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看着张先生,眼神阴郁,这个家伙其实早就启动了异能,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刚刚的那一发龙息弹不仅暂时地屏蔽了张先生的视线,还在他胸前的实验服上烧出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龙息弹中携带的金属镁在燃烧时放出了炽热的高温,这种温度轻而易举地将张先生的实验服点燃,确切地说,这身白色的衣服到现在都还在燃烧,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但叶言的关注点丝毫没有停留在张先生如同刚刚被炸弹炸过的可笑样子上,而是死死地盯着他裸露出来的胸口。
张先生似乎也感受到了叶言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哎呀呀,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张先生笑得很开心。
只见他的胸口上,本该是皮肤的地方却覆盖着一层邪异的鳞片。
这种鳞片呈现出一种古怪的黑色,正面看是一种如同黑珍珠一般的亮黑色,但在灯光的映照下却泛着红色的光。
鳞片呈菱形,每一片只有小拇指的一个关节大小,连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编制成了一副轻薄的札甲,覆盖在张先生的体表。
这一幕,足以让所有的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
这层鳞片编制而成的盔甲看似轻薄柔软实则坚固到了极致,刚刚就是这层鳞片挡住了叶言的剑击,他清晰地看到了刚刚自己斩过的位置的鳞片有不少是残损的,应该是被那一记横斩击碎了。
被击碎的鳞片之下是一条清晰的血痕,在战斗中率先击伤对手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叶言却没有丝毫想笑的冲动。
刚才的那一记横冲式他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手,以鬼修的体质挥舞一柄七公斤重的长剑斩在这层札甲上居然只给张先生留下了一道皮肉伤。
随着伤口处肌肉的蠕动,张先生的伤口迅速的复原,被叶言砍掉的那层鳞片又重新长出来了,呈现在他眼前的又是一件完美的札甲。
到这时候叶言突然意识到了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张先生启动了异能,因为没有鬼炁的波动。
即使是控制的再好,启动异能也必须运转鬼炁,这种能量一但觉醒就一定会被其他的鬼修察觉到。
然而,张先生的异能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鬼炁气息。
叶言一时之间有点懵逼,自从自己被搅和进和张先生有关的这一大摊子破事之后,他懵逼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叶言甚至觉得只要是个人都可以走过来把他的认知踩在地上碾两下。
那不成这个家伙不是鬼修?
那也不对啊,这家伙身上的鬼炁浓郁的简直是不讲道理了。
叶言的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张先生已经攻了上来。
一道凄厉的白光把叶言从思绪中硬拽了出来,只见张先生的剑已经攻到了离他不足一寸的距离。
叶言急忙做了一个大幅度的侧闪,移开身体中心线,张先生的刺击擦着他的肩甲过去深深地刺进了一旁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墙壁上。
避开对手攻击的时候叶言也没有闲着,他从双手持剑改为单手运剑,借助长剑前置的重心绕过了张先生的剑刃,走一个弧线直逼对方的面门。
陆离心法,燕穿林。
所谓燕穿林指的就是人向左右龙虎两门斜行闪入,单手运剑从上方斜向下击,此法主要用于应对敌方的劈击和刺击,也可用于主动进攻。
张先生的剑刺进了一旁的墙壁,一时半会拔不出来,他索性身子一矮避开叶言的进攻,当叶言想要将刺击变线成下劈时,他双手齐出推在叶言的胸口上。
这看似软绵无力的一推实则内涵功力深厚的寸劲,仅仅是这么轻飘飘的一推,就将叶言整个人都发放了出去。
“推手,麻烦了,”叶言心道。
被推出去之后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型。
推手是夏国武术中非常常见的一个技术,它的作用也很简单,就是把敌人推出去或是摔倒,是传统武术的训练手段之一,也是传统武术内围技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内围技术指的就是近身战的技术,差不多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之后用的技术,常见的内围技术包括膝肘和摔法)。
推手这种技术实在是太常见,以至于叶言都无法判断眼前的这个家伙练的到底是什么武术。
将叶言推出去之后,张先生将他的长剑从墙壁里拔了出来,再度发起进攻。
只见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手中的长剑横着斩向了叶言的腰腹。
张先生显然是看到了叶言身上穿着的甲胄,他应该也不确定这一剑能不能斩破叶言的甲胄,所以就瞄准了没有盔甲保护的腰部。
叶言刚刚站稳就被张先生追了上来,看到这一记横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一剑,我躲不过去,”叶言心道。
在这个时候,叶言的战斗本能被发挥到了极致,他身子一矮,本该斩在腰上的一剑就斩在了腹部。
张先生的剑比叶言的轻不了,话句话说,他的剑也是那种可以当成锤子的重量,这一剑没能击穿叶言的盔甲,但强大的动能还是渗透了进去,即使是隔着甲胄也抽得叶言眼前一阵发黑。
虽然被这一剑打得差点吐血,但叶言还是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双手齐出,跪姿扫剑击在了张先生的腿上,却依旧被他的札甲挡住了。
看来这层札甲不仅覆盖率他的躯干,连腿上也被覆盖了。
张先生的这层鳞片札甲也不知是何种材质,不仅可以抗住剑击,甚至连重兵器的锤击都能挡住。
叶言刚才的那一剑足以隔着最坚固的板甲打断一个成年男性的腿,但到了张先生这里只是掉了几块鳞片,外加腿部出现了略微的位移。
拼了这一剑,两人再度拉开了距离。
叶言感到有些不妙,刚刚的这一剑,两人看似是极限一换一,但实际上自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他抽空看了一眼一层,韩青黛和一群三头犬正战得如火如荼,她一个人对上了七名敌人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压制了对方一头。
虽然战得轻松,但韩青黛毕竟是在以一敌七,不可能立即结束战斗,所以眼前的张先生只能由自己解决。
正当叶言分神之际,又是一记直刺袭来,叶言因为刚才的分神没有注意到这一剑是怎么打出来的,只是觉得这一记直刺比之前的那些打得都要远一些。
眼看着对方的剑尖即将点中自己的喉咙,叶言持剑粘了上去,将张先生的剑刃带偏,结果张先生反手就粘了回来,顺势一剑刺中了叶言的胸口。
因为甲胄的保护,所以叶言并没有被这一剑干掉,但沉重的长剑隔着盔甲依旧震得他胸口生疼。
叶言忍着疼痛将剑尖向上一挑,以鬼挑灯击中了张先生的手肘。
趁着张先生因为被击中所有动作都短暂停顿的瞬间,叶言踉跄着后退,刚刚中的那两剑着实不轻啊。
这时诸葛蝉的声音传进了叶言的耳中,“叶言,你有没有发现,他刚才刺你的那一剑,好像是四夷宾服。”
四夷宾服是陆离心法的一个招数,和青龙献爪一样是改自枪法,只不过青龙献爪是单手运剑,而四夷宾服是双手运剑。
这几轮交锋下来,叶言发现张先生似乎特别喜欢用刺击,除了那一记横斩以外他几乎都是在刺。
叶言心里想到那一记横斩的时候,仿佛是心有灵犀,诸葛蝉又说道:“还有他刚刚用得那个横斩,好像是...横冲式。”
诸葛蝉的话令叶言心中一寒,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几轮交锋,发现的确如此,不仅如此,除了这两招以外,他之前那一招攻击距离极远的刺击不就是定阳针吗?难怪叶言和他打的时候总觉得有种莫名地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