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来悟真门多少年了？对悟真门了解多少？”他问。
至虚还性沉思片刻，笑道：“如今，我已经两百多岁，修为仅仅欲识境后期。想想那云归瑶仙子，八十岁便是心鉴境，令人无地自容。”
按照师兄的说法，他如今陷入了瓶颈，很久没能突破了。
原本至虚还性的天赋，应该和凤笙休差不多，可惜这个瓶颈让他耽误了很多时间。
风筝安慰这家伙一会儿，又问起了很久以前的见闻。
他曾见到悟真门长时间招收阵法大师，询问这悟真门的阵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对方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风筝初来乍到，至虚还性也不为难他，于是警告了一番：“师父说了，任何人不准提悟真门的阵法，有人问就一定是敌人派来打探情报的，直接罚。若是坐实罪证，直接处死或关押。”
风筝一听，面无表情。
“这……这规矩没写进门规啊！”他问。
“这是几十年前，门主下的令，一般新入门的都会警告一次。我还没跟你说，你就开始问出来了。”至虚还性还是挺好说话的，没有让风筝去领棍子。
他继续领着风筝一路走，但是他的话却令风筝有了些底气。
这阵法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令风若神玄小心翼翼，不敢泄露一点消息。
昨天他比对了一下凤笙休画的草图，还有阵经里的图。
如果可以检查一下这里阵法的符文，大致就能猜出对方要向什么方向修改阵法了。
“师弟是个很善良的人，我在门中见过许多心浮气躁的师兄师弟，他们不像你这样安静，好相处。”
至虚还性说完，眼见已经是午时，想邀请风筝下山去，和他吃个便饭。
他答应了，两人去了懒回镇。
在镇子上，吃完饭，他依旧领着风筝走。
“前面是本镇最好的酒楼，里面有许多素菜，味道极好。”师兄介绍。
“小镇尽头有个烟花柳巷，不可去。”
“旁边的无渡河数个小国，你要出行，可以走水路。”
“这小镇外人居多，你紧跟着我，别被人诓了。”
走一路，说一路，风筝和他都玩得挺开心，两人便互相熟络了一些。
和风筝想的不一样，这家伙平时十分禁欲的模样，铁面无私，没想到也仅仅是个凡人。
如果风筝和他开玩笑，他也能接下，有时候两人还会斗嘴。
“师兄，我感觉，你好像是在带着我在镇子上玩耍啊！”他问道。
“自然是玩耍，我平日里在山上也闷得慌，这次若非有你作借口，也很难出来一趟。”至虚还性毫不隐瞒，问风筝这镇子上，他最喜欢什么地方。
风筝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本地最大的茶楼。
无论风景，还是人烟，他都喜欢。
至虚还性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师弟是有大智慧的人，我不如你。”
“一个茶楼，怎么就扯上智慧了？”风筝问。
对方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只是过去，师父问我这镇子上，何处我最喜欢，我回答的是河上的小洲。当时师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满意。”
面对这家伙这么纠结，风筝也不好说他：“表情不满意，未必就是不满意。即使真不满意，他未必就是对的。在我看来，这小洲其实比茶楼更好，只是有的人喜欢小洲，我偏偏更喜欢茶楼。难道实话实说，是罪过吗？”
听风筝一说，至虚还性心里轻松了不少：“师弟，真是个极好的人。”
他们玩了也有半天了，双方一起回山里，相约下次再同行。
风筝知道，以后这家伙就要监视他修行了。
这人既然可以得到风若神玄信赖，肯定不是个偷奸耍滑之辈，要让这家伙放自己外出和凤笙休联系，他肯定是不允许的。
得想个法子，让这家伙任由自己摆布。
入夜时分，他拿出凤笙休的图再度和几万年前的阵图做一个对比，查看此阵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风筝上下一看，皱了皱眉。
以他的阵法造诣，看这悟真门修改阵法的套路，感觉和原本的阵法大相径庭，应该是要大改。
大改的原因一般有很多，要么是阵法有个无法忽视的大漏洞，风筝了解此阵，不可能有。
要么就是此阵受到了什么损害，或者无法修复的情况下。
还有一点，就是宗门对阵法的需求改变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阵法不得不大改呢？
“这阵法修改的方向，越看越像鬼阵，难不成计成归所言是真的？”他看得头疼，随后将图放下。
内门弟子应该拜一位师父，然后跟着修行。可惜风筝和凤笙休都没选择拜师，所以只能由师兄指导。
至虚还性就是指导他修行的人，不然两人的禅房怎么会紧挨着呢？
第二日，果然是至虚还性来敲门。
“师兄早。”风筝看了看远方，悟真门中央的闻晨钟还未响，这家伙居然这么早敲门，有够讨厌的。
而至虚还性只是点点头：“师弟从今以后，便随我一道修行吧！”
他领着风筝离开此地，来到一处清净的闲亭。
二人对桌，至虚还性拿出一些经书，交给风筝。
“入门门规你已经会背了，在正式修行之前，要看看一些书，明我神祖一道的道义，坚定信仰。”说着，这讨厌鬼拿出一叠叠书籍，全部放在了风筝身前。
“这些书，全都要看完，我要考校的。”他笑着对风筝说。
风筝检查了一下这些书的书名，然后毫无兴致地一本本丢弃。
这些书，过去他在各大书店中看过，使用一叶玄黄书后，全都倒背如流。
最后，他不想浪费时间：“师兄，你直接考校吧！”
这话令至虚还性一愣，奇怪地看着风筝：“你确定？”
他点点头。
“这里可以数百本，你没有两三年，便能看懂？”至虚还性再问，他依旧点头。
“师兄放心，我平生酷爱看书，这些经书我都看过的，你尽管来就是。”
最后，这位师兄只能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我且问你，我道修行修的是什么？”一问。
“修心，修正己心，慈悲之心。以心度化众生，让世间所有人都加入神道这个大家庭，让世界和平。”风筝感觉像是传销似的。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二问。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再答。
“神祖陪巫祖巡游诸天是什么时候？”三问。
……
半天之后，至虚还性问得口干舌燥，而风筝永远是对答如流。
最终，他终于相信这小子依旧看完了这些书籍，最后只能放弃刁难。
“既然你已经看完了，那么我们便进入第二阶段吧！”至虚还性拿出一些空白的纸，然后出题。
“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解。
“这是开悟之题。这种题本没有答案，每个神祖的弟子都能想出自己的答案，自有所领悟。”说完，至虚还性在纸上写下了一道道题目。
这些题目也是问题，不过不是书上的内容，而是让弟子自己领悟答案。
他拿起纸上一看，脸上冒出了汗。
这都什么题啊！
大致内容就是：题一，一个石头落下来，即将砸死五个人，如果他救了这五个人，会害死另一个人，该如何抉择。
题二，眼前有一个坏人，你救下他，来日他还会杀至少一人，但是他死掉，会有另外两个人被连累，该如何抉择？
……
这样的问题不都是一样的吗？实在是伤脑筋。
按照至虚还性的说法，如果他答题分数不高，就会一直在这方面考验他，直到他成绩提升。
风筝不想被对方浪费时间，为了答出满分，他只能求助梦灵了。
上次梦灵想要夺取他的身体，从此以后风筝一直防着那家伙，直到现在都不敢让他出来。
如今自己只是进入梦境，应该不会被他暗算吧！
“师兄，这题恐怕我要多想一会儿了，你别打扰我沉思。”风筝向对方说明，而对方点了点头。
“自然如此。”至虚还性当年一个问题想了两天，每个题写了一万字的答案，总算过关了。
风筝开始施展太玄功入梦：“青鸾赤凤栖梦乡，悟得仙诀。灵龟白鹤坐禅圆，参透玄关。”
闭眼，身体失去知觉，出体，入梦。
梦境之中，他所在的地方乃是悟真门，不过这是现实中一模一样的悟真门罢了！
眼前，梦灵在和至虚还性下棋，他分不清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梦灵还是梦里的NPC。
“梦灵？”他喊了一句，那下棋的风筝朝着至虚还性一吹，对方消散了。
“入座吧！”梦灵说了一句，眼前棋盘变了，变成了一张张纸，上面是一些题目。
多年以后再见到梦灵，这家伙依旧是万事皆知。
他点了点头，和对方坐到了一起，开始讨论这些题的答案。
现实世界之中，至虚还性在看书，看着风筝在闭眼沉思，他没有去打搅。
可是没多久，风筝睁眼了，拿起那些纸张，狂乱地书写。
风筝就像是有神助一般，他笔下片刻都没停过，动作快得令人发指。
至虚还性见他这般速度，不禁叹了口气。
通常速度快，一口气写完，只能代表流畅和贯通，不代表答案的质量好。
等到他检查的时候，一定要给风筝提点一下。
没过多久，风筝写完，将所有的纸交给他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