内活动。
不知道是因为邰元说的那句话还是什么,陈星洲再拿起相机拍照时,总下意识找邰元的身影,照着照着就默默将人收进了镜头里。
公园里还挺大,他们走了半天有些累了,就在公园中心一个休息区停下,一起点了些东西吃。邰静怕邰庆隆吃不惯这边的食物,特意跑远买了点中餐的蛋炒饭,邰庆隆尝了一口却皱眉了。
邰静看他表情不太好,只好解释道,“这里的中餐没那么正宗,要不我再去买点其他的。”
“不用,挺好。”邰庆隆拿了杯水拧开,就着水和饭一起下咽。
邰元看邰静这么奔波,有点心疼她,趁邰庆隆去上洗手间,立刻拉着邰静说,“姐,你这样讨好他,他不会领情的。”
邰静看了他一眼说,“他是咱爸,和我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会领情了?”
“你看看他之前,什么时候把你当成亲女儿了?”
邰静一时语塞,犹豫了很久,才放下勺子,像是想说什么。陈星洲立刻起身,拉着向导走,“这里的花你一定没看过吧,我带你去看看。”
向导:???
“我在这住了这么久什么没#&%……”
只剩下姐弟俩后,邰静才难得提起小时候的事,“小时候你还没出生,爸和妈的感情还很好。因为第一胎是女孩,所以爸想努力要个男孩,但因为妈常年劳累身体不好,一直没有怀上。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妈也因此加重了病情。”
邰元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是他害死的。”
“是,是他。”邰静捂住脸,脑子浮现儿时在家能听见的那种咳嗽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受这样的折磨困扰,从黑夜失眠到天亮。
“那你还要……”
“我不是没有埋怨过他,我恨他,我绝食,他不会在意我吃不吃饭,但饿了桌上会有吃的。”邰静喝了口水,缓了下才继续说,“小元,人总是多样性的,不是非黑即白,他害死了妈,所以他必须承受内疚和痛苦一辈子。”
“他会吗?”
“我也曾以为他不会。直到有天我发现,他也会睡梦惊醒,会在没人的角落发呆,会偷看过去的照片。他和我一样,还在这段回忆里没法抽离,只要他有愧,他就还是我爸。”
邰元沉默不语,看着邰静良久,才轻叹一声说,“我明白了。”
邰静摸摸邰元的脑袋说,“你没法理解姐姐,我懂的,因为你不是我,想不到我的处境。”她经历过父母恩爱父母宠她的时候,所以没法完全像邰元一样果断。
但她可以接受,那就足够了。
邰元伸手抱住她,头一次觉得他和姐姐的心离得这么近过,“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当然。”邰静拍拍他的后背说,“往后,你可要叫我邰董事了。”
邰元立刻松开邰静,看着她满脸喜色地问,“真的!”
“是。”邰静看他高兴,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还得一段时间,我现在在学习关系集团里的事务,不出意外,以后我会任董事长。”
“太好了!”邰元由衷为邰静高兴,“你从小就希望管理公司集团,现在终于能实现心愿了。”
邰静点点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以后我可能会很忙,不能过来看你们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过去。”邰元抱住邰静,把脸埋进她肩上说,“姐,恭喜你。”
“嗯。”
……
不远处被陈星洲按在树后面的向导看不下去了,“他怎么老是占邰静的便宜呢?”
“人家是亲姐弟,怎么能算是占便宜?”
向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不服气地看着姐弟俩抱完,又拉了拉陈星洲的袖子问,“可以过去了吗?”
陈星洲观察了一会,点点头说,“可以了。”
向导立刻犹如导弹一样飞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说,“这边的花真好看,各种颜色都有,真漂亮。”
本来是相当敷衍的一句话,邰静却接着他的话问,“真的吗?在哪呢?”
向导一下精神了,“我带你去!”说着拉着邰静压马路去了。
陈星洲这时才刚坐过来,还没看清他们跑的方向,就被邰元转了脸过去,在嘴角亲了一口。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想亲你。”邰元还想再亲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吓得两人连忙坐正。
“你姐呢?”
“她去看花了。”
“和那个向导?”
“对。”
邰庆隆脸色变了变,低头看邰元,“你也不拦着。”
“她想去,我哪拦得住。”
邰庆隆一时语塞,看着他俩说,“那就一起看。”
于是他们三人在园里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邰静和向导,他们俩站在一棵树下,向导负责科普,嘴里说了一大段专业名词,听得邰静连连点头,“你真厉害。”
见状邰元忍不住偷笑,“没想到他还挺会。”
他们走过去时,向导立刻就发现了,随后露出一个笑容看着他们说,“你们来啦,我正在给小静讲解呢。”
“小静?”邰庆隆似乎不太喜欢他们这么亲密,看了眼向导,有些不悦地站在旁边。
突然有这么多人盯着,向导立刻出错了,说着说着将知识说反了。
“花期说错了吧?”陈星洲小声地提醒向导。
向导接触到邰庆隆审视的目光,本想硬着头皮否认的念头突然被打消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点点头承认了错误,“我太紧张了,有点班门弄斧了。”
“哪里,只是一个小错误,不要紧。”邰静笑着替他解了围。
向导看得忍不住感动,松了口气笑道,“幸好只是一个小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