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对庄字的事一字未提,脸上堆着的尽是笑意,恨不得她把这事给忘了。
戚芜自然是看出来了,也不拆穿,点点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管事一看她进去了,刚刚还笑意满满的脸换成了另一幅样子。
“就这一个女人还想来庄子?”
戚芜看着屋内的陈设,有些地方落了灰尘,看来是很久没打扫了。
“就这么呆着,可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挑了个时间,换了一身衣服,溜出庄子,到了街上,她才知道这的真实情况。
“救救我们吧,给孩子一口饭吃吧。”
满街都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人,一些小孩倒在母亲的怀里奄奄一息,这样的人间宛如地狱。
戚芜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双拳收紧,外面都成了这副模样,庄里的人还活的如此逍遥自在,全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我这还有几个饼,拿去给孩子吃了吧。”
她走到一个妇人面前,将袖中的饼放在妇人的手里。
后者赶忙拿过来,藏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别人看到抢了去。
“姑娘谢谢你啊,我们母女的确是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饭了。”
她把东西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掰开半块给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却只吃了一小口,便将剩下的藏在了布包里。
戚芜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心酸不已,再怎么不济,这儿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大娘,这的庄子不是有很多的粮食吗,你们也不至于会弄成这样吧。”
一提到庄子,这妇人好似是见到了鬼一般,吓得是六神无主,她左右张望了许久,赶紧拉着戚芜的袖子。
“姑娘我跟你讲,在这是不能提庄子这事的,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反正不可说不可说。”
戚芜看她的反应这么大,定当是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一时半会的想在妇人身上得到答案不太妥当。
与她道别后,她又往前走了走,正巧看到一个小贩在卖东西,这人的打扮看起来也是粗布麻衣,但倒是吃得起饭的那种。
她上前站在他身边,打量着卖的东西,一些小瓷器。
“姑娘是外地人吧,是不是打算买点本地的特产带回去?”
小贩一瞧她的着装打扮就知道来着不凡,赶紧谄媚的和她套近乎。
“是来看看,但这的景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吃不上饭,不是说这的庄子丰收很足吗。”
戚芜摆弄着瓷器,似是无意的打问着自己的问题,那小贩一听这个刚刚还咧起得嘴角,瞬间就垮了下去。
“这生意我不做了,你还是换家买吧!”
他正想收摊,一枚银元宝放在了他的摊上。
“够吗?”
“够够够,绝对够了。”
小贩双眼放光的看着银子,还将它放在口中咬了咬,知道是真银后脸上笑的那褶子比刚还要多。
他左右张望许久,将她带到一个旮旯的地儿,这才将他知道的事都给道了出来。
“姑娘啊,你刚来这是有所不知,我们这的庄子的确是粮收不断,更可以说是有很多的余粮。”
他这么一说戚芜心里已然能猜到个大半了。
“但是这庄子管事的人非常的刻薄,处处打压着我们,而且粮食的价格高高不下,这普通的老百姓哪里能买的起这些东西。”
他说的这些和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人胆子竟然这么大,公然的将粮食的价格抬的这么高。
“嗯我知道了,你走吧。”
那人走后,回头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攥着银子的手里紧了紧,眼瞳淬了层毒辣。
戚芜又在这里转了一圈,大多都是没钱买不起粮食,这庄子的粮食就算是喂狗也不会拿出来给这些人,可真是个好管事的。
此时太阳已下山,万家点起灯火,她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便往回去的路走去,正在这时,一阵吵杂的声音响起。
“给我搜,她今天刚来,跑不了多远,将她给我活捉回来!”
“她今天和小人聊天时就在那条路上。”
那声音一起,戚芜便知道是谁了,眉头紧皱,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的猖狂,竟然还敢跟她杠上了。
她倒是没想到这小贩收了自己的银子,还高发她,可真是涨了见识。
对面人多势众,现在又是身在别人熟悉的地形里,硬刚肯定不行,当下只能先跑。 “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家里养出了这些祸害。”
她转身往小树林跑去,身法变得像猫儿一般灵活,穿梭在树林之间,虽然地形不熟悉但好在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清路。
“快点快点,你们来这里搜查,今天要是找不到,我们几个可没有好果子吃。”
搜查人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戚芜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离着她虽有一段距离,但就这样不动难免会被抓到。
她赶忙提起衣摆,往更深处走去,头顶传来咕咕的身影,应该是某种飞禽。
此时她一路走着来到河边,溪水在静谧的夜晚下声音格外好听,但戚芜此时来不及享受这份安逸。
她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突然见到一个身影在溪水旁。
他裸露着上半身,右臂明显有刀的划伤,鲜血在他的伤口处流出,看着就疼。
“这人是谁,难不成自己出来还能遇上什么美男子?”
戚芜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挪到了别处,本想直接找个地方藏起,但她看了这周围没有可躲匿的地方。
“快点,往里面再找找!”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心里一急,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
她快速的冲动河边,纤纤素手挽着贺谨的脖子,身子贴在他的身上,速度太快令贺谨都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身体,等我这劫难过去,我必定对你重谢。”
她说着身子朝他更贴近了一分,这时草丛的脚步声传来,那三个庄子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
谁能想到,这晚上竟然还有人在荒郊野外的对战。
“哎这两个人也真是厉害,就不怕感染风寒吗。”
“这你哪懂啊,现在这年轻人就是好这口。”
两个人看的是津津乐道,一直未吭声的人给了他俩一个暴击。
“想看回去看自己的老婆,赶紧把那女的找出来,要不然我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被他这么一提醒,两个人赶紧跟着脚步离开,戚芜看着他们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和他说一声谢谢。
却不想脚底打滑,一下就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过来,二人双双跌进水里。
水里戚芜因为害怕,不自觉的将手里的力道加大,她勾着贺谨的脖子,用力想要借着他往上涌,然而却没有得逞。
这是……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让戚芜心中悸动,再出水面时,她的发丝全被打湿,身上的衣服也若隐若现。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戚芜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起来,偷偷的瞥向他,贺谨正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这下自己的可这是糗大了。
周围已经没了搜查的声音,她获救了。
戚芜松了一口气,但眼前这个麻烦她又应当怎么解决。
等过了一会儿,戚芜觉得危机过的差不多了,她不再趴在贺谨的身上,利索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低声说道。
“方才的事情,只是变故,迫不得已,你大可不要放在心上。”
贺谨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见她脸蛋上有一道划痕,眼眸沉了沉,随即问道:“你脸上这个伤口,是怎么一回事?方才你又为何一直被追杀?”
戚芜整理襦裙的手停顿了一会儿,她抬眼看向坐在地上的贺谨,思索一番,淡淡说道:“那些人便是庄子里的人,同样,方才我发现了挑他们一些龌龊事情,就这么追过来了,好在你在这里,正好可以帮我一下。”
她沉默片刻,还是没有把那个告发自己的人给出卖出来,毕竟也是那么可怜的人,出卖人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戚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突然,她听到周围有声音,眼神一凝,而贺谨也同样发现,便再次出手,把戚芜压在身下,俯身下去。
二人的距离很是接近,对方的呼吸声彼此都能感觉的到。
戚芜睁着那一双眼睛,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但贺谨却没有戚芜这些想法,他喘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见那些黑衣人再次离开,这让戚芜再次松了一口气,她立马推开贺谨,把贺谨推到一旁,随即快速起身。
二人没在聊些其他事情,把自己自身的衣裳收拾完了,就快速离开了这里。
来到一处偏僻地,贺谨和戚芜便没有继续前进了,她看着面前的贺谨,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为何在这里?按理说,你应该不在这里才对啊。”
贺谨对这话也没感觉到什么奇怪,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就解释给戚芜听,“我这正好有事,便经过此地,也正好遇到你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