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惊蝶看着旁边挂的一张纸，是凌霄的问题清单：“要不，我们还是听他的话，好好研究一下这些问题吧！”
毕竟谁都不想白白吃苦，梦惊蝶想到那金针，心底还是有很多畏惧。
和她想的不同，步巡天并没有答应，至少自己不会屈服于凌霄。
“我可以将我的信息告诉你，不过我不需要知道你的事情。无论他有什么手段，我都会承受。”
步巡天多年来有个经验，敌人想要做的事情，最好不要让他如愿。虽然不知道凌霄的打算，可是即使自己要不断承受对方的刑罚，也一定要顶住。
他不可能为了害怕一点小小的痛楚，到最后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承受了下来，可以拖延时间，坐等脱身的机会。
梦惊蝶不理解他，只是笑他傻：“之前是谁叫得那么惨，现在还这么硬骨头。”
她叹气，碰了碰步巡天的鼻子。
“你做什么？”他看着面前的人，由于离得太近，他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女孩，一时心跳加速。
“没做什么，咱们都这样了，太很容易碰到了！”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两人睫毛碰到一起。
女子的头靠前，额头压着额头，已经将他当成了依靠的枕头。
这女人和他似乎已经没有半点隔阂了，心就像长到了一起一样，无论他们做什么肢体接触，都是正常的事情。
步巡天见到此，心中困惑，难不成这就是凌霄的目的，让两人产生羁绊？
虽困惑不止，但他没有告诉这个女孩。他发现这人眼睫毛非常柔顺，变成了好看的弧，一时又入了迷，开始细数。
接下来的一周，为了保护梦惊蝶不受伤害，步巡天将自己的很多事情都告诉了她。
而步巡天自己，则甘愿承受凌霄的手段。
一周后，他们再度被拉出去，单独询问两人的秘密。
一番下来，梦惊蝶一针都没有受，凌霄很满意。
至于步巡天，他除了回答自己的事情，对梦惊蝶的事情却表现得什么都不懂。
但是凌霄也看出了，这人应该是故意的。
“看来应该可以了，接下来，进入下一个阶段吧！”他继续让这两个人对视，然后询问两人问题，让他们挨个回答，并且好好解释为什么是这个答案。
这一次，凌霄的惩罚更加残酷。
他拿出一瓶春药，在两人面前晃悠：“我这里有三十六中毒，一个问题让我不满意，你们就会成为其中一种的实验品。我会保证你们想死也死不了。”
“为什么有春药？你不是喜欢云归瑶吗？难道你也想做些肮脏的事情？”梦惊蝶冰冷地看着这个人，对那瓶子很谨慎。
但是道袍人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开口提问了。
“如果选谁都可以的话，你会选择和谁一起吃晚饭？”他先问的步巡天。
灰衣青年想了想，回答：“云归瑶。”
接下来他解释了一大通，而这些，梦惊蝶都没兴趣听。
至于她的答案，貌似也只有她父亲一人了。虽然她按照要求解释了很多，但凌霄告诉她不用解释。
第一个问题，两人都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
“你想要出名吗？ 哪一方面的名声？”他问第二个问题。
女子想了想，摇头，表示她不想出名。
步巡天答案和她不同，他自己清楚，如果对方怀疑自己乱答，立即就会下毒。
所以他选择了梦醒迟那样的模板，实际上他想要的名，不仅仅如此。
“对你来说，怎样才算是‘完美’的一天？”凌霄看着两人，问出第三题。
此时步巡天和梦惊蝶因为椅子的桎梏，两人只能面对面，看不见凌霄。
他们每次开口，气息都会跑到对方脸上。
步巡天闻道的是香味，是梦惊蝶天生的体香和蝴蝶身上的花香。
而对于女子而言，这人身上基本都是汗水，只不过习惯之后，也就接受了。
即使姿势很不好，他们还是一起答完了三十六个问题。
凌霄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让他们独处。
三十六个问题之后，两人对互相的了解增进了很多，有时候发现他们之间很多相似之处，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另一面。
有时又会对于对方的经历和选择感同身受，才发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他们有种直觉，似乎两人之间原本的隔阂与敌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而且在知道了对方的许多事情之后，两人的互信达到了一种很高的程度。
步巡天一生从未相信过什么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即便是风筝等人，也不过是几面之缘。
可是他和这个女人，不可思议地在短时间内做了这么多事。
从一开始不曾对女人心动过的自己，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不断占便宜。
声称喜欢云归瑶的自己，却深刻感受到她的魅力，无法抵挡。
“为什么？你要来找我？”他忍不住看着女孩，开口问她，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吓到了梦惊蝶，她不曾想这个人忽然转变了太多。
步巡天和她面对面的时候，一开始是感到尴尬，现在却显得无比自然。
“你来追杀我的时候，似乎手下留情了。”步巡天忍不住开口。
三十六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可是他还是想要继续问，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这个人的内心。
梦惊蝶脸红起来：“碰巧，给了你活命的机会。”
她声音很小，最后闭上眼，不敢看他。
为什么？明明一直被这个登徒子毛手毛脚，却从未恨过此人。真的是因为，他很像父亲吗？
女子小心睁开眼，步巡天还在看她，于是羞愤得脸红了。
“登徒子。”紧接着，从耳根、连脖子、经背脊红下去，直到脚跟。
这个时候，凌霄打开了门，在步巡天想要调戏这个女人之时，被凌霄一个拉扯，直接送出了房门。
“砰！”
门一关上，留下梦惊蝶，感到丝丝落寞。
而此时此刻，凌霄审视着步巡天，两个大男人对视着。
“有一件事情，无论你相不相信，总之本座感到很意外。”凌霄看着他的眼睛，脸色平淡。
步巡天没有说话，很想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可是绝对不会开口问。
“那个叫梦惊蝶的，似乎已经爱上你了。”道袍男子叹了口气，转而看步巡天表情。
灰衣青年脸色先是变了变，随后就恢复如常，没有说话。
“第一周问话的时候，我发现她对你非常了解，于是聊了一些东西。每次听到关于你的事情，她便往往说得很慢，而且脸上阴霾尽散，仿佛将你当成了她的一丝光明。”
“之后我让她评价你。她这个人其实挺简单，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一开始说你的几个缺点，然后又开始说起了你好的地方。看得出，她道起你时，比我们说起其他人时更开心。”
“当时我还给了她一个选择题，如果你们两人，只有一个人可以活，她该选择谁。她犹豫了。”
“一个人在选择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时，最正常的选择就是自己活命，可是她却犹豫了。最后我告诉她，会将选择权交给你，她也同意了。”
凌霄伸出手，示意步巡天做出选择：“你们两个，有一个人可以活，我说到做到，你选一个吧！如果不选，两个人都会死。”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步巡天，等待这家伙的答案。
原本步巡天不想开口，可是这个问题却在逼他。如果不选，两个人都会死。
他很想选择自己活命。一开始，他还想着自己与她应该断绝关联，可是凌霄之前说的话，如果梦惊蝶真的……那他此番又狠不下心了。
“没关系，这个问题你可以留着，不过不要告诉她我们今日聊的内容，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凌霄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想要报复两人，让灰衣青年有些看不懂。
“我当时和她说了你很多坏话，并让委婉地表示，要不了多久会将你处理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有多着急，不断帮你说好话。这些都是下意识做的事情。”
“之后，我问的三十六个问题，你还记得吗？”凌霄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问你们，关于你们最重要的人。当时她看着你，脸红了，随后违心地说是别人。当时我知道她心里的答案，知道她说了谎。本来应该给她惩罚的，不过我选择帮她隐瞒，这不算什么大事。”
“她有脸红吗？”步巡天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两人离得太近，看不到女孩的全貌，想不起来。
凌霄肯定地点头。
“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一直不愿意回答。我换了个问问题的方式，如果现在将你们分成两个房间，分别惩处，她是否同意。她直接拒绝了。于是我又问，如果蒙住两个人眼睛，让两人消除每天对视的尴尬，她愿不愿意。她也不愿意。在我的注视下，她终于承认自己喜欢你。”
“这件事是她心底的秘密，我答应她不会告诉你，她希望就现在这样的关系挺好。可是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会死，如果这个秘密留着，终究会有些遗憾。”
道袍人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决定将步巡天送回屋内，不过他告诫这个小子，不要告诉梦惊蝶，毕竟凌霄答应了对方保守秘密。
最后，步巡天同意，若是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的心意，或许才会轻松一些。
回到屋内，凌霄为两人解开束缚，让他们自由活动。
而如今，青年看着梦惊蝶的眼神变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希望和这个女人拉近距离。可是他必须让自己没有丝毫弱点，不得不自欺欺人，掩盖自己的真实情感。
然而此刻，当他知道梦惊蝶的心意时，步巡天坚硬了很久的外壳，终究被人剥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