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祁云景的手无力地从我脸颊滑下，没了呼吸。
他死了。
我抱着他的尸体，听着祁年的哭声，在殿中枯坐了一夜。
祁昱承无所出。
祁云景又死了。
这皇位就落到了祁年的身上。
但他太过年幼，无法操持政事，只能我作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一开始，有人不赞同，说一个女人如何能把持朝政。
后面，他们却被我雷厉风行的手段折服了。
是他们小看了女人。
我给祁云景和祁昱承风风光光地办了一场葬礼，共入皇陵。
这是他们皇家人的礼仪。
肃清朝堂和后宫后，我来到了陆雨霏所在的冷宫。
她看见我身着皇太后的袍子，歇斯底里：“苏倩芙，你凭什么？！”
陆雨霏扬起五爪，就要朝我扑过来。
却被我一脚踢开。
她捂着胸口，骂着：“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宫女，而我，是丞相的女儿，是皇后，未来的皇太后也该是我！”
“你只配跟太监对食！”
她哭哭笑笑，直说这一切都反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若是你那日不将我送出去，或许我还能老实地给你当宫女。”
“是你断了我的路。”
陆雨霏自食其果，疯魔了，时不时念叨着她才该是皇太后。
我留了昊坤的一条贱命，将他同陆雨霏锁在一起，让他们做对食夫妻。
这辈子，都不能再踏出这扇门一步。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再次带着祁年上朝。
我坐在他身后，与文武百官隔了一层厚厚的珠帘。
这是我垂帘听政的开始。
我看着跪下的文武百官，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真能让众人给我俯首称臣。
可我这心中，却无畅快之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祁年年岁渐长，有了他自己的主见。
我主动撤了垂帘听政的权利，退居佛堂，终日念诵佛经，不问世事。
而祁年也鲜少过来看我。
有一日，我感觉我寿限将至，让人唤来了祁年。
他跪坐在我的床榻边，泪水顺着我如枯枝的手，流进了我的袖中。
“娘亲……”
祁年明事理后，就很少再这么喊过我。
他是祁云景之子，自然聪明，也想得明白我一开始是蓄意接近他们父子。
祁年的心中也是格外煎熬，一边是生身母亲齐悦，一边是故意接近却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我。
他不想选择，也难以选择。
直到我即将逝世，他也再难压抑。
我伸手想摸他，又怕我褶皱的手划伤他的脸颊。
我看着他的脸，想将他刻进心里。
良久，我艰难开口：“你要好好地做个明君，为百姓排忧解难，强盛兴国。”
“这是你父亲，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回光返照之际，我的眼前如同走马观花，看到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祁云景仍旧是那副年轻的模样。
随后，我看见我自己也肉眼可见地恢复成了当年那鲜妍的容貌。
他冲我伸手，温柔地喊我：“倩芙……”
我勾起唇角，满意地闭上了双目。
祁年压抑的哭声回绕在佛堂。
有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太后殁了。”
临终之际，一滴清泪划过我的眼角。
祁云景还在下面等我。
我也该，好好地爱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