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秉章脸色一沉:“我还不缺那点钱。”
陆炎冬看到信封就猜到了里面放的是什么,这是安尔岚和司秉章之间的事,他不准备插手。
安尔岚道:“知道你不缺,但我现在有钱用,放我这也没什么用,你先拿回去。”
“那就等到有用的时候再用。”司秉章压根不看信封,更没拿回来的意思。
安尔岚把信封放桌上,“那你就拿回去存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比如娶媳妇什么的,不是说娶个媳妇半个家底么?”
她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司秉章霍的起身,咬牙切齿道:“你要愿意嫁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要不愿意嫁我,这钱留着也没用,反正我也不娶别人!”
说完,司秉章大步流星的走出安家,跨门槛时眼角有意的掂量此时安尔岚的表情。
不闹一次脾气,那丫头根本就不正视他的情意!
气走一个,安尔岚怔了会,拿起信封转头看向陆炎冬。
“我是不是做错了,秉章哥似乎很生气?”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陆炎冬揉了揉安尔岚的发顶,虽然他和司秉章是情敌,但这时候有不会落井下石,怂恿安尔岚该怎么做。
如果安尔岚是那种对别人的话言听计从没有主见的女孩子,他根本不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柔顺的发丝让陆大少爱不释手,他心情不错。
丫头有事只要依靠我就好,无论是钱还是其他!
“对了。”安尔岚拿出纸笔,“我们来打欠条,欠你的钱等小吃店一有收入,立刻还给你。”
陆炎冬的好心情沉了沉,他黑着脸把欠条撕开揉碎丢进纸篓,磨着牙槽:“丫头,你和司秉章是认识不久的朋友,你要和他算清楚我没意见,但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妻,我们之间不用算得这么清,也不许你算得这么清楚。”
“谁是你的妻?我还没答应嫁给你,让别人听见不好。”
安尔岚瞪着眼睛认真解释的样子在陆炎冬看来特别的可爱,特别是那水润的唇。
陆大少回响初吻安尔岚时品尝到的甘甜,眼神灼灼。
安尔岚吃了很多次陆炎冬这种眼神的亏,可就是逃不开,对方缓缓伸过来的手掌越来越近,再近一点就能摸到她的唇。
安尔岚的瞳孔猛地一缩,心砰砰的跳。
“干....干什么...”
“脏东西。”
陆炎冬取下她发间沾到的纸屑,莞尔一笑。
“丫头,你的脸好红。”
“因为天气热,我去看看阿妈醒了没。”
安尔岚匆匆起身,狼狈逃窜。
陆大少长吁了口气,斜了眼纸篓里的欠条,未来娇妻太有逐渐,只能智取!
以为会错意的安尔岚忘了欠条的事,再之后,陆炎冬提出了出行的事。
他们前往老中医所在的城市要坐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因此凌晨就要出发。
卧铺火车数量少而且早就定光,陆炎冬并没有因为军人的身份在这件事上故意走后门,买的是座铺。
两人对面是似乎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刚上车两人就特别的亲昵,男人的手不止一次的放到女人的胸部上。
安尔岚和陆炎冬对视了一眼。
虽然现在是早上五点,但车厢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安尔岚环顾车厢一圈,见没有座位可换,只好死心。
“哥哥,车子好颠哦!”
女人嗲嗲的声音让安尔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也总不能扭着头看过道,只好把酸痛的脖子摆正,恰好看见男人的手隐入女人牛仔裤里。
陆炎冬直接伸手盖住了安尔岚的眼睛。
我真的没有刻意在看啊!安尔岚风中凌乱。
陆炎冬才不想这些人教坏自己的丫头,但看安尔岚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又觉得好笑,问:“困不困?”
陆大少很贴心的为未来娇妻找台阶下。
安尔岚老实的点头,这几天太忙太累了,现在虽然坐得不舒服,但很快就困意上头,仰着靠在车座上沉沉睡去。
老式的火车摇摇晃晃,熟睡的安尔岚身子也跟着摆来摆去,头好几次都快挨到陆炎冬的肩膀,车子一晃,又晃到别处。
正看书的陆炎冬大手一揽,扶着安尔岚的头按到自个肩膀上。
半梦半醒睡得正难受的安尔岚舒服的拱了拱,欢快的打着小呼噜。
火车进隧道,轮子一颠,睡得毫无知觉的安尔岚直接拱到了陆炎冬怀里,再顺势滑倒了他大腿上。
黑暗中,陆炎冬微微愣怔。
安尔岚的呼吸正喷洒在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上。
过隧道的几分钟,陆大少很煎熬...
重见光明后,陆炎冬小心的将安尔岚的脑袋往外移了一点,让她枕着自己大腿继续睡。
他将书放在一边,低头打量沉睡的人。
睡得直露憨态的安尔岚,陆炎冬也很喜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安尔岚光洁的面庞,眼神里温柔成一片海洋。
当安尔岚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眨眨眼,看着车顶,赶紧坐起来。
我怎么睡到炎冬哥怀里了?
安尔岚心虚的扫了眼闭着眼睛的陆炎冬。
在她爬起来后,假寐的陆炎冬也醒了。
贴心的陆大少给了几分钟时间让安尔岚整理,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对面的情侣抱做一团睡得深,两人都快扭成麻花状。
“喝水?”
陆炎冬扭开矿泉水递过去。
安尔岚很纠结的接过来,顺便扫了眼对面麻花状的两人,早知要遇到这两个不害臊的,还不如同意陆炎冬一开始的提议:自个开车去!
车厢里陆陆续续也有人醒了,过道乱成一团,不断有人走来走去。
抱着麻花状的情侣也醒了,两人腻歪了一阵。
火车一停,人都涌向出口的小摊买早饭。
“强哥,我要吃玉米,鸡蛋...”
“好,我去买。”被称为强哥的男人性格不错,笑着问陆炎冬:“哥们,带妹妹出门呢,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得了。”
安尔岚捂着嘴忍着笑喊了声:“哥。”
陆炎冬眉毛一挑,牵住安尔岚的手五指相扣,温和道:“谢谢,不用。”
“你们两个是情侣?”女人狐疑的看着安尔岚,“这妹妹看着有点小。”
安尔岚不动声色的想抽出手,但陆炎冬的手铁闸似得纹丝不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个的脚...
“我未婚妻长得比较显小。”
陆大少老神在在的说。
“小妹,去上厕所不?”
女人问安尔岚,后者忙不迭的点头。
等安尔岚上完厕所,陆炎冬已经买了早饭:两杯现磨花生浆和炸裸子,馒头,鸡蛋。
用花生磨出的花生浆煮沸后杯面上漂着一层油光,放白砂糖调味,味道和豆浆不同,却更加香。
安尔岚小口喝着豆浆,一边看着强哥喂女伴吃鸡蛋。
嘴边忽然出现一小块掐开的馒头。
陆炎冬含着笑,“张嘴。”
“我自己吃。”安尔岚脸红红的。
强哥说:“喂着吃好,能增进感情,我们经常这么喂,是不是阿兰?”
阿兰笑嘻嘻的点头。
“你们是夫妻?”安尔岚问。
面前的两人脸色不太自在,安尔岚和陆炎冬对视一眼。
强哥叹了口气,“我和阿兰还没结婚,阿兰小时后家里穷,被卖到城里。那家人对她不好,还把她嫁给了一个油漆工。油漆工好赌,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孩子也不管,一回家就打阿兰,要不就是逼她去借钱还债。
我喜欢阿兰,可是她那赌鬼老公不会同意离婚的,所以这趟我们偷偷跑出来,打算跑得远远的,安顿好了后就把阿兰的孩子也接到身边。”强哥有些腼腆。
安尔岚沉默,她理解阿兰为什么会跟着强哥私奔,恐怕在老家也活不下去,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命苦的女人。
“强哥,抱我嘛!”阿兰忽然撒娇,非要拱进强哥的怀里。
安尔岚尴尬的挪开视线,但又觉得阿兰时而正常,时而行为有些奇怪,她看向陆炎冬,后者为不可闻的点头,也发现了异常。
强哥搂着阿兰,“她老公一家都不是人,只知道折磨她,欺负她,阿兰被折磨得生了病,脑子不太正常,不过没关系,我带她去治病,好好养着她。”
火车已经重新启动,车厢里人声鼎沸,安尔岚心里酸酸的。
下火车的时候,强哥带着阿兰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如果阿兰早点碰到强哥就好了。”安尔岚道。
“所以我们两比他们幸运,更不能放弃。”陆炎冬眼底熠熠生辉。
······························
老中医并不住在市内,而是郊区,这个年代轿车又不普及没办法租车,但陆炎冬在这城市有战友,成功借到一辆机车。
山里的路非常难走,要不是紧紧搂着陆炎冬的腰,安尔岚不知要被甩下车几次。
半路时,安尔岚听到砰的一声:“车子爆胎了?”
陆炎冬架好脚架,绕了车一圈,遥遥的看着半山腰。
安尔岚看着隐在云层里的山,“老中医住半山腰?”
“这里没办法补胎,只能靠着两条腿爬上去。”陆炎冬把所有的行李都拿在手上,两人肩并着肩开始走山路。
安尔岚并不是娇娇女,背着两袋背包的陆炎冬更是如履平地,大气不喘,山里全是雾,走起来并不热。
早上刚下过雨,两人被积满雨水的深坑挡住了去路,水能没过脚踝。
陆炎冬低头看了眼安尔岚的布鞋。
“丫头,抓紧。”
“啊?哇!”
陆炎冬一只手臂捞着安尔岚的腰肢,将她抬离地面,从容的走过水坑,到平坦地时才将她放下。
怕摔的安尔岚还下意识的紧紧贴着陆炎冬。
陆大少神色非常满意,并且还望了望远处,没推断错的话,前方这样的坑不少。
安尔岚还心有余悸:“炎冬哥,你这样做不对,至少要告诉我一声。”
陆炎冬悠悠来了句:“知道了。”
果不其然,还没走几步,又是一个水坑。
陆大少无言的伸出了手臂。
“我要抱你了。”
“啊!”
安尔岚又被揽住了腰提着过水坑,她瞪眼,陆炎冬老神在在的辩解:“不是你要求的要说一声。”
上辈子高冷的陆大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的狡猾?安尔岚想不通。
“丫头,强哥和阿兰的事你怎么看?”
陆炎冬目视前方,淡淡问到。
“没什么看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
这是安尔岚的心里话,安尔岚两辈子遇到的事太多了,无暇去同情别人。
走过水坑,陆炎冬将安尔岚放下,手却没有松开,依旧松松的环着她的腰,逼她眼里只有他。
“那听听我的感想?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能给你幸福的人只有我,这辈子我们一起走,谁都不要放弃,不要离开。”
陆炎冬牵起安尔岚的手,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下她的手背,就好像结婚誓言般。
安尔岚心里却大震:什么叫这辈子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一般人应该会说出这种话来吗?除非陆炎冬和自己一样,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
难道陆炎冬也是重生过来的?
安尔岚震惊万分。
陆炎冬眼底的眸光一闪,化作温情,执起安尔岚的手往前方走,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因为想着事,安尔岚也顾不上被牵着手。
山脚下有老伯正在放牛。
老伯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举着根赶牛的树枝搭话,“年轻人,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想去盘龙村。”陆炎冬拉着安尔岚上前,温和的打听着,“老伯,要去盘龙村还要走多远。”
“走着可远,不骑牛上不去呦。”
骑牛?安尔岚看着壮实的牛群,心里发怵,她才不要骑牛,她害怕!
陆炎冬问:“老伯,那能不能租你的牛骑上去,我们付钱。”
安尔岚纠结的听陆炎冬和老伯谈价钱。
陆炎冬给的车费不少,老伯也不怕城里人觊觎自个的牛,收了钱指着一头大黄牛。
“要不我走上去吧。”
安尔岚心悸的看着大黄牛,别说骑,她都爬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