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元得意完,靠在栏杆上去接外面飘下的雪。
“你不是第一次见雪吧?”
邰元在国外待过,应该不至于连雪都没见过。
然而邰元却摇头,“没见过,出国的时候,去的是不下雪的国家。”
陈星洲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接下一片雪花,看它融化在手心里,微微出神。
良久,邰元收回手,看着陈星洲说,“明天,去你家看看吧?”
陈星洲立刻转头,看着邰元的表情有些惊讶。
“嗯,我是故意的。”
……
第二天一早,陈星洲起床洗漱好准备吃早餐,去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邰元站在门外,手里推着放早餐的餐车。
见陈星洲要关门,邰元立刻把车往前一推,一边说,“坏了要赔的。”
“……”陈星洲咬咬牙,把门打开了,但人拦在门口,不让他进,“你来干嘛?”
“来赔罪。”
陈星洲呵了一声,问他,“你哪有罪啊?”
“我……”邰元捏了捏车把,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应该打听你原来的住址,也不应该擅自安排在这边……”
“原来的住址不是早就暴露了吗?”陈星洲头疼地捏捏眉心,“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去。”
邰元见他有缓和的意思,立刻提议,“那今天就别去了,先吃早餐吧?”
陈星洲犹豫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好。”
邰元飞快把餐车推进房间里,像是害怕陈星洲会反悔。
早餐是特别地道的B市早餐,豆浆和油条。
“吃完早餐,我们去哪?”邰元学着陈星洲的样子,拿油条泡豆浆,然后塞进嘴里嚼。
陈星洲喝完半碗,舔了舔嘴唇说,“回去看看吧。”
邰元有些惊讶,微微张嘴看着他,“你不是……”
“虽然不是很想去吧,但是就这样白白浪费你请假的时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邰元险些被陈星洲身上发出的圣光闪瞎眼,连忙低下头喝了口豆浆。
吃完早餐,两人结伴下楼。
五年没有再回来看,周边的建筑变化很大,陈星洲甚至快认不出这边了,但他们的家属楼,依旧在那。
陈星洲害怕被人认出,还是乖乖戴上了口罩。
顺着记忆一路找到三楼,陈星洲看见熟悉的楼道,突然有种被尘封记忆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陈星洲。”邰元看他手微微颤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握让陈星洲回过神,他点点头说,“没事。”
家属楼是那种很常见的大院,四边围成一个大口,中间的院子里全是各种小孩在跑。
陈星洲家在三楼入口右侧一排最中间,南北通透,坐北朝南,曾是大院里孩子最喜欢来的一家。
“走吧。”陈星洲呼出一口气,领着邰元往前走,快接近那个门时,邰元突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陈星洲的眼睛。
陈星洲:???
“有只蟑螂。”
“……”陈星洲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了,“你觉得我是怕蟑螂的那种人吗?”
“很大一只。”邰元大垮一步,越过陈星洲走到门边,伸手把门上一张纸揭了下来。
“你在弄什么?”陈星洲听着邰元的动静,也没有伸手拿开他的手。
“拍蟑螂。”邰元慢慢把那张纸团在手心,最后捏成一个纸团,放到身后,再退回原位说,“好了。”
陈星洲睁开眼,环顾四周,有些奇怪,“蟑螂呢?”
“捏死了。”邰元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陈星洲无奈地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到那个熟悉的门前。
看了一会,陈星洲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钥匙上有些生锈,但还是能顺利打开门。
两层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让陈星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邰元扶住他,探头往里看,却只看到一片片白色,屋里的家具都被白布盖了起来,地上覆着一层可见的灰尘。
“走吧。”
趁着此时大院还没那么多人,陈星洲拉着邰元进了屋。
屋子里的家具没有被动过,陈星洲的父母死去后,这个房子应该归属于陈星洲的爷爷奶奶,但他们都不愿意接手,所以也闲置了下来。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还帮家具盖了布。
屋内很久没有打扫,邰元被呛得不行,立刻去开窗通风,一转头发现陈星洲不见了,于是一边喊他一边飞快往一个卧室模样的房间去。
一进房,果然看见陈星洲蹲在一个木柜前,抽屉的第一个格被他打开,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陈星洲。”
邰元有些担心他,陪他一起蹲下,然后就看见陈星洲把那本相册拿出来,不顾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