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二往葛三身边蹭了蹭,声音很低“小的时候,我一直靠着大哥才能过活,我和他明明是双生子,他却能养活我们三个,我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看。后来,我发现,大哥身体不好,那一点微博的俸禄跟本支撑不了他的药费和我俩的生活,他一直在克俭自己的药费。边关的县令,是没人愿意做的,没有油水可以捞,就算有了油水,以大哥的性子,也绝不会想到去捞百姓的油水。当年的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没有人说话,整个朝堂安安静静的,听葛二讲那一段故事。萧琰叹了口气,又时候,谁能说出一个确切的对错呢。
“转折点出现了,那一年,贺家军招兵,我们当时就生活在灵犀县,离他们又近,我就直接去参军了,我想着,即使没有钱拿,大哥少养一个人,他也轻松一点。后来,贺将军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我的资料,他将我单独叫去了帐子里,说他可以让大哥升职,可以给我们钱,可以给大哥治病,但前提是我们得帮他办事。从小大哥就教我们,一定要忠君爱国,以前我不以为意,直到我去参军之前,大哥将这件事像是刻在我脑海里一样,又说了很多遍。于是我当即就得封他,办什么事。贺将军只是大笑道,并没有给我啊确切的说,将我放了回去,直到,大哥再次病重,无以为继。贺将军又出现了,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给他治病。当时的我走投无路,拿了钱,骗大哥说,这是以前没有发的钱。后来,收了这钱,我们就跑不掉了,他再次找上了我,让我去给大哥说,这一次,他告诉了我他的目的。我当即就拒绝掉了,可是已经晚了,他拿大哥的命逼我,否则,整个葛家,都会死于非命。”
说到这里,葛三的声音更加沉默了些,他似乎回忆了很久当时发生的事,才从中挑出了重点来说“我没有办法,就去找大哥说这件事,大哥丧燃不同意,他怎么可能同意,他这辈子就是一个固执到不行的人。我无奈之下,回了军营,告诉了贺将军。谁知,他并没有放弃,只是笑着给我说,他会让大哥答应了,让我再去一次家里,他亲自和大哥说。那时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我引狼入室的一天,也是我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日子。”
“大哥不是你杀的?”葛三的反应极其快,惨白着脸,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嗯。”葛二淡淡的应了一声,思绪又陷进了回忆里边“那一天,贺将军派了一个人跟着我回到了家,说是要和大哥商谈,我没有起疑,那个人不走正门,是从外面翻进家里的,我当时才有了一点遗憾,不过并没有多想,他和大哥商量了两天,大哥都不愿意,第三天再次摆上酒菜说话的时候,大哥的情绪已经非常不好了,他开始发火,说自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那个时候,我看到贺将军派来的人拿出了一把刀,文人出身又体弱的大哥,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捅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我当时疯了似的去夺刀,想要将他杀死,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将我按在地上,让我听从他的指示办事,若是有一点违抗,他给我说,我还有一个弟弟,再杀也不迟。我哪有什么选择,我一直觉得三儿看透了我的伪装,可我只能若无其事的装下去,否则,对于我们兄弟来说,就是杀身之祸。”
葛二说到这里的时候,气息有些不顺了起来,萧琰刚想 问点什么,就看到他开始吐血,这症状,竟是和当时的秋桂,没什么两样,他似乎并不意外,笑着看着葛三,低声说了一句“三儿,哥哥走了,如果你能活下来,放心这些仇恨吧。”
葛三疯了似的爬过去,他身上的伤已经让他起不来,又伤到了要害,能做到这一步,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能量支撑着,他爬了过去,摸向葛二的脸,就发现,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萧琰静静看着这一幕,从葛二开始吐血的时候,萧琰就知道他没救了,当时的秋桂就是这样去世的,所以只是静静的看着,再十恶不赦的人,也有被人悼念的权利,他也有亲人。更何况,他已经死了,便是地上的过错没有清算,人死如灯灭,就算再想算什么过错,也应该交由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阎王爷,而不是萧琰。所以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示意空青将围观的群众疏散,看着葛三哭。
其实他也哭不了多久了,那箭上有毒,不多时,他也仰躺在葛二身边,艰难的呼吸着,他看着萧琰,一深一浅的吐着气“我们兄弟俩,这辈子坏事做尽,就算是去了下面,也没有脸见大哥,但是,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
萧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贺家这么做,害的不止我们这一家,希望大人可以将他处置了,我们才能明目。还有大人,贺家真的不是给三皇子办事,而是太子,虽然我也不怎么相信。”
萧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说的,我会去查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萧琰的话音刚落,葛三似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永久的闭上了眼睛。萧琰有些惆怅,苦笑了一声,看着在一旁愣住的衙役,缓步走上了台阶。
看着外面被疏散,又围了过来,黑压压一片的人群,葛二HHE葛三死了,所以人都在拍手叫好,萧琰接过那些副官写下的册子,大概翻了一下,能做的坏事,却是已经做尽了,看着躺在那里的尸体,萧琰心道,葛二之前或许是被胁迫的,之后可能是尝到了甜头,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人啊,总是这样,当做尽了坏事被抓住后,就会想尽办法美化自己的行为,这是劣根性。萧琰轻笑了一声,扬声道“葛二的罪行,诸位所举报的,本官已经翻阅完毕,再行之前他通敌叛国一事,也确认无疑。只是他人已经去世,尸体就躺在这里,人死之后,生前的那些过错,只能留待阎王爷去评判,我等凡俗之人,就将这些伤痛掩埋吧。还有葛三,其上也有多条对他的控诉,我也一一看过,只是,他人已经去世,坏人已经受到了惩罚,希望受到伤害的诸位,能将那些仇恨放过,开始新的生活。我知道,我这一番轻飘飘的话,对诸位起不了什么作用,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样的道理我也知道,所以今日在这个本子上登记过的,从明天起,皆可在府衙领取赔偿,这件事我会上报陛下,就要劳烦各位副官履行了。”
萧琰的衣一番话之后,原本骚动的人群平静了下来,就像萧琰说的,他们不能从已经去世的人身上得到些什么,能得到赔偿是意外之喜,受过的伤害已经经历。去世的人也已经离去,日子还得慢慢过下去。所以没什么人不满意,下边传来了一声声的叫好声,萧琰笑了笑,没有多说,带着衙役回到 葛家的宅子,将葛家那些被葛三关起来的,平日里助纣为虐的人抓了起来,她急着赶去边关,再没有多留,示意将葛家的财产充公,补偿到位,其他人的处理交给副官,她回程时,回专门过来查验,众人忙不迭的应了。
而这时,追着刺客去的星驰也已经回来,刺客是死士,再被星驰抓到以后,就直接自尽了,连问话的机会都没。对于这件事,萧琰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点头应下。
萧琰又将整个葛家齐齐搜查了一遍,或许葛而是他们胁迫来的,他们并,没有什么信任,萧琰在葛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安排完这一切后,萧琰就踏上了去军营的路,她心里有预感,这件事必须尽快完成回到京城,萧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再加上葛三所说的,指使之人其实是太子而不是三皇子,心里更多了几分怪异的感觉。如果真的是太子,那么他现在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会暗中动手。萧琰越想越后怕,突然想到,京城的变故,就是从三皇子携军功归来,君珣有了动摇的时候。如果现在他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再次动手,内忧外患之下,京城那边极其危险。萧琰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君珣写一封信,让他小心太子,将信快马加鞭的送去了京城。
从鹿野到边关的路途并不远,萧琰在路上,一直想着速战速决的事,心里慢慢涌出了一个比较危险的想法,但他几番比较之下,却是最快,也最容易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于是慢慢被他提上了日程。
萧琰来到边关的时候,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警惕心极其高,萧琰的到来,被他们拒之门外。
看着认真负责拦门的人,萧琰是又感动又无奈,拿出郡主令牌,他说郡主跑这里来做什么,嫌疑身份更大了,拿出提刑官的令,这里的人都多年没回去了,哪有人认得这个令、好在,终于还是有小兵觉得萧琰来的太过坦荡,心里起了嘀咕,回身报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什么,你说什么郡主,什么提刑官来这边关,还他么是个女的,真以为自己和小苏将军一样,是个女英雄啊,快赶出去,让他去别处捣乱。”那副官骂完人,看着旁边的主将,忐忑道“将军,您说道哪里了,被这小兵一打扰,小的忘了。”
一旁的苏安北,一身白色铠甲,面无表情的捏着两份战报看着,刚才小兵说话的时候,他就侧了目,这会儿副官一通牢骚发完,苏安北看着就要领命离去的小兵,淡声道“站住。”接着直接起身,还顺便检查了一下衣服上有没有血迹,“本将同你一起出去。”
“哎哎哎,将军您去哪,您这还没讲完呢。”
苏安北没有理他,只是跟着一脸狐疑战战兢兢的小兵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