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芬妮没看出安尔岚忧郁的表情,还喜滋滋的继续说道:“尔岚,你猜,那外国人给了多少定金。”
安尔岚看着王芬妮问:“多少?”
“听说是……”王芬妮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只是定金,就这个数。”
安尔岚惊诧:“六千?”
“哪里啊,六千咱们就发了,是六百啦。”
“哦,那一般般吧,我还以为是六千呢。”安尔岚走进餐饮店。
王芬妮跟在安尔岚身后:“六千啊,乖乖,真的有人拿六千块吃饭么?吃的事黄金还是满汉全席,食材得是鲍鱼龙虾吧...”
安尔岚回到餐饮店后,给镇子上的嘉禾餐饮总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安东升接的,安尔岚问:“志东哥,生意好吗?”
安东升语气轻快,话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很好!今天有一桌客人跑了大半个镇子,就是为了看我来的。”
“东升哥真厉害,今年提成不会少了你的。”
挂了电话,安尔岚站在电话前,心不在焉的。
扬天天没事,总店和分店都没事,她从县城出发前也和司父司母见过面,幺妹和囡囡都没问题。
镇子上的人都没事,分店生意也不错,尔莉和邱爷爷在炒菜,更不会出事。
安尔岚皱眉,心里越发的迟疑,不知道是不是陆炎冬出事了?
安尔岚转身,见到田蓉在收拾碗筷。
她上前来:“田婶。”
田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道:“芬妮说了没?今天有三桌预定的客人,等下就要来了,我这收拾着都没来得急顾上你。”
“很好,田婶,我回总店的时候分店一切都好吧,陆老有来过吗?”
“有啊,就是前两天的事,一大票人跟着他,来吃了一百块钱呢,陆老问起你,我就老实说你回去了。”
“后来没来过?”
“没有。”田蓉把收拾好的碗筷放在推车上,打算推进厨房给洗碗工洗。
田蓉见安尔岚似乎心情不好,一直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关切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在镇子上发生了什么事?”
安尔岚自个还没确定的事当然不会说出来,她见田蓉端着这么多碗碟,她道:“小心别摔了,碗筷是小事,摔伤不好...后天陆绍秋和安尔晴要在村子里摆酒席。”
“他们两个?摆酒干嘛?”田蓉好奇的问,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毕业酒,可是两小孩离初中毕业的时间还早呢,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摆。
“陆绍秋和安尔晴要结婚了。”安尔岚似笑非笑的开口。
田蓉却是很惊讶:“结婚?他们要结婚了?!”
安尔岚点了点头:“是的。”
田蓉喃喃道:“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
安尔岚勾下唇,却没说什么:“田婶,我开车回来有点累,先上楼休息,这里你看着。”
田蓉点头:“好,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底再去睡。”
“不用,我睡醒了再随便弄一点。”
“好,我让尔莉炖点红枣汤,你累了喝那种汤能回元气。”
“嗯。”安尔岚转身,就在这时她想到了王富成,难道是煤矿上出了事。
于是,她又给仙女山的矿区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在矿区开通后不久,王富成就在办公室里拉了电话线,方便谈事情。
电话通了很久,才有人来接听。
接电话的却是陈监工,听出安尔岚的声音后,他热情的说道:“安小姐啊,顺利回到市里了?”
安尔岚点头:“是的。”
听陈监工轻快的语气,也不像是矿区上出了事情,于是客套了几句后也挂上了电话。
回到楼上,安尔岚冲凉,穿着睡衣舒适的准备小憩一会。
明明累得很,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安尔岚翻来覆去,枕着枕头难以入眠,看着天花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越来越不心安?”
是炎冬哥吗?是不是他?
他再国外执行任务,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发生危险了?
自从和陆炎冬确定心意后,每次他出任务的时候,安人岚都会提心吊胆。。
她知道担心没有用,这是陆炎冬的责任。
陆席春也曾经说过,一旦走上了那条光荣的道路,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那话虽然是对绿萝说的,可却也砸进了安尔岚的心里…
安尔岚没有陆景泰和陆席春的电话。
实在是睡不着,安尔岚开着摩托车去了大院。
大院大门有士兵守岗。
站岗亭的哨兵示意这里不能停车。
安尔岚笑着问:“陆大将在吗?”
守岗的道:“陆将刚回来!”
“我找陆大将有事,能不能有劳您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安尔岚来了。。”
士兵点头:“好,请稍等!”
士兵走回放哨太亭,拿起座机打电话。
很快,对方又走回来,道:“这位同志,陆将要见你!”
安尔岚没有开车进去,她的摩托车,放在了门口处。
以前陆炎冬曾经要带她进这大院里,但那一次没有成形。
安尔岚跟着哨兵一路无话,拐过了几道弯之后来到了一排排房屋前,因为房子外观都大同小异,只有以门牌号区分,必须有人带才行。
陆景泰负手站在门口。
站在台阶上的他有一种沉沉的气势,是在这个位置常年培养起来的锐气。
安尔岚从走进大院里,那种心慌的感觉就越发的浓郁,表情沉重。
这是马家家宴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陆景泰把安尔岚这种表情归结为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这丫头...。
陆景泰冷哼:“年轻人度量要大才能干大事。”
安尔岚余光扫了扫四周,虽然现在四周无人,但关于陆炎冬的事她向来谨慎。
她看了一眼陆景泰,想示意陆老进屋里说,但因为表情凝重,这份意思没传达到位。
到现在她都没发现没叫一声陆爷爷,而直径越过陆景泰走进了屋里。
在陆景泰看来,肯定是在埋怨他上次没有站在她那一边,为她做主。
看惯了安尔岚咄咄逼人,霸气自信的样子,难得见这人撒娇委屈,陆景泰摇摇头跟着走进去。
家里照料生活的阿姨今天不在,陆景泰去泡茶。
安尔岚叫住了他:“陆爷爷,我想问问炎冬哥的事。”
陆景泰道:“什么事都不耽误喝杯茶的功夫。”
安尔岚摇头,神情凝重:“不喝。”
她有些紧张,看着陆景泰:“我想知道炎冬哥的事,能告诉我吗?”
陆景泰摇头:“你应该知道,他的工作必须保密。”
“连许茹宝都知他出国了,这算什么保密?”
“连炎冬和茹玉都是在飞机上才知道任务,那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胡说的。”陆景泰难得不摆长辈的样子,坐下盘着两颗核桃,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尔岚:“怎么,终于怕茹玉和炎冬之间发生了什么?”
安尔岚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问题,而是问:“那是不是只要他有危险,你一定会知道。”
陆景泰微微蹙眉:“嗯。”
安尔岚松了口气,表情凝重道:“今天我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店里没事,尔莉田婶都没事,我就怕炎冬哥出了什么事…”
陆景泰一听,挑眉:“他不会有事,而且一旦出了问题,我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顿了顿,又道:“他也是我孙子,我对他的关心不会比你少。”
“……”是吗?安尔岚蹙眉,难道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
“绍秋和尔晴,你知道了吧?”陆景泰问。
安尔岚点头:“知道了。”
“你店里的员工说,你回镇子上了?”
“是。”
“为什么不多留一天参加他们的婚礼?”
“我为什么要去参加她们的婚礼,有那个闲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安尔岚有点烦躁,现在她不想听与陆炎冬无关的事情。
她心不在焉的看着陆景泰,道:“陆爷爷,您是不是不相信我?即便我知道炎冬哥的事,也不会说出去的。”
“丫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没有商量余地,就算我相信你,可是炎冬的工作依旧要保密,制度就是制度,哪怕是亲人都不能逾越,而且这也是保护你,要是你知道了什么消息,被有心人掌握,挟持你,把你当人质怎么办?
世界上多的是办法能够撬开你的嘴,别说你性子硬不肯说,多的是能让你乖乖开口,把一切都交代了的药。”陆景泰难得一次,像是与一个小辈谈心的口气与安尔岚说话。
“……”
“我知道你没安全感,毕竟茹玉喜欢炎冬,而这次两个人一起出任务,女人要识大体,你要相信炎冬的为人,他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
”
“我不是担心这个!”安尔岚微抬下巴,坦然地直视陆景泰的眼睛:“我从来不会强迫一个男人,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我相信炎冬哥,要是他定力真的这么差,恐怕您曾孙都上小学了。”
“陆爷爷,既然我不能知道炎冬哥的行踪,那如果你能联系上他,请帮我转达,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着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的心实在是不安定,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我一心慌,就真的出事了...”
“尔岚,他很有经验,而且十分聪明,你不需要担心。”陆景泰看着安尔岚,“你就是平时逼自己太紧,找时间放松放松,去看看电影电视,就不会想那么多。”
安尔岚看着陆景泰,对方说话内容,语气神态都很正常,不像是伪装的,所以真的是她多想?
讲真,陆炎冬外出执行任务这么久,她平时都没怎么想起人来,也就是发呆的时候偶尔会想那人在干什么……
现在忙得很,每件事都能忙上一段时间的,再加上很少失眠,所以想陆炎冬的时间真的不多……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没有别的事情做,她要上学。
安尔岚想跳级直接参加下一届的高考,争取早点上大学……
陆景泰说她太想念陆炎冬,才会胡思乱想,可是安尔岚知道根本就不是,还说什么压力大才会心神不稳,有心慌的感觉。
这也根本就不存在。
以前连吃喝都要愁的时候她都没多大压力,更别说现在。
现在生意步入正规,煤矿也在挣钱,家人健康,要说压力也就是学业,数学确实差一些,但综合分数要考上一所好大学不难的。
餐饮店?
餐饮店更不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
现在,总店的地皮都是她的,分店有四年租金在,不会涨租,每一天都有营收,衣食住行是最好挣钱的行业,毕竟必不可少。
现在又是经济起步的时候,人们开始学会享受,到饭店吃饭改改胃口。
以前父母那一辈生活水平不高,能吃得水泥工饭就不错了,怎么有钱去下馆子,现在下海经商的人多,经济开始腾飞,百姓开始注意生活质量,等再多一些年,就会注重精神质量。。。
安尔岚觉得,做吃的,不会亏本!
至少,她的餐饮店,不会亏本,所以,她生活上,更不会有什么大压力,导致她心慌的。
就是因为生活里没什么事值得操心,所以今天心神不宁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在意。……
安尔岚还是想再争取一把:“陆爷爷,您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陆景泰道:“给他下命令的不是我,现在他也不属于我管辖范围内,但一旦他出事,我一定会知道。”
安尔岚叹气,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希望他一切顺顺利利的,平安回家!”
陆景泰莞尔一笑,用看后辈的眼神慈爱的看着安尔岚。
他问安尔岚:“丫头,吃饭了没。”
安尔岚现在一颗心都在陆炎冬身上,根本就不想吃饭,为了避免被邀请一起吃饭,干脆说吃了。
陆景泰却道:“家里有菜有面,食堂还没开,你去下厨煮个面?”
安尔岚表情寡淡的看着陆景泰:“陆爷爷抱歉,现在不行,我有要紧的事。。”
许奏加周末的时候会来找她针灸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