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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自然是苦不堪言。
“陆姐,您能回来把这个锁给开了吗?我们也天天被程先生堵,让我们给一个解决方案出来,非得让我们把这个车锁给拆掉,他还让我给您带话,说您再不回来他就报警了。陆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毕竟都是邻居,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也不好,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您说是吧?”
我向物业表达歉意,但语气毫不退让。
“实在抱歉影响你们工作了,但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事不过三,他三番两次停在我的车位上,我好言劝他挪车,他反倒威胁我,不答应挪车,那我就让他停个够,让他不用谢我,实在要谢的话把这几天的停车费结了。我给个友情价,一天一百。”
我略停了停,意味分明。
“另外,作为物业,你们有保护业主财产的义务,如果我回来发现我的地锁被人损坏了,我也会告你们的。”
物业知道如果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这件事怕是过不去了,听到我语气中的坚决,也没有再劝,连忙挂了电话,传话去了。
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民警已经在物业那得知了前因后果,打打电话也只是走走过场,毕竟我在自己的车位落了车锁是天经地义的事,是程栋梁有错在先。
我表示不敢回去,毕竟他曾经扬言让我不要碰见他,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我需要他的道歉和保证。
警察向我保证,程栋梁已经知道错了,答应以后不再停在我车位上,并会给予我一定的赔偿。
与此同时,物业也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程栋梁一脸不情愿地道歉,满脸的横肉都垂了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也能听清楚。
他对他之前一直占用我的车位和辱骂我的行为感到抱歉,希望我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他,把他的车放出来,他愿意为这几天的停车付出相应的赔偿费用。
我猜是他不依不饶地想让警察解决这件事,警察也被他搞烦了,所以要求他道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我冷哼一声,他这报警报得妙啊,我都想感谢他了。
我也见好就收,咱也不能一直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不是?
这件事结束后,也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甚至于有时候我们在电梯碰到,何薇还能跟我笑着打招呼,我真以为他们有所改变。
但事实是,狗总是改不了吃屎的,清净了一段时间,楼上又开始闹腾了。
8
这几天楼上一直有咚咚咚的声音,声音大的有几次我睡着了都能被惊醒,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楼上传来的动静。
以前可没这么大动静。
吵了几天后,一向好脾气的婆婆也忍不住了。
“这楼上是在干嘛啊?怎么天天晚上这么大声音。”她一脸愁苦地看向我们。
“他们该不会是故意这样的吧,前两次都吃瘪。所以故意搞这动静。”
“我可听楼下那几个老太太说了,他们一家最能折腾了,还蛮不讲理,他们家的孩子都不让跟程家那孩子玩,一玩准是哭着回家的,这有人也找过,但他家无赖,最后也就算了。”
星星也揉着眼睛靠着我说。
“妈妈,程安哥哥好讨厌,每次见到我就要拽我的辫子,不让他拽他还追上来摸我脸。”
我紧张地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问。
“那他没欺负你吧,这事怎么都不跟妈妈说啊?”
“我没事的妈妈,他想摸我的脸我拒绝了,我告诉了他他这样是不对的,但他还是要摸,我后来碰到他都躲着他了,他就再也没碰到过我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跟星星讲。
“以后见到了安安哥哥一家,你都躲远点知道吗?”
看着女儿甜美的脸蛋,跟老公对视一眼,决定上楼去看看。
敲了好久何薇才磨磨蹭蹭地开门,一见到我们,脸色就如变色龙般变了好几个色。
最后才勉强堆出笑脸,身子掩在门后,有些心虚地问我们:“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好久没跟你们聊聊天了吗,来找你们叙叙旧。”
我微微一笑:“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啊?”
她僵硬地错开身,扯出笑来:“怎么会呢,你们快进来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她家,户型不大,二居室。
有孩子的原因,整个家里显得又脏又乱。
奥特曼的模型零件散落一地,纸团子衣服也随处可见,篮球皮球停在餐桌下,每天的噪音应该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怎么没见到程先生和小安啊?”开霁问道。
“我老公带安安去游泳了,我嫌麻烦就没去。”
我打量着他们卧室的位置,跟她闲聊着。
她也有点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终于问了出来。
“你们来应该是有事吧?要不你等我老公回来跟他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聊聊天。你不知道,我婆婆好几次被楼顶上的声音给闹醒了,你也知道,老人的睡眠质量都很差,这一醒就睡不着,这时间长了啊,精神头就不是很足,所以上来叙旧是一方面。”
我停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微笑着说。
“还有一方面就是希望你们晚上不要让安安再玩一些动静大的东西了,毕竟他现在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更要注重睡眠。”
我从何薇躲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了然,果然他们就是故意的。
她讷讷地答应,我们也就没有再多留。
9
可是她的答应完全没有用,每天晚上该有的声音还是不停。
我气得上去又找了好几次,他们却矢口否认是他家发出来的动静,程安还追出来一个劲地推我。
“就是你这个坏女人,我讨厌死你了!我打死你打死你!”
开霁连忙把我护在身后。
没办法,我只能选择报警。
警察来了,见到又是他家的事,眉毛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你们两家怎么这么不消停?你大晚上地不睡觉搞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程栋梁一脸委屈的表情,嚷嚷开了。
“警察同志,你这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啊,是他们无缘无故总是找我麻烦,她说我家有噪音,你听听,哪有?这抓人也得讲究个证据吧?”
转头又看向我,挑眉冲我善解人意地笑。
“小陆呀,我知道之前跟你是有些误会,这不都解开了嘛,你总不能现在一有事就怪到我头上吧?”
我的怒火在胸腔中翻涌,看他这幅样子,这是打死不承认了。
因为是邻里纠纷,警察也就是协调了几句便离开了。
前脚警察刚走,后脚楼上便示威般又一通咚咚响,透过天花板,我仿佛都能看见程栋梁一家一脸阴笑的表情。
开霁搂搂我的肩,安慰道。
“怪我们运气不好,碰到了这种邻居,你消消气,我们现在去住宾馆,或者我抽个空,我们一家再去旅游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我陆语也不是泥捏的,不可能就这么认怂了。
“没事,你这段时间不是有项目要忙要出差吗,你放心去好了,我有办法治他们!”
开霁无奈地看着我,笑了笑。
“好,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吗?但是你要记住,万事以你们的安全为主,不要跟他们硬来,有事打我电话。”
我点头答应,眼神幽幽地望向还在咚咚作响的天花板。
你不是半夜不睡觉吗?好,那就都别睡了!
我当即去厨房拿了个小钢盆,翻出我好久不用的小音响。
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恐怖歌曲,连上音响。
等到楼上的动静终于停了,我就开始了。
我将小音响放进钢盆里,选定了他们卧室的位置,将钢盆顶上去,紧紧贴着天花板。
声音不需要太大,就是那种虚虚渺渺的声音最合适,这样也吵不到其他邻居。
3D立体声环绕,若有似无的女鬼吟唱,保准让你有种在坟头睡觉,跟女鬼缠绵的既视感。
做完这一切,我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戴上耳机睡觉了。
果然第二天在电梯碰见,何薇的黑眼圈比我的还重。
不错,效果很好,我很满意,今晚继续。
我凑近故作惊讶地说:
“哎,小薇,你今天怎么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吗?”
何薇“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愤恨地瞪了我一眼之后匆匆离开了。
后面的几晚上,程栋梁气急败坏地敲响了我们家的门好几次,但我也都不承认这是我做的事。
我用他的话反驳他。
“你上次说我冤枉你,你也不能随便冤枉我吧?不能因为我们有过节,你就把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来,凡事咱们都要讲个证据不是?”
我抱起胸轻飘飘地说。
“你说我放恐怖音乐吓得你晚上睡不着,我还想问问你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半夜总听见这种声音。”
程栋梁脸色一白,恶狠狠地瞪我一眼,随即堆起笑。
“没什么事,都是误会,误会!”
说完便上了楼。
我知道,他这是认怂了。
当晚,闹了将近半个月的声音果然停了,这种人,当真是需要恶人磨啊!
既然碰上了我,我也不介意当这个恶人。
他这样的人,你弱了一分他就强势一分,你要是硬气一分,他便瑟缩一分。
从一开始,就要让他知道,我们并不是好惹的,否则他便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