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当天晚上，我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后就搬出去住了。
无论许玉莹怎么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都没有回应。
连律所的大老板都给我电话说，许玉莹找我找到他那里去了。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来到我工作的律所吧。
“你没和她说你要出国吗？
我跟她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失魂落魄的，差点被车撞倒。”
我神情一怔，漠然垂眸道：
“下次如果她再找您，不要理她。
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许玉莹竟然会自杀。
“玉莹是对不起你，但到底夫妻一场，你连去看她一眼都不肯吗？”
原本对我不假辞色的许玉莹闺蜜在电话里近乎哽咽。
我沉默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没有说话。
却在下班后回到了原来的家。
一推门，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啤酒罐满地乱滚。
许玉莹靠在沙发旁，自顾自地往嘴里灌着酒，脸颊早已漫上酒醉的坨红。
一旁摊开的是我俩的结婚照，我和她在照片里笑的甜蜜，仿佛神仙眷侣。
而她的手机则胡乱扔在一边，亮着的屏幕上是和顾远山的微信聊天框。
他近乎咆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下周就要开庭了，你这个时候自杀是有病吗！
我告诉你，你要死也给我找好律师再死！别连累我！”
许玉莹愣愣地听着，没有哭，只是迷茫地发消息问他：
“为什么？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也是我曾经想问许玉莹的。
这个问题就像一口梗在喉咙里的黄痰，吐不出去，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顾远山嗤笑回应：
“是你自愿为我付出的！我可没求你！
下周你要是给我找不好律师，我就告诉法官，是你撺掇我飙车的！
要死一起死！”
许玉莹没有任何反应。
好像她只是问出一个问题，对于收到什么回答并不在意。
她呆坐在原地，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怔怔地看向空中。
我走了过去。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愣愣回头，无神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像全部的生命力都在此时燃烧。
我看向她的左手腕，那里被纱布包裹着，已经有鲜红的血迹渗出来。
我的心不知是什么滋味。
有一点淡淡的酸，却又在细品之后，消失不见。
她突然痴痴地笑了：
“明海，我好饿啊，想吃你做的汤面。”
我蹲下身，轻柔地给她捋起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把她拉起来，淡淡说：
“我已经好久不做饭了。”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给她做面，错过便不会重来。
许玉莹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走了几步才站稳。
她生气道：
“你把我的明海藏哪了！你不是他！他才不会拒绝我！”
她突然又笑了，用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他对我可好可好了！有这么好！”
眼泪啪嗒一下落下来。
许玉莹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把我的明海弄丢了。”
是啊，爱她的那个张明海已经彻底死了，再也找不回来。
我的眼睛有些发热，鼻子也变得酸涩。
我极力睁大眼睛，看向远方，淡淡道：
“你要是再装疯卖傻，我就走了。”
“别走！”
她紧紧地抱住我的腰，像抱住她的全世界。
“我真的知道错了。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我再给你生一个孩子，咱们重新开始行吗？”
我的沉默让屋里的气氛开始凝结。
一片寂静中，许玉莹突然沙哑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
“离婚也行。告诉我航班号，我什么都不要了和你去国外。不然，除非我死。”
可能是她手腕上的猩红刺伤了我的眼，或者是我太过想离婚。
我沉默片刻，告诉了她我的航班日期。
就在顾庭山案子开庭的当天下午。
许玉莹先是一愣，然后含着眼泪重重点头：
“从此以后，你去哪，我便跟着你去哪，一辈子都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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