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珣笑的多少有点深意,看萧琰有些尴尬,又笑了一声“怎么,忘了?”
萧琰抿抿唇“师兄,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一下子”
萧琰说着说着就没音儿了,君珣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提醒了一句“你这话,可别让师父知道,私心里喊喊也就罢了,阿琰,其他的场合,可不能这样没规矩。你这样,和太后,倒有些相似,她当年,气急之下,父皇的名讳也敢喊两声。”
“琰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萧琰嘴上认着错,心里却吐槽着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勇是真的勇,萧琰一下子明白了君珣为何会这么淡定,这是见多了就不怪了。
气氛正有些尴尬,钟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陛下,这是郡主研制的解药,陛下先喝掉吧。”
君珣看也没看,接过那乌漆嘛黑的药,就准备一饮而尽,萧琰看他这架势,就有些怕,笑着说道“陛下不怕我下毒?”
君珣都没理萧琰,一饮而尽,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要杀我,用的这这么麻烦?”
萧琰莞尔一笑,转身看着钟承,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震惊和焦急,萧琰疑惑“钟公公,这是怎么了?”
钟承还没开口,君珣就打断掉“别理他,没事。”
萧琰更加怀疑了,看向钟承,发现他接收到了君珣的意思,也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钟承心领神会的拿出一叠蜜饯,递了过去。
萧琰这下终于明白了刚刚是怎么回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君珣嚼了两个蜜饯,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看着笑的不行的萧琰,脸色有些郁闷“阿琰,至于笑的这么?”
萧琰强忍住笑,才说道“陛下,其实,如果您一开始就要蜜饯,臣也不会笑成这样啊。”
君珣表示,妹妹可以换吗?算了,不换了,舍不得,他不就是为了维护一下自己作为帝王的尊严嘛,至于这么打脸现场嘛。钟承默默的看着脸色变了几次的君珣,心里强忍着笑,君珣自小就极其怕苦,喝药都是紧哄慢哄要命的事,难怪今天这么积极。
这边才喝了药,萧琰又给君珣把了脉,药效起效没有这么快,脉相倒是没什么变化。
“陛下,现在毒应该解了,这药,您让钟公公在煎几天,配上调理身体的药膳,要不了几天,就会痊愈。您早点休息。”
君珣点了点头“阿琰,你这大半夜的过来,外面又情势紧张,今夜就宿在宫里吧。”
萧琰点头,刚想说什么,宫外突然传来几声呼喊,萧琰一惊,君珣也是惊了起来,莫非苏安北没有守住,冲进宫里了。
门口的禁军开始防护,冲杀的人不少,君珣被众人护着朝后方撤去,后方就是嫔妃的寝宫,刚撤了过去,一众嫔妃就围了上来,外面是冲天的喊打喊杀的声音,君珣一直护着萧琰,他现在身子弱,但是,即便这样,他也不想这个妹妹再受一次伤害。
几人刚刚安定下来。蓝问尘就走了过来“陛下,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梓童啊,今天有人想着谋反呢。”
君珣的声音很冷,刚刚走向后方的时候,他就发现,宫里并不是从外面被打进来了,而是里边乱了起来,君珣眯了眯眼,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外面的冲杀声平息了些,看来乱党都被整治的差不多的时候,君珣就想出去看看。萧琰紧随其后。
就在君珣起身的电光火石间,一把刀直直的斩向君珣,君珣病弱,根本闪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萧琰带着君珣直接侧身开来,打掉了那把刀。行凶者瞬间被压倒在地。
萧琰惊魂未定的喘着气,君珣也被吓到了。缓了一会儿,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这人,萧琰前几日才见过,正是丽妃贺氏,君珣的脸很冷,外面的打斗已经没有了声音,嫔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敢在这里待着,纷纷行礼告退。君珣没有理丽妃,而是将萧琰上下看了一遍“阿琰没伤着吧?”
萧琰摇摇头,而后附在君珣耳边悄声说道“陛下,上次咱俩说话,臣看到了偷听者的一点影子,之后,臣在御花园碰见了丽妃,衣服对的上。”
君珣的眼神更冷了些,看着跪在下首癫狂大笑的人,眼神里多了些厌恶“朕哪里待你不好了,要这样做?”
丽妃明显已经有些癫狂,压都压不住,也不回话,只重复这一句话“我儿子要当皇帝了,我儿子要当皇帝了!”却是已经疯了。
三皇子君淮,丽妃的儿子,因为战功归来,被特许在宫中住几天,发生的这样的事,原本还在外间的君淮已经匆匆赶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丽妃的喊声,冷汗都从头上下来了。禁军没有拦他,君淮刚进了大殿就跪了下去一步一步膝行到丽妃身边,也没说话,深深扣头下去。
君淮身量不是很高,很瘦,看着连多余的肉也没有一点,指尖有些颤抖,萧琰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君珣冷笑一声,将跪着的君淮踢了一脚,胡言乱语的丽妃已经被塞住了嘴,耳边顿时安静下来。
“三皇子没什么要给朕解释的吗?”
君淮深吸一口气,跪直了身体,背停的极其板正,垂眸看着地板,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子里的情绪,萧琰看不分明。“父皇,今日之事,觉得与儿臣无关,请父皇明察。”
“无关?”君珣气急,一个巴掌就甩了下去,君淮白皙的面容上瞬间泛起通红的掌印,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刚刚的话,三皇子听到了?你可知,刚才,你母亲拿着刀直直往朕身上戳,要不是阿琰在,怎么,三皇子想怎么解释。”
君淮抿了抿唇,看了眼被押跪在一旁的丽妃,状似癫狂,眼里多了几分冷嘲“儿臣听到了,只是此事,儿臣实在不知情,若父皇不信”君淮握了握手指,抬手除了发上竖着的冠帽,而后一字一顿道“儿臣自贬庶人,随陛下处置。”
君淮闭上眼,已经跪的板正,萧琰看他神情,实在不像是贪恋权贵之人,倒像是最后的解释。他解释了,信不信,是您的事,他无怨无悔。
蓝问尘看事情变成这样,叹了口气,其实不止他的儿子君渝便是君淮,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于心不忍,上前两步,看着君珣“陛下,晏风这些年,一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这丽妃眼看着疯了,妾觉得,这事,和孩子关系不大。”
君珣冷哼了一声,看着丽妃“丽妃贺氏,顽疾暴毙。”
君珣语音刚落,就有人拉着丽妃往出走,君淮睁眼看了 一眼君珣,转而对着门口,扣了三个头,没再说话,正跪向君珣,萧琰从他紧握的双手里看到了紧张。
“君淮罚俸一年,禁足府中,任何人不得探望。”君珣叹口气,君淮确实没有什么过错,因着丽妃罚他,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不忍心。
君淮愣了下,俯首谢恩。
捡起地上的冠帽,也没有再戴,就这样走了出去。
“君淮,衣冠不整的,像什么样,朕有说贬你了?好好滚去面壁思过。”
君淮脚步一顿,叩首再谢恩,而后将冠盖整理好,才走了出去。蓝问尘看着君珣,安抚道“陛下仁心,日后必有大幅。”
君珣没有说什么,和萧琰走了出去,外面的叛乱已经平息,刚走出去,就看见了来赴命的苏安北,君珣一眼就看到了他一声黑色铠甲,眼神眯了起来。
苏安北一看到君珣,直接跪下请罪“臣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君珣没有叫起,看着跪着的苏安北“外面处理好了?”
“是,叛军多数已经在战斗中死亡,少部分擒拿。听闻宫内出了叛乱,陛下可否安好?”
君珣点点头“嗯,我好的很。好了,今天大家辛苦了,之后就是审问,彻查,朕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想要朕的命。你们都下去吧,思危留下。”
身后的禁军看看陛下,再看看还跪在地上的总领,哪个敢留着,一个比一个溜的快。待人都走光了,君珣才说道“跟朕过来,去御书房,阿琰也来。”
苏安北默默起身跟上,他实在没有想明白他又怎么惹了君珣,救驾来迟?也不至于吧。
御书房的门在苏安北进来后,就自觉的关上的,苏安北没有说话,自觉的跪在了地上,腰背挺得笔直,眼里都是疑惑,君珣看他这样,笑道“怎么,苏世子没想通?没想通就脱。”
嗯?脱什么?小琰还在这里呢。苏安北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铠甲,瞬间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对上了君珣不用质疑的眼神。终究还是抿唇将铠甲脱去,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说是白色,早已被血濡湿,粘在身上,干涸的血一层叠一层,直接刺进了萧琰的眼里,顾不得君珣在这里,萧琰快步走了过来“不是说让你小心,怎么伤成这样?”
君珣知道苏安北定然受伤了,可没有想到这么重,惊了一下,揉了揉眉心,他身子很虚,实在没有力气骂这个小兔崽子。
“滚起来!”
苏安北点头,乖乖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鲜红的血看着更醒目了些。君珣气不打一处来,有想到这一身伤是为来救他,更气了一些,缓了好久,才说道“滚去休息,让太医过来给你治伤,伤不好,你也不用出宫,反正现在王府就你一个。”
苏安北无奈的叹口气,点头应下,萧琰也退了下去,独留君珣一个人在那里收拾烂摊子。
两人出了门,萧琰看着苏安北一身血,才小声问道“疼吗?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苏安北哪里还有刚才的镇定,眼神里慢慢带了些委屈“疼。”
萧琰看着他那表情,活像被抛弃的小狗,有些好笑“疼你还不要命?你不是活该?”
苏安北笑笑,收起那副他自己都恶寒的表情“好了,没那么疼,想不了那么多,这是我的责任。”
萧琰点点头,不置可否“我知道,只是,照顾好自己。”
夜色下,两人的背影看着极其和谐,他们没有发现,君珣在窗前远远看着这一幕,直到两人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