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跑?”女民警厉声道:“我们可以给你带手铐的知不知道!”
王菊不甘心的瞪着几步开外的安尔岚,一边还得和民警解释,她不是想跑。
因为故意伤害,王菊要被剧烈,刚才在审讯室里已经又哭又求了好几次,被勒令再加一个妨碍司法公正,这才吓得老实。
安强铁青着脸走在一旁。
“爷爷怎么办,他们要拘留阿妈!”
安尔晴一脸惶恐,六神无主的看着安树贵。
安树贵脸色同样铁青,有个被拘留的儿媳妇,脸面都被丢光了,传回村子他还怎么做人,于是气呼呼说:
“能怎么办,她去吃公家饭,什么时候不让吃就会把她放回家!”
邱海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反瞪王菊。
“在公安局还敢乱来?!再欺负我孙女试试,我也要和你拼命!”
他鹤发童颜,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带着股老顽童的憨态,并不吓人。
安树贵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这陌生的老头身上,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他现在更关心秦春荷是不是又在外面找了个男人,孙女才会多出个爷爷,这也是有可能的。
一个还没成年的丫头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出钱给秦春荷治病,说不定是儿媳妇给死去的儿子带了绿帽子,又另外找了人,想到这里,他严肃看向安尔岚。
“尔岚,他是谁?”
“他是邱爷爷,一名中医,请他回来给阿妈治病的,我们情同孙女,我也愿意给他养老。”
“胡闹。”
安树贵是不认安尔岚这个孙女,可哪里有亲孙女自个家老人不孝敬,去养别人家的老人。
安强在一旁冷嘲热讽,“自家亲爷爷都不要,养不熟的白眼狼。”
“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也要有养才行啊。”安尔岚笑意吟吟的看向安树贵,“你不说是我爷爷,别人还真看不出,你有尽过当爷爷的责任吗?你会像邱爷爷一样帮阿妈治病,真正关心我们姐妹,不在意是女是男,别人欺负我们家时,你会像他跳出来帮助我们吗?
上晚修的时候,他会站在小巷口接我回家,你能做得到吗?我替你回答,你不能,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上天又赐给我这么好的爷爷,为他养老我乐意!”
安树贵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没大没小,有你这么和老人讲话的。”安强声音猛地拔高,要不是在警察局,他早就好好教训这死丫头。
暴脾气的邱海吼起来声音也不低,更加无理取闹。
“我孙女爱怎么和别人说话就怎么说,把人气出病了我给治,治不好我出钱送人去医院,千金难买她乐意。”
安尔岚见安强骂不过邱海,憋着一口气又不能发火,心情格外的愉悦,挽着邱海胳膊说道:
“爷爷,咱们今天吃个火锅?我记得附近又菜市场,买点大料回去炒一炒?做个鸳鸯锅?”
邱海瞪了眼安强,两人转身就走,接话道:“记得买点海葵,尔莉这几天上火,舌苔都红了。”
“好,拿拿什么做清汤底料,你想吃排骨还是鸡汤?”
“排骨,汤清,吃道最后还能放点手擀面。”
“家里的辣子鸡酱还有没有?可以拌面吃。”
“剩一点,你再炒一些,不够吃。”
“.....”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拐角处有个高大的身影目送着他们远去。
安树贵恨恨的,他拼死拼活的打工挣钱,一个月的收入都不能天天吃肉,看这死丫头现在白白胖胖的,几十块的排骨说吃就能吃,生活过得好多了,房子也好,还带院子,说没去卖肯定是假的。
不是她卖,就是秦春荷在卖,要不就是被包养。
安树贵心情也很沉重,自从孙子跟着儿子儿媳妇一家搬到镇子上后,家里的老太婆从来不煮肉,安尔晴这丫头平常只会说点甜言蜜语,一点实际行动也没有。
再看看安尔岚对一个没有学员关系的老头这么好,买肉买菜,还给他养老。
自个现在手脚还利索,也不知道这么多个儿子和孙子辈的,以后孝不孝顺。
亲爷爷不孝顺去养别人,没良心的丫头!
安树贵郁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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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市场买了一堆的菜,邱海和安尔岚大包小包的回家。
秦春荷一直坐立不安,听到动静立刻出门,看见两人满面春风的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菜,面色更凝重。
“怎么样了?”
“只是问我些事,问完我就回来了,王菊故意伤人,被拘留。”
秦春荷拍了拍胸膛,一辈子没进过警局的,光是听就心惊胆战的。
“咱们别幸灾乐祸,外面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让他们家知道很不好。”
秦春荷不放心的叮嘱,要是她在场,不会让安尔岚买这么多菜,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家庆祝呢。
“咱家问心无愧,不怕他们来闹。”
“问心无愧是没错,但毕竟死了人,那一家子都很不好惹。”
她不赞同的看了眼邱海,安尔岚年纪小就算了了,怎么也不劝劝。
邱海道:“怕什么,越低调,别人更以为我们和那小孩子的死有关。现在有公安,要敢来闹事,报警抓他们去警局,这些人就是欠收拾。”
安尔岚提着菜进厨房,“邱爷爷说得没错,咱们不能怕事,有些人你越怕就越得寸进尺。”
秦春荷忧心忡忡的跟在身后,“在家没事,我就怕那家人在路上堵你。”
“我正在跟爷爷学针灸,她们要敢来,我就敢拿针。”
邱海朗声大笑,惹得秦春荷绷不住表情,也跟着笑出声。
“哎呦,这么热闹,我是来对了?”
田蓉提着个麻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春风满面的。
一看田蓉来了,秦春荷忙拉着人的手,表情是真的高兴。
“你可算是来了,家里有事没有?丫头没事吧”
“没事,早就消肿了,买了这么多菜?”
田蓉边说边从麻袋里捞出了不少个头大还带着须的黄玉米。
“这镇子上的玉米比不上咱们那里种的好,带了些。”
“正想吃玉米呢。”
安尔岚笑着说,一边帮忙把玉米拿出来。
“阿姐。”
安尔莉跑下楼扑进她怀里,客厅里热热闹闹的。
“对了,刚才来时外头有人扛着个东西走来走去。”
田蓉一说,秦春荷也记起来,忙对女儿说道。
“刚才有一伙人敲隔壁家的门,说是记者想采访,我害怕拉敲咱家的门,你也不在,我不懂说。?”
安尔岚问:“那些记者来家里没?”
秦春荷摇头,说是采访完邻居就走。
安尔岚猜到应该是炎冬哥提前打过招呼,不让记者上门打扰,对方考虑得这么周到,安尔岚心一暖。
田蓉手脚麻利,一听吃火锅,自发的拎着菜就要到院子里洗,秦春荷赶忙一起去。
安尔莉负责拿菜盆装菜,邱海泡茶,整个院子都是人。
还没走到大门的扬天天和司秉章就听到了唧唧咋咋的说话声,两人都要到安家,正好在巷子口遇到,就一起来。
“你们来了,快坐。”
秦春荷起身拉两个板凳。
扬天天扫了下,没看见安尔岚的身影。
秦春荷笑着说:“那丫头负责洗鱼,正在里面的厨房。”
司秉章的目光往客厅深处看去,他抬脚正要去厨房,门外,轿车停下,陆炎冬提着袋沉甸甸的水果下车。
“半路跑哪去了!”邱海吹胡子瞪眼,他只不过去买个甘蔗汁的功夫,回来一看警局门前的轿车不翼而飞。
陆大少晃了晃手里的水果袋子。
安尔岚开始审讯的那几分钟他确实在场,看丫头这么镇定,回答得也有条理,陆大少不仅放心,而且自豪。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在这期间,陆大少去办了不少事。
“我把水果提去厨房。”
陆炎冬拍了拍司秉章的肩膀,信步走进屋里。
看见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陆大少很想从背后抱住心爱的丫头,嗅着她颈窝处的芬芳。
安尔岚侧头,给了陆炎冬一个眼神,语气自然:“来了。”
陆炎冬嘴角一勾,高大的体格占据了厨房另一半空间,慢条斯理的把各色水果掏出来。
“传单弄好了。”
安尔岚一愣,手写的话,花费两个小时是必须的。
“这么快,你帮司秉章了?”
陆大少眼神凉凉,“我写了一份,剩下的复印。”话落还不忘打击下情敌,“他的字那么丑,别人看不懂。”
司秉章也这么吐槽过你的字哦,安尔岚心想着,憋着笑洗鱼。
一颗洗干净的葡萄递到了她嘴边,安尔岚手上有鱼腥味,自然而然的张嘴叼走了葡萄。
丫头真听话,投喂成功的陆大少满意的眯起了眼。
吃饭的时候,一屋子的人围着餐桌坐得满满当当的,安尔岚甚至考虑是不是要再买大一点桌子。
邱海打量着坐一起的扬天天和司秉章,这两个人看起来也挺登对。
扬天天就是来蹭吃的,切得薄薄的脆皖鱼放进锅里捞一捞,趁着鲜味味赶紧起筷。
酱料只用小米辣,酱油,香油,和小青桔,酸酸辣辣混在一起,鱼肉一沾,越吃越开味。
司秉章看向安尔岚:“今天记者来采访我,问我们两是什么关系。”
下筷的陆炎冬一顿,依旧不动声色。
秦春荷紧张,虽然知道司秉章以前坦白过喜欢安尔岚,但她不希望这事传得谁都知道。
安尔岚反而事最淡定的,一边唰鱼丸一边问:“你怎么说?”
司秉章看了眼正在喝汤的扬天天。
“我说喜欢的是天天。”
扬天天一口汤不上不下,咳得惊天动地。
那一顿饭后水果,作为惩罚害扬天天呛到的元凶,司秉章负责剥橙子给大家吃。
··················
次日,当被拘留了一夜的王菊从看守所出来走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陆炎冬的车。
安尔晴心心念念想坐上一次的车,当妈的先坐了,一路上王菊却胆战心惊,她永远忘不了陆炎冬当时凌厉的眼神,薄凉的话一句借接着一句。
“你袭军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以后最好安分守己,否则再有下一次,送你去呆的地方绝对没昨晚好。”
王菊打了个寒颤,拘留所又冷又潮,昨晚她跟喝醉酒的关在一起,还有个打架的,几个出来卖的女人,大房间里只有一个蹲厕,要上厕所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一晚上都没敢睡觉,睁着眼睛到天亮。
回到出租屋,只有安尔晴在。
安树贵和安强送安智泽回乡下安葬,两母女会和后急忙赶回云秀村。
在他们之前,记者已经先到村里做了采访,从村民里得知安尔岚的这些伯伯婶婶平日是怎么对小姑娘一家的,甚至想卖掉安尔莉和幺妹的事也都收集到手。
村民也从记者嘴里得知安智泽居然是弄毒死的,村里时不时就有政府挂的拒绝毒···品的横幅,谁都知道那是不能碰的,碰了就是坏人,安智泽这么小就这么坏,所以看到安强一家回村后,村民表面上同情,暗地里戳着这一家的脊梁骨。
一些在镇子里读书的,还把安智泽被学校开除的消息和安尔岚得奖的事传回了村里,安强一家成了笑话。
村民一提起秦春荷,就说她生了个好女儿,如今成绩好,又拿了奖。一提起安智泽,就说小小年纪爸妈不会教,毁了云秀村的名声。
安尔晴请了几天假,每次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她就好难受。
安智泽葬在了后山,从后山回来后,安强和王菊像是苍老了十几岁,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家里一片愁云惨淡。
李兰香每天就是哭,哭完了就来安强家抱着安智泽的衣裤继续哭。
弟弟走了,安尔晴也很难过,但家里如今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压得她更是喘不过气。
还剩一天假期的时候,她决定先回学校,逃开这死气沉沉的家。
夜晚,她走进房间。
王菊正拿着安智泽的作业本,一边翻一边流泪。
“阿妈,我得回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