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子微微一暗：“爱死什么？”
“你做的饭。”
霍霆琛无声的笑了笑，也没觉得多遗憾。
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做到了第一步。
她的胃他已经抓住了，那还会怕抓不住她这个人吗？
女孩大快朵颐的埋头吃饭，男人在旁边叼着根烟，也不点着，就那么叼着，定定地看着女孩，时不时给她夹一两道菜，帮她擦一下嘴角，或者往她手边递上热水。
气氛安宁的不行，只有餐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沈妍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起身想收拾碗筷。
“别动，这用不着你。”男人淡淡道。
沈妍觉得羞愧，无措的抓了抓头发道：“还是让我收拾吧，晚饭都是你做的，我就这样坐享其成，什么都不干，有点太不合适了吧。”
“哪里不合适？”霍霆琛看向她。
“你这样，我会觉得我自己是个蛀虫。”
“做蛀虫不好吗？”
沈妍被噎了下，一时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能怔怔道：“好是好，但，但我不还是更想做个人吗？”
“不用做人。”霍霆琛站起来，把女孩用过的碗筷摞放在一起，轻声道，“在我面前，不需要做人。”可以是个米虫，可以是个懒猫，甚至可以是个废物，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只要是沈妍就好。
沈妍面色微微僵了下，默了会儿：“霍先生。”
“嗯？”
“我最近觉得，你有点奇怪。”
男人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凝，片刻又恢复自然：“哪里奇怪？”
“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
霍霆琛抬起头：“对你好不可以吗？还是，你更喜欢我对你坏？”
这话有点歧义，沈妍面色涨红了下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依着咱们俩的关系……”
“咱们俩的关系？”霍霆琛打断她，微微眯起眼睛，“沈妍，咱们俩什么关系？”
沈妍面色凝住，抬头看着男人，默了会儿：“咱们俩……没有关系。”
空气静默。
两个人对视，视线很平静地在空气中交汇。
明明很平静，沈妍却觉得很有压力，她只是盯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近乎逃避般的垂下眸子：“如果不需要帮忙我就先去洗澡了。”说完，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餐厅重新恢复寂静。
霍霆琛静静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他拿起女孩用过的玻璃杯，垂眸看着杯壁上女孩留下的浅淡的唇印，片刻后，杯壁因为男人收紧的手，留下浅淡的裂纹。
没有关系。
在沈妍眼里，他们俩是没有关系的。
看吧，那张他费尽心机弄来的两张红本本，在女孩眼里是毫无用处的废纸，她根本从未在意过。
到现在他才逐渐明白，沈妍不是在恨他，也不是还没原谅他，而是，完全放下了他。
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的存在了。
不在意，比恨，更让人绝望。
霍霆琛慢慢把玻璃杯放下，心底恐慌到寂寥。
他愈发觉得，沈妍现在像一把流动的沙子，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再把她紧握在掌心里了。
******
晚上九点多钟，霍霆琛从浴室出来后，看到女孩还窝在沙发上，只是，没看电视，而是抱着一个速写本写写画画。
霍霆琛一边拿浴巾擦着还有点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踱步到女孩身边：“马上十点了，怎么还不去睡？”
沈妍头也没抬的道：“霍先生，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霍霆琛微微眯了眯眼睛：“公司给你开了多少工资，还需要你下班后熬夜加班？”
“不是公司的工作。”沈妍一边认真地低头描画，一边低声道，“我最近参加了个比赛，比赛的设计主题马上要出来了，我现在随便画画想找找灵感。”
“设计大赛？”霍霆琛微皱了下眉，“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宋城珠宝设计大赛吗？王绮云做评委的那个？”
沈妍嗯了一声：“对。”
“你决定参加了？”
“嗯。”
霍霆琛有些困惑：“为什么？我记得你一开始不愿意的。”
沈妍拿画笔的手微微顿了下，抬头笑道：“其实，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会有很多知名设计师参赛，我参加比赛的话，就算不拿奖，也可以学到很多经验，这些经验很宝贵，对我的职业生涯是一次很大的提升，所以，综合考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没理由不参加。”
“你不在意王绮云了？”
沈妍微微挑眉：“为什么在意。”
“你应该知道的吧。”霍霆琛提醒女孩道，“王绮云的女儿，邱悦然，也会参加这次比赛。”
沈妍点点头：“我知道，我看到选手名单了，邱悦然的名字跟我挨的还挺近的。”
“所以，你做好输给邱悦然的准备了？”
沈妍瞳孔微微一缩，脸色有点难看：“这叫什么话，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输给邱悦然？霍先生，还要我再提醒你吗？我是专业的设计师，邱悦然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小明星，她跟我比专业技能，还差得远吧。”
“可她妈妈是王绮云。”男人直接道。
空气静默了片刻。
“所以呢？”沈妍看着男人。
“王绮云是评委，沈妍，作为一个母亲，你觉得，她真的能保持公正的心，来评价自己女儿的作品吗？”
沈妍眸子闪了闪，默了会儿：“大赛也不光只有王绮云一个评委，总共三个评委呢，王绮云偏袒自己女儿，总不见得，所有人都偏袒他女儿吧，这样国际性的大赛，总体上是相对公平的吧。”
公平？霍霆琛倏地笑出声，为女孩的一片赤诚。
沈妍皱眉：“笑什么，你觉得我蠢？”
“不。”霍霆琛摇头，“你不蠢，我是觉得，除你以外，这个社会上的其他人，太蠢了。”
沈妍鼓鼓腮帮子：“说的什么啊，听不懂。”
霍霆琛微微俯身，用手指戳了下女孩腮帮子，沉声道：“我希望你永远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