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荷一家来时理所当然的成了全场的焦点,过去哪家都看不起她们,特别是安和贵死后,谁家有喜事从来不叫这几个孤儿寡母。
有心的知道她们没钱,怕给经济负担不好意思叫,还有一部分看不起,叫了连个份子钱都出不起,那不是来白吃白喝的么?
新娘的阿妈正和陆暮栩的阿妈站在门口迎客,她没来过云秀村,看见全村人就这一家穿得时尚大方,还以为是村里的富裕人家。
陆暮栩家也不住在云秀村,只不过尊重风俗家里男丁结婚的时候要到祖居地,这样可以被祖宗保佑,此时暮栩妈和新娘阿妈想得一样。
安尔岚把手里抱着的木盒递给礼官:“祝新娘新郎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收礼金的礼官一般是夫家人,他在红纸上写下‘安尔岚送礼一件。’
秦春荷也拿出个大红包,看红包的厚度,里面的钱不会少。
“祝新人早生贵子”
新娘新郎的阿妈笑得合不拢嘴,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家的礼肯定是今天最重的。
赵燕和王菊站在一起,她们早就来了,还带了个塑料袋,打算婚宴过后挑点菜和水果带回家,两人各随了二十块,就是这二十块也心疼死了,就靠今天在婚宴在把本吃回来。
看到沉甸甸的红包和新娘阿妈脸上的笑容,两人心里酸溜溜的,他们递礼金的时候新娘阿妈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再看现在,那笑容都快扯到耳根子后了。
“势利眼。”王菊低声骂了一句。
礼官先生又在红纸上写上‘秦春荷送礼一件’
安尔岚又递过了一个纸袋,“给新娘做的一件衣裳,祝福他们。”
“你们费心了,快进去坐。”
两家阿妈热情的招呼秦春荷一家进屋。
陆暮栩的阿妈把她们引到离主桌最近的桌子,相当于贵宾席,还让人别慢待了这一家。
王菊心里跟扭起来的麻条似得,陆家今天对谁都没表现出不同来,偏偏只把以前村里最穷的秦春荷一家当贵宾,她心里很不舒服。
儿子死了,她以后没人养老送终了,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思念里,新年过得惨兮兮的,全家人今年都没心情做新衣服过年,再看看这一家害死智泽的,花枝招展的到处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现在她们过得好!
她怨恨的看着在远处贵宾座的那一家。
楚歌和安尔岚同一桌,她是很欣赏这个有学习天分,自强不息的女孩的,在和秦春荷打过招呼后,楚歌和安尔岚聊天。
“楚姐,送你新年礼物。”
楚歌惊喜,她没想到会收到礼物。
那是个用竹筒做成的小盒子,竹筒上还雕刻出山水画,楚歌仔细一看,这雕刻的不正是自己家么,楚凤诊所,还有诊所旁边的两间屋子,连院子的枣树都雕出来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
安尔岚点头,笑道:“技术有些生硬,因为时间紧张没来得及好好打磨,打开看看。”
竹盒的盖子也是竹筒,楚歌拿出盒子里的钥匙扣。
钥匙扣带着一份刺绣,绣的就是楚歌,人物栩栩如生。
四周闲聊的客人都围了过来。
“这竹筒雕得可真漂亮,比买的还精致。”
“现在还有女生会刺绣?”
楚歌很大方的让客人看,心想要好好保存,在不会辜负安尔岚的心意。
秦春荷坐在一旁,心里很骄傲,这人人都夸的女儿是我生的!
正在二楼的安尔晴冷冷的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安尔岚,这个小贱人就知道抢我风头。
当看见王菊就站在不远处,正盯着安尔岚一家时,安尔晴心头一跳,赶忙下楼。
她不想阿妈今天大庭广众下找安尔岚一家的麻烦,这样等于得罪了陆家,会影响她的!
“阿妈!”
客厅的人被楼梯上跑下的女孩吸引。
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衬得身材婀娜,五官已经长开,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谁家的女儿这么漂亮。”
“城里的姑娘吧。”
“这是我们村里的,叫安尔晴,还是学生,学习成绩很不错的。”
听着人群里叽叽喳喳夸奖安尔晴的话,王菊心里平衡多了,越看女儿觉得对方以后是阔太太的命。
有谁家的女儿能比我家的优秀?
会竹雕和刺绣又怎么样,安尔岚那小贱人还得靠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吸引别人的注意,我家女儿可不一样,光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就是区别!
安尔晴在众人的注释下款款走到王菊面前,乖巧的挽着她的手臂,喊了声阿妈。
王菊倍有面子,理了理女儿的领口,大声说道:“怎么不陪着新娘子?”
“我想去方便。”
她低头娇羞的样子惹得现场很多年轻人心痒痒。
“阿妈陪你去。”
王菊头一扬,牵着安尔晴出门。
安尔岚怡然自得的喝着茶水,没和村民一样目送那两母子。
楚歌也没有,她正爱不释手的捧着刺绣钥匙扣。
安尔岚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竹雕是上辈子在一个椰雕工厂打工的时候学的,而刺绣却是结婚后专门为陆绍秋而学。
那时候她真的一颗心都扑在陆绍秋身上。
王菊是一个人回来的,她拨开人群,居然坐到了秦春荷和安尔岚中间。
那本来是安尔莉坐的,不过小孩子耐不住寂寞,早就跑出去玩了。
不仅秦春荷两母女愣了下,连云秀村的村民都奇怪,这两家向来不对盘,怎么坐一起去了。
“春荷啊,吃完酒席要不要上家里坐坐?”
“不··不用麻烦了。”
秦春荷这十几年被王菊欺负怕了,心里知道这肯定不正常,边说话边看向大大女儿。
王菊也顺势看向安尔岚,拿起桌上的竹雕,“我在镇子上也看过一模一样的,别是你买回来说是自己做的吧,可别欺负云秀村的人不是城里人哦。”
安尔岚淡淡一笑,“那你可以去拿个竹筒来,我现场给你雕。”
人群里忽然炸开一声:“陆少回来了。”
炎冬哥回来了?安尔岚猛地站起来。
因为很多人都是一样的反应,所以她也不显得突兀。
新娘新郎家的人都赶紧出门迎接,村民也朝外涌去。
“陆少回来了,怎么还干坐着,这可白瞎了人家帮的那些忙。”王菊阴阳怪气的说。
秦春荷说:“咱们也出去看看陆少。”
安尔岚点头,起身挽着秦春荷,王菊也站起来挽着安尔岚。
“一起去。”
虽然大家都往外涌,但王菊时不时就往安尔岚身上贴。
安尔岚一来想快点见到陆炎冬,二来没看穿王菊想玩什么把戏,所以虽然有察觉,但没做什么反应。
外头院子站的都是看陆炎冬的。
他依旧一身西装,五官出挑,冷贵的气质配上严肃的军装,还有点禁·欲的感觉。
陆炎冬忽然笑了。
他的唇形很薄,嘴角弧度天生微微上挑,不笑是冷厉的贵气,笑后少了一分难以亲近冷,多了一分邪魅的帅。
村民不知道,陆少之所以会笑,是因为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陆炎冬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抓住了安尔岚。
两人的视线交汇着。
处于两人视线内的未婚女性,不少心里还抱着幻想,‘陆少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这里无论结婚的,没结婚的,不管男人女人都在看陆炎冬,所以安尔岚很大胆的看着陆炎冬,也灿烂一笑。
陆炎冬走到新郎父母面前,“大伯,大伯母,恭喜。”
烟熏染过嗓音低沉磁性,沉沉的敲击在现场爱慕陆炎冬的众多女性的心房上。
“可把你盼回来了。”陆父欣赏的拍了拍陆大少手臂。
陆炎冬递过一把钥匙,“这是我送给大哥的礼物。”
“这是?”
“房子。”
人群里一片哗然,这年代虽然房子不用几十万,但几千到几万还是要的,谁家送礼能送得这么豪,直接送了一套房!
陆父陆母也愣了下,陆母最先反应过来,笑道:“都是一家人这么破费干什么,你那么忙,能来就很好了。”
陆炎冬道:“这棟房子和大哥市内的房子离得很近,以后有孙子后你们二老也能经常上去小住,看看孙子。”
“快进去坐吧。”
新娘的爸妈热情的招呼陆炎冬,他们是只有一个女儿,如果还有一个,一定撮合面前这军人。
陆炎冬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屋,路过安尔岚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两人手臂微微摩擦触碰随即分开。
两人心照不宣,其他人却没想那么深,人那么多,碰个胳膊很正常。
得逞的陆大少嘴角一勾,迈着长腿进了屋。
安尔岚摸了摸手臂,心里暖洋洋的。
刚才顺便去上厕所的秦春荷挤过人群,着急的拉着安尔岚到角落去,把大衣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就在我口袋里,这可怎么办?”
秦春荷又害怕又急,就算现在还回去,别人会不会以为是她偷的?
“没事阿妈,我来处理,你回去后就当作不知道。”
秦春荷担忧的点头,这才进屋。
院子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安尔岚眸色一沉。
村里的孩子在外头玩,女孩子们玩跳绳。
“该换我了。”
已经当了很久‘木桩’的安尔莉把跳绳解下,她也想玩。
“不行,你得当木桩,不然就不给你玩。”
说话的是安尔薇,王菊和安强最小的女儿,因为上有优秀的大女儿安尔晴,又有儿子安智泽,两夫妻对这小女儿不是很上心,一直养在王菊老家,今年安智泽出事后,春节才接到身边。
安尔薇耳濡目染,也很讨厌安尔岚这一家。
阿妈说安家二女儿是傻子,她就要欺负这个傻子。
安尔薇把跳绳套回安尔莉头上。
“尔莉。”
“大姐。”
安尔莉一把丢掉跳绳扑向安尔岚,她的脖子因为绑着跳绳都勒出了红印。
安尔岚拉着妹妹,冷冷的看着安尔薇,后者脖子一缩,她敢欺负安尔莉,但不敢欺负年纪更大的安尔岚。
“走,咱们进里面吃好吃的。”
一听可以吃好吃的,安尔莉眼睛放光,听话的跟着走了。
安尔薇忽然发现地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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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传统中式婚礼,吉时一到,伴娘伴郎陪着新娘新郎给双方长辈磕头。
主位上,陆暮栩的爸妈,还有陆老太太和陆家难得一见的陆景泰,再加上新娘的爸妈,阵仗不小。
新娘端过来一碗茶,先递给陆家最大的家长陆景泰。
“爷爷喝茶。”
陆景泰很有军人的威严,在这种日子也不言苟笑,点头后掏出一封红包,这是新娘的改口费。
安尔岚跟着村民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的往旁边挪,并用眼神警告从来不喜欢凑热闹,却非要站在自个身边的某个男人。
‘你爷爷也在呢,能不能不要黏我这么近,快走开!’
安尔岚眼神的暗示非常明显,但陆大少装没看见没听见,安尔岚躲两步他就挪两步,修长挺拔的身躯如同骑士守护公主。
虽然看热闹的人多,但现场并不挤,而且身上自带的贵气疏离的气质使得陆炎冬五步之内根本就没人敢站在他身边。
这人绝安尔岚抬头控诉了眼罪魁祸首,尽管只能看见对方线条完美的下巴。
对是故意的.....
她一点都不想让陆家爷爷发现自己和陆炎冬的关系,陆景泰一看就是敏锐过于常人,好像森林之王老虎。
陆炎冬低头,目光温柔如水,好像闹别扭的是安尔岚,而他是包容宠爱的那一方。
新娘已经敬完了茶,伴娘伴郎端着盛放戒指的托盘走近。
陆静夏打开礼盒想拿出戒指递给新娘,脸色忽然一白,惊慌失措道:“戒指不见了。”
礼盒里只有盛放戒指的海面,截至不翼而飞。
“怎么会不见呢,不一直都是你拿着的么?”新娘也着急。
陆景夏手微微发抖,“我也不知道,戒指盒我随身带着,没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