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今天耽误你好多时间。”安尔岚感激道。
陆炎冬走后,秦春荷母女几人开始收拾带来的行李,房间里只有秦春荷那屋有床,四人都围坐在一起。
还没一会就有人敲门,秦春荷问:“我们才刚搬过来,能有谁来找?”
“可能是天天,她家离这不远。”安尔岚去开门,秦春荷不放心,拉着安尔岚一同下楼。
屋外停着辆小货车,车上全是家具。
“谁是安尔岚?”驾驶位置的男人拿着张单子探出头,“家具送来了,现在抬还是怎么着?”
“我是。”安尔岚应了声。
秦春荷说:“怎么会呢,我们没买家具。”
男人下车,看了眼单子,“上面写着陆炎冬,是个军人。”
安尔岚已经早先一步猜到,她让安尔莉把大门打开,“在二楼。”
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两人一前一后开始把床板从车上卸下抬进屋里。
安尔莉亦步亦趋的跟在安装师傅身后,看着崭新的床板高兴不已。
都是实木家具,价钱可不便宜。
秦春荷问:“这床板多少钱啊。”
“一套四十块。”
“这么贵!”
秦春荷失声,那两张床可就要八十块了!
男人笑着说:“我们家床板你睡个十几二十年都没事,质量好着呢,我还是给那位军人打折了,原价得这个数。”说完伸出五根手指摆了摆。
“尔岚,下次见到陆少,把钱还了。”秦春荷难得严肃的看着安尔岚,目光似乎在咨询,无缘无故的,陆少为什么会送她们这么贵的床板。
安尔岚坦然道:“是我让炎冬哥帮忙买的,他识货,肯定比咱们去买要划算,之前咱们家卖猪的钱还存在他那儿您忘啦。”
原来是这样,秦春荷心安很多,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和陆少之间有什么男女之情,那就真的落了村里人的下怀,说她们母女高攀。
在看一眼崭新的床,她又开始肉痛,这八十块呢,全家搬到这里来,用钱的地方太多,必须要精打细算。
“还有书桌。”
“书桌是该买的。”秦春荷点点头,买书桌她很赞同。
书桌也是实木的,弄的清漆,和床是一套,桌子很大,两个人一起坐着学习都没问题。
安尔岚让安装师傅把书桌搬到小房间里,以后就是她和安尔莉的学习书房。
男人擦了擦,“还有一件小的,你们谁下楼拿一下?”
“还有?”秦春荷看向安尔岚,似乎在问还买了什么?
安尔岚也不知道陆炎冬还买了什么,于是跟着安尔莉下楼。
安装师傅拿出一盆绿萝,“那个军人买的,叫我们顺便送过来。”
“阿姐,有草草。”安尔莉仰头,眼睛发亮,“阿姐想要的草草。”
刚才选房间时,安尔岚不经意提出想在房间里放点盆摘,但也只是和安尔莉随口一提,没想到被陆炎冬听去了...
翠绿的绿萝生机盎然,安尔岚嘴角一弯,陆大少审美眼光不错!
有了床,有了书桌,椅子柜子是房里本来自带,再将带来的东西摆放好,空荡荡的屋子逐渐有了人气,看起来很温馨热闹。
秦春荷正在洗地板,却觉得下腹很不舒服,一阵一阵的疼。
负责抬水的安尔岚拿过拖把,“阿妈我来,你去休息。”
秦春荷确实不舒服,只好答应,脱鞋躺在客厅沙发,头顶的风扇悠悠转着。
“阿妈,等下我带尔莉出门买菜,顺便带她到处玩玩看看。”
“今天买点好的,咱们搬新家,阿妈要祭土地公,咱们也改善改善伙食。”
说完,秦春荷就想起身去拿钱。
“我有钱,晚上天天和炎冬哥来咱们家吃饭,我买点鸡,再买点蔬菜,做家常菜吃。”
“阿姐,那咱们中午吃什么啊。”光说吃,安尔莉都要流口水了,她的世界很简单,只要有好吃的就很幸福。
“尔莉想吃什么?”
在村里只有过节过年才有肉吃,如果能有猪肉吃就好了。
“吃肉。”
“好,就吃肉。”
家人是安尔岚的一切,只要她们想要的,她能做到的,都会毫不吝啬的给予!
打扫完,秦春荷已经在沙发上睡着,安尔岚轻手轻脚的带着安尔莉出门。
安尔莉第一次进城里,紧紧的抓着阿姐的手,仰着头看着高楼,怎么都看不够。
虽然只是一个县,但这里发展得很快,九十年代后还被提升成为一个市,现在的繁荣已经能初现端倪。
安尔岚很熟悉这里的发展,现在地皮还很便宜,到21世纪后,普通七八十米的公寓都要几百万,更别提这种有院落的格局。
而且,未来还有一次大拆迁,上一辈子,安尔岚就知道有几个拆迁款分了几千万从此暴富的例子,等她有钱了,就先把那些会拆迁的地皮买下来。
两人边走边说话,经过扬天天家门口时恰好看见熟悉的身影。
扬天天出来倒垃圾,看见安尔岚,大叫了声,扑过去抱住安尔岚,“小妞咱们有缘分啊,这都能碰到...这是你妹妹?”
“姐姐好。”安尔莉还怯生生的,缩了缩头,有礼貌的问好,她听得懂面前的大姐姐是在夸奖自己,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真乖,你们姐妹两挺像的。”扬天天笑着说,“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安尔莉求助般的看向安尔岚。
上辈子姐妹两感情一般,安尔岚因为有些自闭症,四肢不协调而被嘲笑,后来进工厂做流水线工,时常怨恨秦春荷把自己生成这副样子,连带着对四肢健全的安尔岚也十分埋怨。
“这位姐姐问你话呢。”安尔岚温和的引导安尔莉,这一辈子,虽然她无法改变安尔莉的身体情况,但可以培养她的自信。
面对笑眯眯的大姐姐,安尔莉骨气勇气,“我叫安尔莉。”
“真好听,我叫扬天天,是你姐的同学,以后叫我天天姐就好。”
“天天姐。”
“真是羡慕你,简直人生赢家,居然有这么听话的妹妹。”
扬天天叹气,生为独生子女,这辈子是享受不到兄弟姐妹之间的乐趣了,她忽然想起来一事。
“我大舅妈说有时间你们把锁给换了,安全点,他们这几年不可能回来住这房子,让你们家安心的住,当成自己家。”
“帮我谢谢他们。”安尔岚感激。
“要真想谢,就赶紧把我培养成大音乐家,这比多少声谢都有用!”
“我倒是能倾囊相授,只要你肯好好学,不嫌我严格。”
“倾囊相授用得好,语文不错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尔岚揽过扬天天的肩,“走,一起去买菜,你想吃啥,今晚我给你做。”
“当然是吃好吃的,对了,尔岚你还会什么,我大舅要去市里,他说我想要什么乐器都能买来。”
“你想学什么?”
“难道我想什么乐器你都会?”
安尔岚笑而不语。
“小提琴,哈萨克斯,手风琴....长笛...”扬天天数着,其实很多乐器她只知道名字,但却没见过。
安尔岚见她巴不得把所有乐器都列上,笑着阻止,“就算我会,你学这么多能吃得消?就算是出了名的音乐家,也是专攻某一种乐器的。”
“不行。”扬天天认真道:“技多不压身,要做出名的音乐家,就必须懂得多。”
“可是学那么多乐器,就没办法谈恋爱咯,你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嘛。”
隔壁那栋楼,立在窗边的司秉章凝视着楼下三人,他正想着安尔岚,忽的听见她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
扬天天说:“阿妈说了,层次高了,就会碰到更加优质的男人,我条件这么好,以后不愁没人要。”
安尔岚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没错,当你自身强大,就会碰见更优质的男人,帅哥型男,任君选择...我发现你很适合弹竖琴。”
“你会竖琴!”扬天天这下是真的惊诧得要跳起来,那玩意她只看过图片,见都没见过,只知道贵得吓死人,会的人很少。
安尔岚老神在在的说:“你说的那些长笛,大提琴啥的,我确实不会,但要说竖琴,还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的。”
不仅是扬天天吃惊,楼上听他们说话的司秉章同样诧异。
他是军人,走南闯北多年,可也没见过见过竖琴呢,安尔岚怎么会懂弹。
奇怪,太奇怪了,他疑惑的看着视线里那小小的脑袋。
他注意到安尔岚说这些话时并不是得意,反而带着淡淡的哀愁。
楼下,扬天天和安尔岚手牵着手朝巷子口走去。
司秉章羡慕,什么时候他才能牵到那梦寐以求的人?
楼下三人已经渐行渐远,司秉章的目光还久久停留,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她。
县里的大市场人不仅多,而且有设摊位,比小地方杂乱的市场干净,可以慢慢选购。
安尔莉心心念念惦记着买肉,指着一肉摊,
安尔岚看了一眼,摇摇头,“我们要买五花肉。”
“什么是五花肉啊。”安尔莉问。
走到一肉摊前,安尔岚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指给安尔莉看,“这种肉就是五花肉,做红烧肉特别好吃,也可以拿来烤肉,再就着生菜酱吃,很爽口。”
安尔莉拼命咽着口水,无论是五花肉还是红烧肉,听起来都很好吃。
买了菜,三人慢悠悠的抄着近道回家,秋天的太阳不晒,很温暖,散步很舒服。
秦春荷已经睡醒,正抱着幺妹在院子里走动,听见有人开门,就探头去看。
“阿妈,有客人到。”
扬天天乖巧一,“伯母好。”
“是天天吧。”秦春荷经常听安尔岚说天天,一下就猜出面前的女孩是女儿的好朋友。
扬天天也不拘谨,快步走过去,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球塞给幺妹。
小球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糖豆,摇起来叮咚响。
“别玩姐姐的东西。”
“就是特意买给妹妹玩的。”
扬天天笑着说。
秦春荷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女孩。
安尔岚把一袋东西递给秦春荷:“阿妈,顺路买的尿布,以后不用那么辛苦给幺妹洗尿布,这种尿布柔软,对婴儿皮肤好。”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安尔岚和安尔莉小时用的尿布都是布料做的,洗了晒干可以重复使用,就连秦春荷自个小时后都是这待遇。
等她把尿布提进卧室,在下楼时,扬天天正抱着幺妹在客厅玩得不亦乐乎,看得出来很宠爱幺妹。
安尔岚正在厨房忙活,声音远远的传来。
“天天,你阿妈是不是晚上回来?”
秦春荷一听,热情道:“正好,晚上菜多,把你妈也喊来家里吃饭,尔岚做菜很好吃。”
“谢谢阿姨!”扬天天脆生生的应下,还不忘大夸特夸安尔岚,“阿姨,尔岚做的菜可好吃了,我阿妈总是念叨,如果能生一个尔岚这样的小孩,那就人生圆满啦,这话还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呢。”
自家孩子能被这么夸,秦春荷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同时心里也很自豪。
虽然自己没本事,不像别的女人能到老师那么有出息,可是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女儿。
在厨房忙活的安尔岚咧着嘴笑,搬到这里才不过半天,阿妈心情一直很好,比在村里不知强多少倍。
午饭有红烧肉,炝炒包菜,芹菜梗炒豆腐干,瘦肉腐竹汤。
有安尔岚的手艺做包票,大家吃得肚子圆滚滚,几乎所有的菜都一扫而空,扬天天还就着菜汁多吃了一碗饭。
吃过饭,安尔莉洗碗,秦春荷溜达到后院去看哪一片荒地。
安尔岚和扬天天一起收拾桌子。
“尔岚,前几天有个军人找你。”
“军人?炎冬哥?”
扬天天摇头。
“不是,个头和他差不多,人更黑,留着平头,蛮帅气的,军装样式和你那位兵哥哥一样。”
个头差不多...帅气...平头...一样的军装...还能通过扬天天的家来找我...
一个人的形象浮现出来。
安尔岚笑道:“那人是不是叫司秉章。”
“司秉章?他没说叫什么,见你不在他就走了,临走前还说对你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