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秉章单手依旧卡着王菊的下颌,隐含的怒气转向一中的校领导,沉声问:“怎么回事。”
“都是误会。”校领导忙指着安智泽,“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撞见了同校生有不良行为,我们这也是为学生好,没想到走错了家门。”
说完呵斥安智泽,“年纪小没有记性,下次不能再犯了!”
安智泽懵懵的,委屈的辩解,“我没看错,就是这一家。”
学校领导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安智泽,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司秉章,和安尔岚有什么关系,如今都不是学校领导能够管得了的,把这事归结于找错了门也就算了,偏偏这学生没眼色劲。
教导主任问,“那你确定是司少尉?”
安智泽不敢说谎,悻悻的摇头,“我没看到正脸,背影有些像。”
司秉章冷哼。
“绍秋哥,快救救阿妈。”安尔晴哀求。
“到底是不是,看一看就知道。”陆绍秋跨上台阶,推开虚掩的门。
看到里面的景象,众人一愣。
安尔岚,扬英,扬天天都坐在客厅,三人围着一部电话。
“我没说谎,安尔岚在这里!”安智泽欣喜若狂。
安尔岚朝他甜甜的笑了笑,笑得安智泽心里发毛。
“呦,今天很热闹啊。”扬英笑吟吟的和学校领导打招呼,一边吩咐扬天天,“今天客人多,赶紧把咱家的椅子都找出来。”
教导主任问:“扬老师,这是你家?”
“可不就是我家么,不然还是谁家?您们这国庆大放假的怎么跑这里来了,刚才还以为是谁来了,吓得不敢开门。”
校领导莫名其妙,先是询问的看了眼站在一旁,脸色憋得通红的安智泽,知道从那学生嘴里也问不出什么话,于是转向扬英,“扬老师,怎么回事,这叫安尔岚的学生怎么在你家里?”
“尔岚和我女儿是同学,两个人还一起上台演出过,关系挺好,现在两家住得也不远,尔岚今天来教天天功课,而司少尉就住我家隔壁,我家电话坏了都是请司少尉帮忙,毕竟其他男人,我也不放心让人家进门,等下传出闲话不好。”
扬天天借话道:“司大哥在楼下帮我妈妈修电话,我和尔岚在楼上学习,忽然听见大呼小叫的,而且又那么凶,我阿妈怕是坏人,拉着尔岚不让她出门。”
学校领导问:“既然是这样,扬老师你刚才怎么不出门解释清楚,那就不会闹误会。”
安智泽终于想起来很重要的事,大声道:“他们在里面呆了很久!”
“电话那么难修,呆得久有什么奇怪,你是哪班的学生,难道还要来质问我这当老师是不是和男人勾搭在一起!”扬英凶起来的时候也很严肃。
安智泽连忙摇头,他不敢和老师顶撞的,但依旧小声嘀咕,“明明两个人是边说话边进屋的。”
司秉章冷冷一笑,力道加紧,王菊仅靠着一点空气呼吸,憋得说不出话,一身肥肉乱颤。
校领导不安的站在司秉章身边,这是扬英的家,安尔岚是给扬天天补习功课的,就住隔壁的司秉章是来修电话线的。
“安同学!快给扬老师道歉!”校领导喝道。
扬英摇头,“你这学生思想也太不纯洁了,这两人年纪也相差好几岁,普通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想,还是家长教育太少。”
这句话,把王菊和安智泽都给讽刺一通。
扬天天和安尔岚都是周芳的学生,平常两人关系本来就好,这事肯定是安智泽搞错了,再加上安智泽上次偷扬天天的手表被发现...
周芳表情一怒,难道这安智泽是怀恨在心,所以这一次故意嫁祸!她对安智泽这学生彻底失望。
“都清楚了。”司秉章冷冷的看着校领导,五指一松,王菊浑身虚软的后退。
“清楚清楚,现在的学生太不像话,玩笑开到老师身上去了!”校领导抹掉额头的冷汗,看校长的女儿也一脸怒容,更是毫不犹豫的把整件事全怪罪到安智泽身上。
司秉章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校领导,压迫的气势席卷而来,“难道学校教学生的就是这些?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这谣言对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有多重要!”
“是是是。”教导主任带头的几个校领导忙点头。
他们虽然在学生面前呼风唤雨,但要是司秉章较真要把今天的情况反应给教育局,那这辈子就别想再端铁饭碗!
把几个校领导骂得不敢出气,司秉章把矛头指向喘着粗气的王菊。
“包养?知不知道污蔑军人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们!”他掷地有声的指责,一字一句都带着压迫,让死里逃生的王菊后背凉飕飕。
司秉章并不在意被误解,但无法原谅王菊刚才骂安尔岚的那些话,这也是他现在不轻易饶了王菊的原因。
这种人居然还是安尔岚以前的亲戚,有这种亲戚在,难怪一个姑娘家要这么辛苦!
司秉章握紧拳头进一步,王菊吓得立刻跑到了校领导身后。
教导主任只好硬着头皮上,“司少尉,毕竟是家长的学生,放她一马吧。”
“你,出列!”
随着司秉章一声吼,贴着墙壁站的安智泽打了个激灵,他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凶,骂了校领导和阿妈不够,还要找自己麻烦。
被那鹰眼盯着,安智泽只好挪了两步。
王菊直勾勾的盯着司秉章,这男人难道想打我儿子!
司秉章连个眼神都没给安智泽,而是直视着校领导,“身为学生散播同校学生谣言,污蔑军人,污蔑老师,学校要怎么处理。”
“品行坏的学生,一般是开除。”虽然开除还要经过校长的审批,但几个校领导相信,校长要是知道今天的事,最后结果一定也是开除。
校领导已经等不到明天会议讨论,而是厉声道:“安智泽,你已经被学校开除,明天不用来学校。”
王菊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砰砰跳得极快:什么,她儿子读不了书了?要被学校开除?
她这一辈子,就指望安尔晴嫁一个好归宿,以后全家有光,也能帮衬安智泽,等她老了后,还是要靠儿子养老的。
安智泽才初中,开除后能去哪啊!王菊不管不顾的拉住校领导,“别别,别开除我儿子,他没犯什么大错啊,顶多就是看错了,领导,我给你们道歉。”
王菊就要朝校领导鞠躬,几个校领导尴尬的侧开身子。
“哼。”司秉章冷哼,扬长而去。
被那一声“哼”吓得激灵,校领导各个板起面孔。
王菊拉着安尔晴:“快,尔晴给老师们鞠躬,让老师们别开除你弟弟。”
安尔晴微微挣扎,这太丢脸了,于是她也有些恼,“阿妈,还嫌丢人不够啊!”
王菊愣了愣,仇恨的瞪着安尔岚,“秦春荷真是可怜,帮着别....”
忽然她猛地收住了话,表情一副差点说出口的心虚。
“你想说什么?”安尔岚疑惑,为什么要秦春荷可怜,帮着别人什么?
安尔岚有预感,王菊剩下半截的话,很重要。
“我不管,小贱人你今天一定要跟校领导认错,让智泽继续上学。”
孙稚和周芳,甚至是陆绍秋都嫌弃的看着毫不讲理,大吵大闹的王菊。
安尔晴看到陆绍秋的不耐烦,深怕阿妈再这么闹下去会让心上人反感。
“阿妈,这事明明就是智泽做错了,你怎么能赖尔岚呢。”
“我儿子没错!就是这小贱人做错了,该被开除的是她。”
安智泽要被开除的打击太大,王菊比平时还要不讲理数倍。
安尔晴涌出眼泪,“阿妈,难道你也想让我在一中呆不下去吗!”
王菊愣怔。
看着这一出闹剧,安尔岚颔首,拉着扬天天,“走,咱们继续学习去。”
“安尔岚,你真的和那军人不认识?”
安尔岚转身,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陆绍秋。
他有直觉,那男人暴怒的原因,不是被污蔑,虽然刚才对方走时谁都没看,但他就是奇怪。
扬英,周放和孙稚三个老师正说话呢,闻言也向他们。
孙稚皱眉,“你这孩子怎么也跟着闹起来,这是扬老师的家,天天也在,两个小女孩还能做什么。”
周芳也点头:“这两小姑娘关系不错。”
这几个人回答的根本不是陆绍秋想知道的,他凝视着安尔岚,知道对方能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安尔岚神色坦然的与陆绍秋对视,轻轻挑起的眉头似乎在询问:你又是哪根葱,我为什么要回你的话?
周芳问:“孙老师,这是你们村里的小孩吧。”
孙稚也觉得脸上无光,训斥安智泽:“小小年纪不学好,光造谣些有的没的。”
安智泽深深的垂着头,连一旁的安尔晴都觉得脸上无光。
王菊却不乐意了,心想你是什么东西,只不过当个老师就敢教训我儿子,等以后尔晴嫁进你们家,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行了行了,难得来一趟,老师们,进来坐一坐再走?”
发生了这种事,校领导和周芳哪里好意思在呆着,连忙推脱,拔腿就要走。
孙稚临走时,也将陆绍秋叫走。
安尔晴想跟着陆绍秋走,但看弟弟和阿妈都失魂落魄,只好留下来。
“阿妈,智泽被开除了,回去怎么和阿爸说?”
“又不是智泽的错,你阿爸只会心疼他不会怎么样的,一中不行,咱们到别的学校去读书。
你看看陆炎冬就是一个好例子,男孩子一定要读书,不然以后只能出去给别人打工或者种田。
三人边说话边往巷子口走,王菊心疼儿子。
“别窝囊,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那小贱人害你的,阿妈一定让你读书!”
安智泽重重的点头,有了王菊这番话,他心里自动把所有过错都揽到安尔岚身上。
是她害自己被学校开除!那个死丫头。
“阿妈,插班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都开学那么久了,其他学校不收怎么办?”安尔晴问。
王菊眼睛一亮,“咱们去请陆少帮忙,他有人脉有背景,同村人一点小小的忙一定肯帮的,你知不知道她在哪个地方上班?”
安尔晴迟疑的说:“知道,离这有一段路,在郊外。”
“快快,等下咱们三个一起求他。”王菊拉着儿子女儿匆匆离开。
陆炎冬并不在士官学校,三人赶了一路扑了个空,王菊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撺掇安尔晴去找陆绍秋。
“他们是兄弟,找小的和找大的差不多效果,你去求陆绍秋,哭一哭,声音放软点,男人都吃这一套,然后再提出让你弟要上学的事。”
安尔晴很不情愿因为这种事去求陆绍秋,可是又有些想去见见心上人,挽回一点形象分。
刚才陆绍秋嫌弃王菊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丢脸,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
“知道了。”
她应了声,转身回了学校。
陆绍秋是一中的校草,行踪早就是女生们公开的信息,安尔晴毫不费力的从别的女生嘴里得知,陆绍秋在打篮球。
作为一中的校草,甚至很多外校的女生都慕名找来一睹陆绍秋的风采,围得满满当当的篮球场,她一眼就看到挺拔帅气的陆绍秋。
陆绍秋已经换上了一身球服,额头带着运动发带,带球跑时身姿轻盈矫健,安尔晴看呆了,等耳边炸开一声‘小心’后才狼狈躲开。
一颗球擦着她面颊飞过。
她虽然也被打到,却也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陆绍秋也被那一声‘小心’吸引了注意,却看到安尔晴跌坐着,地上还有个篮球。
他丢下手里的球,小跑到安尔晴身边。
篮球的主人一脸愧疚的看着安尔晴,“同学,打到头没,痛不痛,我送你去医务室。”
陆绍秋也蹲下,眼神关切。
安尔晴瞥了一眼朝这边看过来的女生,虽然很想顺水推舟让陆绍秋心疼一把,但刚才应该不少人看到球并没有砸到她。
“没事,只是被吓到。”她边摇头,眼眶里涌着委屈和惊吓的泪水,看得球的主人更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