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三娘子李氏,这辈子做的最有勇气的事,就是将萧琰救了回来。
在那个冰天雪地,救了一个小婴儿的命。萧琰看着那墓碑,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将手中的花献了上去。萧琰没有多少本事,唯一能报答救命之恩的,就是替她照顾好一双年幼的儿女。
凝视了好一会儿墓碑,二婶赵氏也不敢打扰她,直到听到萧琰的声音“二婶,回去吧。我相信阿娘在天之灵,这一切,她都能看到。”
“哎,琰姐儿,回去吧,你阿娘生前那么善良的一个人,现在看到你们过的好,她也就放心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晚,村口一男一女正在吵架,萧琰本没有在意,径直从一旁走过去。直到听到那女子说“你再这样下去,咱们就和离,想要我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
萧琰来了兴趣,回头瞅了一眼,男子有些唯唯诺诺,女子看着更加强势,开始在那里求饶。
萧琰饶有兴趣的准备在看会儿,被二婶赵氏拉着走了回去。
“二婶,这女子和离的多了?”
赵氏笑了笑“琰姐儿,说起这事,还是依赖于你那香水厂。”
萧琰诧异“哦?二婶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是这样的,你那厂子里,不是大多数都是女人吗?女人现在自己挣了钱,家里男人都不怎么敢说了,毕竟人家有钱啊。而且,现在,挣的好的,比家里男的挣的多了,这不是过不下去了想和离就和离?”
萧琰也想通了这一点,笑道“这是好事啊二婶,没有谁是谁的附庸,现在女人能挣钱了,男人还敢拿以前的态度来对待妻子女儿,小心以后讨不到媳妇。”
“可不是嘛。琰姐儿,这都晚上了,姐儿吃完饭再回去?”
萧琰瞅了瞅天色,摇摇头“不了,我早点回去,兰兰和阿宁回来看不到我,该不高兴了。二姐成亲的时候,二婶一定给我说,我给二姐好好添些嫁妆。”
“嫁妆就不必了,现在这日子,哪是以前能比的,嫁妆都比以前多多了。你能来就好了啊。”
萧琰点头,目光却落到了一处破败的院子上,她来时匆忙没有发现,这时候才发现,这是萧家原来的地方。
萧琰有些疑惑,按理说,萧家在村里还算不错的家庭,如今怎么落得这个地步,这破败的院子在一众青砖瓦房里格外的显眼。
赵氏察觉到萧琰的目光,解释道“村里的人都是依靠你的香水厂发家致富的,只是老大成了那个模样,萧雪又嫁了出去,萧宇两兄弟从来不体谅家里的难处,现在全靠老太太老爷子撑着一个家。日子本来就过的难,香水厂老太太又听说和你有一些关系,打死都不来。所以,就成了这个模样。我和你二叔,也时常过去送些东西,再怎么说,那是你二叔亲爹娘。前些日子,你那府里的管家还是什么人,带着兰姐儿和宁哥儿过来看她,老太太都不怎么待见。”
萧琰点点头,看着那处破败的房子“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做,他们也是养了阿爹的人,兰兰和阿宁的祖父,亲祖母。别的不说,该看的,该帮的还是得做,不能让人落了把柄。给他们一口饭吃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琰姐儿深明大义,你能想明白,就是最好,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亲的,若是不管不顾。闹起来,损的是你的名声。”
萧琰不再关注那边的破落景象,她相信严正和周阳的能力,这些事他们一定会帮他处理好,既不会让他们饿死,也不会让他们过的多么舒心,只要有饿不死,他们胆敢闹事,将以前他们做的时候抖出来,萧琰就是那个被同情的人。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个愤怒怨恨的脾气。
辞别了赵氏,萧琰又去了厂房一趟,对现在这种可以称的上低配版规模化生产的模式很是满意,对自己的合作伙伴赞不绝口,暗道自己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样转溜了一圈回到家。已经是夜幕时分,萧兰和萧宁已经回来,两人一人一张桌子端端正正对坐着,手中奋笔疾书。
萧琰走过去一看,萧宁的字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过有些偏女气,是那种清清秀秀的好看。再一看萧兰的,龙飞凤舞,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啥。
萧琰瞬间黑了脸。顾自在那里鬼画符的萧兰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抬头才看到萧琰那张堪称锅底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有些心虚的叫了一声“阿姐,你回来了啊?”
萧琰拿起作业,也不多言,轻飘飘的给了两个字“重写!”
然后,在萧兰的哀叹声中走了出去。萧琰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萧兰的字会变成这样,想来想去,还是应该怨自己没有经常盯在她的身边,暗道以后一定要多关注这两个孩子。
君珣总共给萧琰放了三天假,这最后一天,萧琰又去京城到处转了一圈,看望了一下已经退休的夫子白平之,还有各式各样的好友。
转完了一圈,萧琰得到了一个消息,故笙玉要和蓝宛凝成亲了,两人的婚礼就在不久之后,萧琰多少有些懵,遥想她离开的时候,两人还是势同水火的关系,这才多久,就抱得美人归了?萧琰震惊的同时,不望暗暗佩服故笙玉的追妻技能。至于过程是怎样的,相信的确有不少好气的同学,那咱们完结以后,番外再见。
言归正传,萧琰拜访完京城的各式好友,只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就要去刑部上班了,顺便兼职一下提刑官。(话说真不容易,作者你写了三十六万的养成系,终于在四十万前,点题了,这要是写作文,不得得个鸭蛋回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萧琰给自己暗暗鼓劲打气,毕竟京官和地方官是不一样的。一身正红色官服,萧琰带着同样一身利落男装的南星走进了刑部大堂。
官职比她低的人都在那里翘首以盼,萧琰的大名在京城已经是如雷贯耳,这就是一个传奇的人物,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物。被陛下放下去历练不到两年,就做出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完的功绩,短短两年,就从一个新科状元成为了正二品大员,当真是一飞冲天。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是一个女子,相传长的十分好看的女子。
这里就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是相传,萧琰出名的实在太快了些,从头到尾就参加过两次宴会,除了那次诗会一众闺阁女子见过她外,就只有在第一年除夕的晚宴上见过,可是参加宫里晚宴的,哪个不是二品以上的人,这一般人也进不去啊。所以很多人对于萧琰,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萧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惊叹声此起彼伏。很多人都传萧琰貌若天仙,只是没有见过的人都觉得,这是谣言,是陛下对这个干妹妹的夸大宣传,只有见过萧琰本人的人,才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丝毫的夸大。
萧琰叹了口气,面色严肃了一些,久在官场上的人哪个不会察言观色,看萧琰变了脸色,当即噤声。
抬步走向主座,萧琰站在那里吩咐了几句,就示意他们可以各干各的事去了,只留下了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是分配下来直属于萧琰的人,平日里办事让他们跑腿就行了。
两名男子看起来都是刚入官场的样子,脸上还洋溢着少年人的天真,对此,萧琰还是很满意的。在官场沉浮良久的老油条,既不利于管理,被污染的可能性也大的多。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圆一点的人率先答道“下官贺染元。”
另一个瘦瘦高高的,看起来要更为沉稳些“下官云平松”
萧琰愣了一下,一个贺家的,一个云家的,这京城,随意拉一个官员都是世家子弟吗。
“云平松?你是云家人?”比起贺染元,萧琰对这个与她有些亲缘关系的云家更为关注。
云平松有些腼腆“不过是个旁系庶子罢了。”
萧琰默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时代直系旁系乱七八糟一堆,一个家族的很多人也是互不认识的,云知墨算是云家直系嫡子,有继承权那种,这些人都只是挂了云家的名罢了。
萧琰点点头,不再纠结家族的事“好了,本官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后面有事我会叫你们的。染元,刑部尚书的办公地在哪,本官先去拜访一下。”
侍郎上边还有尚书,萧琰以前一直是一个地方的最高长官,第一次上面压了人,还不忘去拜问。
谁知贺染元只是一礼,然后轻笑道“大人莫急,这尚书一职已经空缺良久,陛下说没有合适的人选。”
萧琰囧了一下,怎么没人提前告诉她,故作镇定点了点头,让他们都下去了。
“南星,咱们去刑部大牢一趟。”
等人都走光了,萧琰就拉着南星起身,她得去见一面蓝星河,她总觉得,蓝星河知道的不止他说出的那些东西,他应该和傅柘关系密切,但是他之前的叙述里,却一句话都没有提到。
大牢里阴森晦涩,萧琰刚踏进去,就感到了不舒服,在狱卒的带领下,萧琰来到了关押蓝星河的地方。
相较于之前叫他,蓝星河的一身儒雅之气还在,只是人瘦削了许多,这还是有蓝家帮衬的情况。因为蓝家,蓝星河在这里关押了一年多,也没有被判决。
蓝星河半靠在墙壁上,听到有人过来,抬眼看了一眼,当即就愣住了“大人?”
牢房门被打开,萧琰看着大变样的人,叹了口气“嗯,是我。我现在来刑部任职。”
“恭喜大人,不知宁江堰的情况怎样?”
萧琰笑了下“若你不干这荒唐事,该多好。宁江堰顺利完工,也抵御了大水,你安心。”
蓝星河苦笑了一下,没有应声。
萧琰看他不欲多言,率先提起了话题“星河,你和傅柘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