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我伏案写信。
信是写给江遇的。
虽然上一世我们有一段孽缘。
但是这一世。
是江家和江遇收留了返城的我。
我既然已经不是江家的儿媳,那庇护之情还是要感谢的。
另外,上一世我和江遇从来没有好好沟通过。
他的冷漠杀死了我。
这一世,我想把话说清楚。
信里,我没点明去处,只说我要去读大学了。
至于我们的婚约,既然彼此都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墨水未干,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门外是江遇。
他额头有薄汗,气息不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遇一把将我抱住,然后失态的松开。
“我找了你很久,小雨,别赌气了,跟我回家。”
我不适的挣开,江遇的手僵硬的举在半空。
“睡在地上不舒服,我在外面住几天吧。”
江遇抢白:“你一个姑娘家家,住在……”
话没说完,他看向桌面。
“你在写什么呢?”
我不动声色的折起信纸,“没什么,想写信问问朋友的近况。”
江遇没纠缠,自然的开始给我收拾行李。
我按住了他的手。
江遇低头,语气无奈;“你懂点事好不好,不要再闹了。”
“你从乡下回来后就变得不如之前大气了,跟孩子都要计较。”
江遇的声音在我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听他说不下去了,我才开口。
“我们是未婚夫妻,为什么你默许了我睡在地板上?”
不等他反驳,我接着问他。
“因为李盈月在对么?无论你承不承认,在她面前,你下意识的避免和我过于亲密。”
“这骗不了人的。江遇,你骗的不是我,你是在骗自己而已。”
“每一次,每一次我因为李盈月吵闹,你都振振有词,你说你不过是照顾她是个孤女,看她可怜。”
“这些说辞,究竟是用来搪塞我,还是用来洗脑自己呢?”
“江遇。”
我轻声叫他。
“我放过你了,你什么时候放过自己呢?”
江遇一震,脸色白了。
好半天,他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天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接你。”
说完,逃似的走了。
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我合上房门。
婚姻这场修行。
我用尽一生,最后还是狼狈离场。
如今我如梦初醒。
可江遇还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
江遇走后,我收整行囊,去车站买了火车票。
然后出门,和复习班的同学一起吃饭。
之后大家就要天南海北的求学了,再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饭吃的差不多,和我关系最好的同学有些醉了,她知道一些我和江遇的事情。
她声音响亮,满是欣喜:“小雨!我真为你高兴,真的!咱们大好年华,就应该努力学习,报效祖国,我为你的选择开心,为你的前路欣喜。”
我眼中不自觉含了泪。
重生后,这是我第一次想哭。
我举杯敬她。
为青春的友谊。
也为美好的祝福。
一夜好眠。
从招待所醒来,我直奔火车站。
临行前,我将那封新留在了招待所的前台。
出发前,人山人海的火车站,我好像看到了江遇的焦急的身影。
没有细看,我踏上了火车。
就算是他,也不值得我回头了。
火车汽笛响起。
我的人生,终于驶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