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语重心长的对安尔晴道:“就算阿妈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姐妹两读书,你要自我调节,不要被我和你阿爸影响了学业。”
安尔晴忧心忡忡道:“我是怕绍秋介意咱们家这种情况,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安尔岚父母双亡,陆少也不是一样喜欢她?你要多像她学习,做个有本事的,这样才能让男人刮目相看。
有时候想一想,那个丫头也有让人佩服的地方,十几岁就知道挣钱养家,你要是能做到她那种程度,别说陆绍秋,肯定还有像陆少那样的男人喜欢你的。”
安尔晴辩解道:“那是因为她有贵人相助,要是我也能遇到,做的肯定不比她差的。”
王菊欣慰的看着女儿,“贵人都是要自己找的,男人也都喜欢独立有想法的女性,这个暑假你就去找暑假工,锻炼的同时还能挣学费生活费,也让陆绍秋刮目相看。”
安尔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心想这个破小镇哪里来的暑假工。
王菊只吃了两口饭又放下碗筷,她想起来安强出事前还有一个月的工钱没有去领,现在她不去领回来,过几天就是那小狐狸精的。
顾不上吃饭,让安尔晴好好看家之后,王菊急匆匆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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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安尔莉嗅着鸡汤味道有点流口水,可是邱海说做的这汤小孩子不能喝。
安尔岚走进厨房,摸了摸安尔莉的发定,掀开锅盖,鸡汤中药味很浓也很香。
“女人流产是最伤身体的,现在不好好调理,影响以后生小孩。”
这鸡汤是给王芬妮喝的,她年纪轻轻肯定不懂流产后喝些进补的养品,再加上她隐瞒怀孕的事,家里人肯定也不会帮忙护理的。
“我去医院一趟。”安尔岚道。
邱海叮嘱,“别和安强撞见,那种鬼心思的人等下想到是你让王芬妮滑胎的,又要闹。”
安尔岚笑着点点头,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全部都在预期内。
她盯了安强家作息时间又一段日子了,知道安强一般在那个时间去复查,提前让王芬妮吃了容易流产的中药,让她在那个时间点去医院产检,这才有了后来的闹剧。
虽然孩子很无辜,幸好才两个月,而且王芬妮对这孩子没有爱,安强又只要儿子,还有一个母老虎似的原配,就算孩子顺利生下来也只是一生悲剧,还不如不生好。
王芬妮还年轻,人生不能毁在安强手上,黄花大闺女的身子给了他,也算是挣到大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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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王芬妮脸色苍白的坐在过道走廊的长椅子上。
椅子很冰,她刚流产完又不想说话,看了安强半天,只想他上道点,能给椅子铺件衣服,她坐着能舒服点。
“芬妮没事哈,你那么年轻,这一胎没了还有下一胎,回去好好养养,说不定没多久就能怀得上了。”
说完,安强还去搂王芬妮的腰肢。
王芬妮忍着浑身的不舒服问:“你之前说那母老虎一出狱就立刻离婚娶我,这事什么时候办?”
安强道:“哪里有这么快的,这种事急不来。”
他心里清楚着,现在自己还要靠王菊伺候身体呢,而且也是真的没钱了,住在家里还能花王菊的,吃王菊的不用掏钱,要是真的离婚了,上哪找免费的衣食住行去?
王芬妮忍着小腹的不适,“医生说我很难怀孕了,反正我是你的人,你得负责早点娶我。”
“怎么就很难怀孕了呢,别人家怎流产了那么多次就能怀上?”
安强心里更不乐意了,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是无法下蛋的母鸡,养来干什么?
他这个人不善于伪装,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听到王芬妮很难怀孕的时候脸色都黑了。
王芬妮心想安尔岚说的都是对的,这个男人就是想找一个会生儿子的女人,一听她不能怀孕脸色都变了。
这种男人就算给他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肯定不是个安分的,能出轨第一次,就肯定又第二次第三次,王菊就是前车之鉴。
“强哥,我难受,想吃点东西,你能不能去买点。”
“行行,你坐着就好,带钱了吗?”
王芬妮都要气笑了,她一流产,这个男人连买点吃的东西的钱都不肯掏了。
她可怜兮兮的说:“我没钱了,刚才的医药费还没给呢,你要不陪我等等医生?”
安强心里一计算,医药费怎么着都要几十块,买吃的也就几块钱,要真的等医生来了,那医药费不得自己掏钱啊?
“你等就好,我去给你买吃的哈。”安强立刻站起来,他看见有医生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收费的,连话都顾不上和王芬妮说扭头就走。
他心里还是很不爽快的,嘀咕说:“王菊怀孕还照样下地干活呢,生智泽的时候也没喊要吃东西,怎么你就那么金贵呢。”
虽然这话是嘀咕着说的,王芬妮还是听到了,冷笑的目送着安强离开。
她站起来直径走出医院,在大门碰到了正停单车的安尔岚,却目不斜视的穿梭而过。
安尔岚笑了笑,她喜欢和聪明人来往,省事多了。
她骑上单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在一个小巷子里。
安尔岚抖开一件外套让王芬妮穿上,流产后身体比较虚弱会怕冷。
“身体怎么样?”
王芬妮摇了摇头,“有一点不舒服。”
“家里炖了土鸡汤,要不要到我家去静养?”
王芬妮有些诧异,因为安尔岚没必要做这些的,她沉默了会问:“我真的能去嘉禾餐饮的分店工作?”
“信我,我说能就是能。你要是不想在酒吧里干了就辞职,等养好身体就到嘉禾餐饮分店开工。”
虽然王芬妮比安尔岚年纪大,而且个子更高,但此时却觉得面前的小女孩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让人忍不住相信的魄力。
她在酒吧做了很多年,看过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还从没见过一个小女孩有这种气质,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可她家也很穷,身边也有不少穷人,可就是没有一个像安尔岚这么能干的。
王芬妮和很多人打过交道,也并不单纯,她凝视着安尔岚黑白分明的眸子,“嘉禾快餐店那件事,你真的不会告诉警察?如果有一天我起自首,同时把你供出来,那你就算包庇罪,而且要是我和安强说你让我吃了滑胎药...”
安尔岚挑眉,“你这是在说我们是一条绳子的蚂蚱,威胁我?”
“你不也是抓着我的把柄,那件事....这一辈子你都抓着那件事,我就得听你差遣。”
安尔岚笑了,心想这王芬妮还真的挺有头脑的,她抱臂悠哉道:“你用来威胁我的把柄在我看来不值一提,我有本事让你这么做,就有能耐化解。
不要想那么多,我不是豺狼虎豹,看中你只是因为嘉禾餐饮分店需要人,而你恰好合适,好好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王芬妮道:“我还不够听话,按照你的吩咐流产,闹得安强鸡犬不宁,还有辞去酒吧的工作...我哪里敢不听话。”
“聪明人。”安尔岚笑了,搀扶着强撑站稳的王芬妮,“走吧,找个让你修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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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安强买了包饼干,却四处找不到王芬妮。
“你是王芬妮的家属吧。”护士拿着张单子过来,“费用得缴一下。”
安强扫了眼缴费单上的数据,心想他都故意在外面逗留那么久,怎么王芬妮还没把钱交了。
“她可能去上厕所了,等她回来会缴的。”
安强一屁股坐下,侧过身子不再理会护士。
“王芬妮已经走了,临走前说你会交费的。”
刚才原配打小三的事闹得那么大,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护士心里鄙视这男人,自己有本事把人肚子搞大,还没本事缴钱“快去把钱交了吧。”
“钱钱钱,你们医院就知道收钱。”
护士一听不乐意了。
“我们医院都是明码标价,你要对这收费有异议,回去问你家大媳妇二媳妇,看医院是不是都这个价。”
“我没钱,又不是花在我身上,凭什么我交钱。”
安强脸红脖子粗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这我们管不着,看病就得花钱,就算是领导人物也是一样的,你要是没钱就赶紧让亲戚朋友送来,不然我们只能按照医院的规矩请你留下来,缴费后才能走。”护士劝道:“也就三十多块钱,缴完就完事了,你那小媳妇受的罪难道不值这三十块?”
“我一分钱都没有!钱都在媳妇手上,你敢关我试一试,那是犯法!”
“要是你在不缴费,我们也只能报警请警察同志来处理。”
“妈的,你算什么鸟,敢威胁我。”
安强虽然底气很硬很凶,但身上确实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护士冷笑:“这里谁都比你有本事,至少不会连小三打胎的三十块都拿不出来。”
要不是安强现在身体不舒服,他非要给这狗眼看人低的护士一点颜色看看,他花在王芬妮身上都不知道有多少!
护士就站在安强身边,一副他缴不出费不让人走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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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芬妮道酒吧辞职,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好后拿着行李到了安家,有些羡慕的看着这栋位置很好的二层小楼。
今年年初,安尔岚就把楼带着地皮全买下来了,如今再也不是租房住,她们已经真正定居在了这里,有了属于三姐妹的家,再也不怕被人赶了。
“进来吧。”安尔岚接过王芬妮的行李,领着她进客厅,喊了声,“爷爷,人带来了。”
邱海端着个砂锅进来,打开锅盖,“熬了四个多小时的土鸡汤,对小产的女人很好,你现在还不能大补,得温补。”
“我爷爷,你跟着叫邱爷爷或者邱中医都行,这是我的好姐妹扬天天,我妹安尔莉去店里了,有空介绍你们认识。”
王芬妮很不自在的喝了口汤。
她从来没喝过煲了几个小时的汤,小时后家里穷有点吃的就不错了,长大后为了省钱给王多福读书,她也是能省尽量省,平时酒吧包吃住,但吃的都是大锅饭,只是果腹而已。
想想自己二十多岁居然没有喝过煲汤,王芬妮一脸的凄凉。
扬天天道:“其实不用不自在,尔岚也不是无条件对你好,她就是想让你好好的看着分店,你拿工资好好干活就行。”
安尔岚勾着扬天天的肩膀莞尔一笑,她就喜欢把话说开了,别整那些什么心地善良的伪善话。
王芬妮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汤。
汤很好喝,喝下去后肚子暖暖的,要是阿爸和多福也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汤就好了。
扬天天不解,“是汤太烫了?你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王芬妮心里很难过,抿着唇不说话。
安尔岚问:“是想你阿爸了吧?他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王芬妮点头:“我阿爸这一辈子都是心善的,他经历过文化大XX,本来是可以高考的,没想到1966那一年全国停止招生,高考被废除,我阿爸没有办法,就给人修鞋,好不容易传出好消息,说是要办学校,但又要从工人农民中选择学生。
我爸不是知青,也不是青年农民所以就没学上,最后只能一直修鞋,他娶了个离过婚的女人,没几年那女人被贴了大字报被批斗,说是行为不检点,被剔了阴阳头每天要到大街上被批·斗。
有一次阿爸为了保护老婆不被打,身子被踢坏了,落下了病根,现在也不能干重活,文···革结束后没几年,他老婆就病死了,阿爸身子不行,没有女人愿意嫁,就一直靠着收废品为生,他人真的很好,没我和多福的时候,攒下的废品钱都是去资助学生,那些钱都是一角一角存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