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把你们引荐给邱爷爷,但能不能达到你们预期的效果不好说。”
陆老太撇了撇嘴,“刚才又说不能治,现在又能治,还说不是故意刁难。”
“陆奶奶,现在要治病的是您不是我,我也不从您这拿任何好处,要是还看不过眼,那就请回吧,这病也不用治。”
安尔岚的语气淡淡的,陆老太听得却是心火烧,不可置信的对村长说:
“看看这孩子,我就说了两句就这么冲,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村长也觉得安尔岚对长辈太不尊敬,还没说话,安尔岚先开口。
“陆叔,这就是我的心里话,我没办法对一个一直骂阿妈生不出儿子,现在还咄咄逼人的人和颜悦色,生活早就教会了我,一个人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喜欢,而我也不准备讨好谁,就像刚才说的,我不从你们那拿任何好处,如果陆奶奶生气,我很抱歉。”
村长也知陆老太不喜欢秦春荷一家,语气一直不好,听安尔岚这一通说,嘴巴动了动。
他作为一村之长,有时候感触和安尔岚一样,明明不从村民那里得好处,偏偏有时帮了这个,那个说偏心,很难做人的。
深深的凝望了安尔岚一眼,村长心里已经有些动摇。
“田婶,陆奶奶和村长今天的吃喝全算在我账上。”
陆老太一顿,她只喝了杯茶水而已,儿子也只吃了几个包子和一碗小吃,好歹是同村人,这也要算钱?
“应该的,尔岚现在给别人打工,账目对不上很难对老板交代。”
村长还是很开明的。
安尔岚笑笑,转身出店门。
刚到家门口她就喊道:“邱爷爷,阿妈,尔莉我回来了。”
安尔莉最先跑出来,看到跟在安尔岚身后的陆老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这个年纪,能从眼神里看出喜欢和不喜欢。
秦春荷面色紧张的跟着邱海走出来。
她刚才去司母家看幺妹,没见到陆老太一家,回家后才听邱海说。
“你把他们带回来干什么。”
邱海毫不避讳的当着陆老太和村长的面说。
“爷爷,晚上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什么都不想吃,我决定的事不说第二遍,不看就是不看,爱找谁找谁。”
这老头怎么这样!又不是华佗在世,拽什么?
村长拉住要发火的陆老太,摇摇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这老中医不为钱看病,现在他反而有点相信对方有些本事
“要不弄点卤味来吃?大料跟着鸡爪,鸭翅一起用柴火炖,再放几颗蛋去卤,鸡爪卤得筋一咬就烂,您牙齿不好也能吃。”
陆老太光听安尔岚说,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牙齿不好,平常吃得很寡淡,家里人又没安尔岚这手艺。
邱海也吞了吞口水。
安尔岚再接再厉,“在给您做一盘酸甜排骨,那排骨加菠萝去炒,再放点汤收汁,特别的香。”
“行了,学业那么紧,不用做这些麻烦的菜。”
邱海挥挥手,绷着张脸大步流星的进屋。
安尔岚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爷爷答应了。”
村长和陆老太都很不确定,也没听那中医说要治,怎么看出已经答应的。
“我家爷爷就是这脾气,傲娇。”
村长看安尔岚这么了解老中医,又看两人相处得很好,有些替安树贵惋惜,要是这一家人没闹翻,现在享福的就是安树贵。
现在在村里,李兰香几乎不做饭,安树贵不会做饭,是这家吃一顿,那一家吃一顿,衣服也没人洗。
“快请进来吧。”
秦春荷笑意吟吟。
她现在脸色红润多了,动过手术的人状态反而比在村里生活的时候好,陆老太和村长都发现秦春荷这一变化。
以前畏畏缩缩的,就让人想故意欺负她,现在大方多了,说话时腰杆也直。
屋里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秦春荷刚喝完药。
安尔莉拿来邱海平常听脉用的软垫。
陆老太手腕朝上搭在软垫上。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几分钟后,邱海又让陆老太换了只手,过了一会扭头对安尔岚说:“丫头,你来试着把把脉。”
“让她给我把脉?!”陆老太脱口而出,“她能懂什么。”
“我孙女懂得比你多,急什么,把脉而已,让我徒弟练练手。”
陆老太心里一百个情愿,开什么玩笑,她是试验品吗,居然让那丫头练手。
安尔岚也不矫情,她日常的练习对象都是家里人,还有扬天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练习的对象。
她一开始诊脉,神色和邱海有些像,都是凝神聚气,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十分专注。
看着人有模有样的姿态,村长心想,这丫头年纪这么小就在学医,秦春荷真是会生。
当安尔岚放下手时,全屋子的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邱海说:“没事,想到什么说什么。”
安尔岚思索了一会,“她的情况应该是年轻劳损过度,天生气血难行顺畅,肝肾两亏,湿气入侵,长期损害骨络,以至于运行失畅,气血瘀滞,现在发展成了骨质增生。”
邱海眼睛一亮,“和我诊断得一样。”
安尔岚微笑,通过今天的诊断,她发现重生以后,自己有几项能力确实是变了。
很早以前,她就隐约察觉重生后记忆力还有理解能力大幅加强,以前在村里还不明显,自从上学以及跟着邱海学医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看医书的时候能过目不忘,邱海讲的东西也都能听得懂,记得住,还能融会贯通,简单一句话,好像是智力开了挂!
刚才给陆老太诊断就是一个证明这些能力的最好例子。
而且诊断后,药方她都想好了。
“邱爷,那您打算开什么药方?”
邱海提笔,村长忙走过去看他写什么药方,安尔岚在另一侧也提笔把心里酝酿的药方写出来,然后去看邱海写的。
“丫头,把你写的我看看。”
邱海拿过安尔岚写的。
安尔岚写的并不是服用药,而是外用擦洗,主要是红花和低浓度的白醋。
陆老太也看到了安尔岚的处方,不屑一顾,她的病几十年了,吃了多少药都好不了,光是外用药能有效?
邱海不说话,拿着纸沉思了会,依样画葫芦的在处方单子上抄上安尔岚的药方。
“把这单子给药店老板,他们知道怎么抓。”
“你让十多岁的小姑娘看病,是不是想报复刚才我骂你!你这死老头。”
陆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气得直哆嗦,推开一直就往外走。
“这病看不了,糟老头要我死。”
村长拿着药方,犹豫的看着邱海,安尔岚号脉这么准他也很吃惊,可是要真的用上对方的药方,虽然只是外用,但也太儿戏了。
“邱中医,还是谨慎一点,毕竟是老人家。”
“反正药方已经开了,这是老病根,不加紧弄过几年走路都有问题,你家阿妈要不是脾气太燥,让我徒弟扎上两针,配合治疗。”
村长心情很复杂,用安尔岚的药方,还要她来针灸...
没说好还是不好,村长道谢后拿着药方追陆老太去了。
人一走,邱海心情不错,“丫头进步很大。”
安尔岚甜甜一笑,“名师出高徒。”
秦春荷在一旁还是担忧,“治病可不是随便说说,陆老太年纪也大,别等下用出毛病,到时候几张嘴都说不清。”
安尔岚没打算说重生后智力和记忆力都提高的事,闻言只是笑眯眯的回应,“不会的,咱们家爷爷厉害着呢,再说以老太太的脾气,愿不愿意用还另说。”
邱海哼,“这老太太脾气这么暴躁,年纪一大把也不知道修身养性。”
刚去厕所出来的安尔莉只听到只言片语,跑过来说:“谁脾气暴,邱爷爷吗?”
邱海吹胡子瞪眼,“我脾气才不暴躁,你这小丫头。”
一屋子的人笑成一团.
在家里吃完饭后,天下起了小雨
这种雨绵绵的,混合着冷风往人脖子里钻,扑到脸上都是刺骨的冷。
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这种天气出门,做甜品销量不会太好。
田蓉让来替班的安尔岚回家学习,反正她家就在店面的,顶多是顺便看着店。
安尔岚又折返回家,灌了壶热水袋爬进棉被里,惬意极了。
陆老太太可没这么好运,碰上下雨又没带伞,好不容易到孙子家,陆炎冬却不在,她也没钥匙进不去。
村长怕把老太太冻坏了,就带去苏稚那,老师都有单人员工宿舍,待遇不错。
一见到儿媳妇,陆老太噼里啪啦把在安尔岚那里受到的委屈全说了。
苏稚了解婆婆的脾气,知道着陆老太不可能一点错都没有,不过也觉得安尔岚和那老中医有些话说得太过火。
“那老中医真的用尔岚开的处方?她才初一,也没有看病的经验...”孙稚趁着陆老太去上厕所时对丈夫说道。
“只是外用,内服的话也不敢让阿妈喝,邱中医看起来是靠谱的,现在难办啊。”
村长头很疼,要是外用的处方药是老中医开的,那就没这么多事了。
孙稚想了想,“既然中医能开,说明这药方没错,咱先别纠结是谁开的药,先用上再说,今天天冷又下雨,阿妈的膝盖该痛了。”
村长觉得有道理,下午就到药店抓好了药。
晚饭后雨还没停,陆老太只觉得膝盖像有千万根针扎似得难受,连带着头都痛。
宿舍里不能用火,苏稚特意请学校食堂的师傅熬好了中药。
陆老太正躺在炭炉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还是喊不舒服,心情坏到了极点,一看到苏稚拿药碗回来,顿时火冒三丈。
“拿死老头随随便便拿个十几岁丫头的药方,能有什么真本事,我要吃了这药,说不定明天就死!”
村长无奈,只好劝道:“好歹有几十年经验的,死马当活马医,您这干疼着也不是办法,先喝了看看效果。”
“要是我大孙子在这里,今天才不会被这么欺负。”
在陆老太心里,陆炎冬是无所不能的。
“炎冬什么时候回来。”
苏稚说:“说不准的,您也知道军人随时出任务,任务结束才能回来。”
听到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陆老太太的心情更坏。
村长招手让媳妇过来,压低声音说:“她的性子我知道,今晚看样子是不会喝的。”
苏稚只好把拿个碗盖住药,又冲了个热水袋给陆老太捂着,这才跟着丈夫到外间客厅打地铺。
房间里的哎呦声时不时响起,两夫妻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等陆老太睡着了,苏稚还得起夜好多次,不能让火盆太旺烧到老人,又不能让火盆没火把老人冷醒。
天一亮,几乎一晚没睡的苏稚疲惫的去学校。
今天周一要伸国旗,所以不早读。
天亮得晚,学生生完国旗后,天空才泛白。
扬天天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拎了两个水煮蛋就到了学校,现在饥肠辘辘,拉着安尔岚往教室跑。
“尔岚。”
苏稚叫住安尔岚。
扬天天只好也跟着停下来,她饿啊!!
“苏老师好。”
和陆炎冬谈着地下恋情,安尔岚平日还是像普通学生那样称呼苏稚。
“昨天你给我婆婆看病了?”
扬天天崇拜的看着安尔岚。
安尔岚知道以陆老太的性格,昨天一定在苏稚面前把自己和邱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我爷爷看的病,我只不过是打下手。”
苏稚漫不经心的点头,有些急切的发问:“你爷爷还有你开的药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婆婆?”
“苏老师,陆奶奶昨晚喝药了吗?”
苏稚疲惫的摇了摇头,要是喝药了她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折腾到早上。
安尔岚道:“病人不肯配合,病是治不好的,我爷爷说陆奶奶的情况很危险,再过几年还有中风的可能。要是不信任,就赶紧去找别的医生调理。”
苏稚也觉得这两年婆婆的病症越来越频繁和严重,忙问:“我们怎么预防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