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安尔晴痛苦的表情是因为安强诬陷安尔岚,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清楚楚。
安尔岚知道安尔晴的妥协都是因为自己掌握了那个‘秘密’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闹成这样真难看。”
“自家女儿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看热闹的人兴致匆匆碎嘴,楼金花故意说得最大声,“窝里横,真是会教女儿。”
安强听得心里一股火,扬手就甩了安尔晴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了,要不是楼修远扶着,安尔晴差点被打趴在地。
“怎么能打人呢。”被质疑医术都是一副温润态度的楼修远怒喝。
安强骂骂咧咧,“白眼狼,养你有什么用。”
安尔晴捂着被打红的脸怔怔得连眼泪都忘了掉,那一巴掌太狠,她现在耳膜都嗡嗡的响。
看到女儿被打,王菊很心疼,可是又没有力气,哑着嗓子喊:“你发什么神经,那是你女儿!”
“我没有这种胳膊肘朝外拐的女儿。”
安强气得胸膛重重起伏,给吃给穿还给念书,到头来居然帮着外人。他还想着狠狠的敲诈嘉禾餐饮店一笔,而且还可以不止讹诈一次,那家餐饮店只要想继续做下去,每个月就要固定拿钱堵住他的嘴,不然他把这件事给捅出去。
嘉禾餐饮店这么挣钱,他相信每个月出一点钱轻轻松松,眼见着这事就要成了,却被安尔晴破坏,果然就不能生女儿,女儿都是外人,赔钱货,来败光家财的!
“打我干什么!我和阿妈都吃过嘉禾餐饮店的东西,她有事我没事,不是你下药是什么。”安尔晴的泪水噗噗的往下掉,刚才她明明都给过台阶了,是安强自己不甘心,现在打她出气算什么?
打就打了,还说得那么用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难听的话。
安尔岚都诓不倒,更别说陆炎冬和帝豪酒吧的老板,要是那两个人出马,场面只会比现在难收拾得多。
安强暴跳如雷,“她是我老婆,我给她下药干什么?”
“因为你想讹诈安尔岚,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安尔晴用尽全力吼出声,楼修远及时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楼金花直勾勾的盯着楼修远支撑安尔晴的手,目光怨毒。
安尔岚觉得欣赏楼金花的表情比看那两父女窝里反要有趣多了,楼修远是楼金花的侄子,和女人接触很正常吧,这个姑姑一副要把安尔晴吃掉的样子。
安尔晴的话让一些看得云里雾里的群众恍然大雾,纷纷交头接耳。
“还真别说,昨晚我也在,这两母女财大气粗要请客,没钱还四处借钱呢。”
“这事我也知道,毕竟都是住一条街的,我女儿昨晚路过,听见里面有争执就看了一会热闹,回来时说这当妈的借不到钱还撒泼呢。”
“不过女儿也不对,毕竟是亲爸亲妈,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好,要是我女儿这么帮着别人,我也会气的。”
“你们没看过报纸?那陆少,陆炎冬知不知道?之前就有报道,一个小姑娘和陆少谈恋爱,那小姑娘的亲戚都是一些大奇葩,见姑娘家孤儿寡母的就拼命欺负,最后还闹到断绝关系,我经常看见陆少从这家门里进进出出,那小姑娘就是安尔岚呢。”
“这就难怪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有这种亲戚真实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之前楼金花巴不得越多人来看越好,所以拼命煽动气氛,现在人是多了,可是形势也反转了,她想搞垮嘉禾餐饮店的目的也泡汤了。
都怪那傻妞,楼金花觉得安尔晴脑子真是有问题,是蠢猪笨蛋。
更让她生气的是楼修远居然去扶安尔晴,侄子在她心里是完美无瑕,没有什么女人能配得上的,而且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楼修远有一天结婚就把这铺子给收回来了。
安强听到街坊邻居都在那里碎嘴,捏着拳头就要拿最近的一个男人开刀,对方可不怕他,叫嚣道:“这里是医院,有本事打,打死算自己的,你要是男人就真打。”
围观的人都不干了,纷纷围住安强,要是他真的敢动手,谁都不会客气的。
王菊知道安强背地放泻药后很怨恨,可是此时又有些担心丈夫真的被围殴,罪都受过了,最后还是没拿到一分钱,真的是太可惜了。
“尔晴,还不快拉拉你爸。”王菊着急的呼唤着。
安尔晴只顾流泪,要是以往的她遇见楼修远这种成功人士,一定会有些心神荡漾,保持淑女状态,可是昨天她被破身,今天有被打了一巴掌,早就绷不住了,索性蹲下来嚎啕大哭,哪里管得上安强跟不跟人打架。
看见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王菊心都碎了,如今她只剩下两个女儿,丈夫都不比女儿重要,而两个女儿里,二女儿不比大女儿聪明讨人喜欢,所以她最疼大女儿安尔晴。
丈夫要跟人打架,女儿又一直在哭,自己手脚发软使不上力,王菊着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至于人群之外淡然处之的安尔岚。
对方的神色并不是幸灾乐祸,就是一种无所谓,看戏的态度。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一家在安尔岚眼里就是马戏团里的取乐项目。
楼修远也在看安尔岚,他喜欢这种性格,如果不是安尔岚年纪太小,或许他真的会追求也说不定。
安尔岚忽然看过来,被抓包的楼修远也不躲避,镜片后狭长的眼睛微眯。
安尔岚回了个浅浅的笑,笑容里包含着胜利,骄傲,不容忽视的气质。
她忽然抽开视线,楼修远的目光也下意识追随。
“听我说两句。”
纷纷扰扰的大厅因为安尔岚的话而短暂沉默,就连哭泣的安尔晴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
安尔岚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知道街坊邻居对我们家有很多的流言,比如我们隔壁快餐店的老板就说嘉禾餐饮的东西都是加了大烟果的。”
被点明的楼金花吓了一跳,她也只敢在形势对安尔岚不利的时候煽风点火,现在这种情况只想混迹在人群里。
安尔岚继续说到;“我家境不好,阿爸也去世了,在乡下种不了田,给不了阿妈和妹妹们好的生活,于是我带着她们住到镇子上。
我想读书,读书虽然费钱,但是寒门学的唯一出路,我给同学做家教,后来认识了帝豪酒吧的老板娘。我虽然命途多舛,又碰到了些只会欺负人的亲戚,但也碰到了很多好人,比如邱爷爷,就是你们吃宵夜经常碰到的那位。”
原来不是亲爷爷啊,看着特别亲呢,街坊邻居都知根知底,知道安尔岚说的是邱海。
“爷爷教我医术,机缘巧合下我帮了帝豪酒吧老板娘儿子一点忙,这也是她之所以会聘请我在嘉禾工作的原因,虽然从小到大我们家就被亲戚欺负,被村里人看不起,但我一直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遇到了很多好人,也遇到了想一生厮守的恋人,为了报答他们,我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可总有一些人看不过去,非要来捣乱。”
安尔岚看向楼金花,其他人下意识也跟着看过来。
楼金花心一沉,说话都有些磕巴,“看....看我干嘛。”
“这位老板说我们家加大烟果到食物里给客人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我之所以没有理会,是因为相信没有人会被骗到。
大烟果是被禁止添加销售的,药店都买不到,医院的大烟果壳都是作麻醉类严格使用,楼阿姨,您侄子既然是大医院的医生,难道您造谣之前不先打听一下么?”
楼修远目光沉沉的看向楼金花,虽然是亲戚,但他对这个喜欢闹事,为人气量狭窄的姑姑没有多少好感。
“修远,你看看,现在有人欺负你姑姑!想当年你阿妈忙的时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楼金花一辈子没结婚,小时后就对弟弟的家庭百般插手,她不提还好,一提楼修远目光更冷。
“您要是不造谣,不会有人欺负你。”
安尔岚嘴角一勾,心想这医生有点意思,扫了眼脸色惨白的楼金花之后,她继续说:“大家只知道嘉禾餐饮店客人多,挣钱多,可我们是凭本事把客人留住的。我们家的包子皮薄料多,从来不拿猪肉瘤做馅料,都是每天早上新鲜的猪肉。
我妹妹苦心学习怎么做出新口味的糕点,还有我的爷爷,为了研究出好吃的炒菜,三更半夜都在钻研,还有服务,相信只要到我们店里吃过的顾客都能感受得到。别人卖的,我们嘉禾餐饮做得更好,别人买不了的,我们嘉禾餐饮也都有,凭什么不能挣得比别人多?我们靠努力招揽来客人,问心无愧!”
她指着安强:“这些人呢,却努力想着不劳而获,看到嘉禾餐饮店有生意有收入,就像见缝插针从我们家身上挤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只是给老板打工的,挣多少钱都是老板的,和我无关,这些人想钱却想疯了。昨晚我是念在安尔晴阿妈刚出狱,特意送了杯果汁和小吃,果汁一共榨了两份,一份给了另一位客人,另外一份给了尔晴阿妈,如果真的有事,另一位客人早就找来了。”
安强被说得无话反驳,王菊有预感,安尔岚不会放过自己的,果然只是吞了吞口水的功夫,她就被点名了。
“还有你,你被抓的时候是我跑前跑后,联合全村人弄的联名信为你求情,你出狱后田婶给你接风送了一份双皮奶,我怕你吃不饱,送了果汁和吃食,这些当然都是小事,但你恩将仇报就不对了。
虽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但难免有不明白的,还以为我们嘉禾餐饮真的有什么问题呢,这店是帝豪酒吧老板娘的,不是我的,要是她知道你们一家联合起来讹诈,害她生意,肯定不能放过你。
所以我再贴心帮你们一把,既然这么不相信嘉禾餐饮的品控,那以后看见嘉禾餐饮请绕路走,我们这小店招待不了你们家,看不见你们,老板说不定就会忘了这档子事。”
王菊虚弱道:“这次不关我的事....”
“三伯娘。”
太久没听见安尔岚这么叫,王菊愣怔了下。
“放过我们家吧,如今我阿爸阿妈都没了,你一定要把我们三姐妹弄到无路可走统统去死才甘心吗?”
王菊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疲惫的神态只在安尔岚脸上逗留了下,当她再看向大众的时候,眼神坚定凌厉,“今天正好大家都做个见证,这事前因后果应该很清楚了,以后有谁嚼舌根被大老板抓到,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我不敢保证。”
凡是知道点事的,都清楚帝豪酒吧两口子不好热,是黑白都吃得开的人物,以前镇上有个暴发户的儿子在酒吧里闹事,被人利索的丢了出去,听说后面花都少钱都扳不倒帝豪酒吧,这镇子上酒吧不少,但没人敢在帝豪酒吧打架。
王菊怕得两腿酸软,心里头一阵发慌,也顾不上输液呢,声音发颤的喊过安尔晴,“你扶我去打针,打针好就回家。”
安尔晴忍不下那口气,安尔岚刚才那一番话明面听着诚恳,实际上已经透露出王菊坐牢,他们家是只会欺负亲戚的恶霸,还有公开赶人,警告她们以后不许到嘉禾餐饮店去。
别人可能听不出,她和安尔岚斗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懂。
可她现在有把柄在安尔岚手里,而且帝豪酒吧确实不是好惹的,就算要气爆了都得忍着。
安尔晴扶着颤巍巍的王菊往输液室里走。
安强站在原地,老婆女儿不管自己,街坊邻居指指点点,他知道讹诈的事黄了,一跺脚灰溜溜的出了医院。
楼金花也准备走,却被叫住。
“楼老板,急着去哪里啊?”安尔岚笑眯眯的走近,“是不是准备再回家想一点造谣的梗?”
楼金花语塞,对方的眼神冷得她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