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者不是寥寥几个,而是一堆!
这乌泱泱一大帮人,细细一瞧,将府的当家人和主子诸如赵世寒、代含怜、柳云月、赵旋等人都来了!
琴若和一众丫鬟婆子则举着火把耀武扬威、龇牙咧嘴的站在最前边,注意到姗姗来迟的阿扇后,琴若冷哼了一声:
“哟!终于出来了!还不快来开门!”
“来了……来了……”
阿扇支支吾吾的答道,随即便踉踉跄跄的打开了苑门,没等她反应过来,琴若便率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往别苑里头冲进去,不由分说四处搜罗起来!
“哎你们……”
阿扇正准备大声制止,可这时她却猛然意识到,赵世寒和赵旋这两人在场,所以,琴若这帮丫鬟仆人搜罗别苑的举动,在他们来说是默许的!
为何……这是为何?
阿扇百思不得其解,随即转头抬眸朝赵旋看过去,而赵旋只是黜着眉宇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见状,阿扇只好低垂着头乖巧的站到了一旁,就算她不相信其它人,但是大公子一向对五小姐爱护有加,所以大公子,她还是信得过的!
想来,情况应该不会很遭吧……
就在此时,衣着单薄的赵绾儿匆匆忙忙的从房内走了出来,她满面惊恐的看着赵世寒道:
“爹,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赵世寒开口回答,一旁的柳云月则阴阳怪气的道:
“哟!还装蒜呐?别以为你躲在别苑,我们就拿你没辙!”
看到柳云月那副嘴脸后,赵绾儿的眼底划过了一丝不着痕迹的厌恶之色,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道:
“姨娘此话何意?绾儿在别苑里住得好好的,怎么能叫‘躲’呢?”
柳云月说话一向难听的很,以前在爹面前,她还会收敛一点,此时此刻她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想要把脏水泼到她身上的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这时,柳云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反常,便敛了敛眉,连忙话锋一转道:
“绾儿,你怕是还不知道吧?瑶儿被你施了巫蛊之术,方才变得神志不清、与痴傻之人无异,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什么?”听到这话,赵绾儿不由大惊,“二姐被人下蛊了?这……”
“赵绾儿!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没等赵绾儿把话说完,一旁的代含怜便气急败坏、恶狠狠的斥责道,“那巫蛊之术,可是你娘的拿手好戏!这些年,你在别苑里没少修习此术吧?”
叶浅初早逝,遗留下来的医书典籍被老爷尽数送给了赵绾儿,这十多年来,老爷明面上虽说将其禁足于别苑,实际上则一直在留意她,赵绾儿在医术上天资聪颖不假,但若没有老爷的暗中培养,她小小年纪,哪能有如此造化?
“娘!”代含怜话音刚落,赵旋便黜着眉宇沉声道,“瑶儿中蛊一事尚未有证据证明就是绾儿干的!我们不能……”
“旋儿!”代含怜大喝一声,凌厉的眼中满是诡谲的冷意,“瑶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为这个赵绾儿说话?”
听到这,赵旋一时语塞,诚然,他虽说与瑶儿一母同胞,但是他平日里好像更偏爱绾儿一些……此时此刻,娘亲正在气头上,他还是少些说话,免得越描越黑,给绾儿徒增麻烦吧!
察觉到赵旋稍显局促的模样后,代含怜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而直勾勾盯着赵绾儿道:
“是!为娘不该这么早下定论!可放眼整座将军府,会巫蛊之术的,除了这个赵绾儿,还有第二个人吗?”
“大娘此话差矣!”赵绾儿冷哼了一声,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反问道,“难道那个加害二姐的真凶不会提前藏匿于将军府中么?抑或是,将府中人在外边找一个制蛊高手,提前觅得可作施蛊之用的东西,趁机在绛云阁内向二姐下毒手,也未尝不可呀?”
说到这,赵绾儿微微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斜睨了柳云月一眼,只见柳云月的身子猛然一震,面容上现出了一抹慌乱之色!
将这一幕尽皆收入眼底,赵绾儿不动声色,继续朗声道:
“是!放眼整座将军府,的确只有我一个人会巫蛊之术,可若是放眼整座京城,会巫蛊之术的,那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想让赵惜瑶中蛊,没那么困难,毕竟京城里的巫医一抓一大把,提前在巫医那里觅得施蛊用的东西,那不是轻而易举嘛!
况且,这种巫蛊之术,看似高深莫测,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只要拥有蛊虫和银针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一个生手,也能施法!
听到赵绾儿的话后,不仅代含怜和柳云月怔在了原地,甚至是赵世寒,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诚然,赵绾儿的话有理有据,不像是在信口开河,对于这一点,赵世寒心里跟明镜似的,毕竟当初他在叶浅初那里,也了解过巫蛊之术……
须臾,赵世寒眸光深幽的注视着赵绾儿,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够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加害瑶儿?”
此时,赵绾儿心里蓦的一凉,看来,就算她重生一世,前世的一幕幕情景依旧在上演,诚如此刻赵世寒对她的质问……
爹爹,终究还是不相信她!
想到这,赵绾儿的喉间不由涌现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她毅然抬眸对上赵世寒的视线,唇角一勾,不答反问道:
“我说没有,爹,您会信么?”
注意到赵绾儿那凉薄的神情后,赵世寒微微一怔,狭长的眼底划过了一抹错愕之色。
“老爷!大姐!你们可千万不要被她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给欺骗了!”察觉到赵世寒和代含怜稍显疑窦的模样后,柳云月心下一惊,连忙继续煽动道,“听说此番在宫里的赏花宴上,她不仅陷害觅儿、抢走瑶儿的风头,还将户部尚书府的千金吴大小姐打得不成样子!这样一个泼辣歹毒的女子,什么龌龊肮脏的事情做不出来呀?”
说完,柳云月便斜睨了赵绾儿一眼,红唇勾起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果不其然,听到柳云月的话后,赵世寒面色一沉,陡然抬手指着赵绾儿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竟然又偷跑出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么?”
他苦心孤诣将她禁足于别苑,为的就是保她周全,可现在倒好!她三番两次的忤逆他,如今竟然还到宫里惹出了事端!如此胆大包天,他若不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想到这,赵世寒眸子一凛,猛然抬起右手准备朝赵绾儿的脸颊上扇过去,可就在这一刹,空中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颗小石子,就那样准确无误的掠过树叶,骤然击在了赵世寒的右手上!
说时迟那时快,在场众人几乎都没有回过神来,赵世寒一声闷哼,还是赵绾儿率先握住赵世寒的手,关切的询问道:
“爹!您没事吧?”
“老爷!”代含怜一把夺过赵世寒的手,看到他那手背上一条条蜿蜒而下的血迹后,她不由惊呼道,“快!快抓刺客!快传大夫!快……”
赵旋目光陡沉,立刻凌空跃起,朝石子击来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如同一道魅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只是小伤!不碍事!”赵世寒黜眉喃喃道,随即他便朝代含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一旁的柳云月很有眼力劲,她二话不说立刻撕扯掉衣裙一角,麻溜儿的为赵世寒包扎了伤口,这时,注意到赵世寒并无大碍后,赵绾儿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淡淡的道:
“爹,赏花宴的请柬,是翊王殿下送给我的,此番进宫,也是翊王殿下要求的,绾儿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拂翊王殿下的意呢?爹爹心中若有怨,那只管去向翊王殿下要说法好了!”
说完,她便作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听到赵绾儿的话后,赵世寒不由咬了咬牙,正欲发作时,突然,琴若和一众丫鬟婆子悻悻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见状,他连忙上前询问道:“如何?”
琴若看了一眼代含怜,随即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回老爷的话,五小姐房内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这不可能!”
未等琴若把话说完,柳云月突然大喝一声,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模样看起来很是骇人!
柳云月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纷纷怔住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到柳云月身上,眼神中满是疑窦之色。
而赵绾儿此时却敛下了眉眼,红唇勾起了一丝隐匿的笑意。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