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尔岚摸摸鼻子,“邱中医好像不喜欢我?”
“不会,我们还有时间,他总会出来的。”
陆炎冬悠悠的看着禁闭的大门,神色悠哉。
院子里有石凳石桌,住在半山腰空气又清新,可以遥望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峰,好像处在人间仙境。
安尔岚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越看越喜欢,云秀村是个大村,而且是在平原上,没有住在山腰的这种景色。
“丫头,过来。”
陆炎冬朝安尔岚勾勾手指。
“干嘛?”
安尔岚边说边走过去,一步远的时候就被搂过。
陆炎冬牵着她的手看风景。
安尔岚侧头看着嘴角噙笑的男人,也忍不住笑起来,两人牵着手,心在不断靠近。
“喜不喜欢这里的景色?”
“喜欢。”
“那等我们老了,就到这样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不要。”
安尔岚收回看风景的视线。
“我要在大城市赚很多的钱,去很多从没去过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或许可以在加一个你。”
最后一句话让陆炎冬微微一怔,这是安尔岚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心里有他,虽然十分含蓄。
他噙着笑压近,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小小的安尔岚:“或许?难道你还有别的人选?”
“可能有。”安尔岚吃吃的笑,一边后退。
“哦?”陆大少语调拉得长长的,“看来我还需要努力为自己赢个位置。”
安尔岚继续退,不退不行,谁叫陆炎冬一直逼近。
“你想怎么努力,说来听听。”
“我带着钱,你带着我?”
安尔岚没注意台阶,脚后跟绊了下,陆炎冬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环住她的腰。
轻轻一拉,安尔岚就顺理成章的扑进了陆炎冬的怀里,他顺势附在安尔岚耳边用气流说话:
“好不好,带上我?”
安尔岚内心很不淡定,陆大少用美色,真犯规!
身后窗户会忽然有动静,两人双双回头。
邱海叉腰站在窗口:“谈情说爱去别的地方!”说完霍的又拉上窗帘。
陆炎冬扬声说道:“去不了,就在这里秀,丫头喜欢这里的风景。”
安尔岚诧异,陆炎冬一般不会这么没礼貌的和老人唱反调。
大门开了,邱海脸色铁青的站着:“这是我家,你们给我滚。”
陆炎冬:“不滚,丫头今天咱们在这里吃饭。”
安尔岚拉了拉陆炎冬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还吃饭?邱中医的表情像是要请我们吃棍子。”
陆炎冬帮安尔岚整理袖子,也跟着压低声音,“这老头脾气古怪,周围的人都得顺着他,咱们偏不。”
在邱海看来,远处的两人就是在秀恩爱。
陆炎冬指着院子里最肥的鸡,“就它了,丫头今晚杀鸡煮鸡汤。”
邱海一听不仅霸占自个的村子,还要杀自个的鸡,当下气得抡起扫帚虎虎生威的要打陆炎冬,瞥见安尔岚站得近,冲冲道:“丫头,走开。”
陆炎冬一把将安尔岚搂在怀里,颔首看着邱海,眼神很挑衅。
安尔岚推开陆炎冬,忙上前温声道:“邱中医,您别和他计较,他平常不这样,今天比较反常,大概是氧气吸多了....醉氧.....”
邱海也不能真打人,把扫帚一摔,和陆炎冬吹胡子瞪眼。
“这丫头不错,怎么跟了你这个痞小子!”
“谢谢夸奖。”
陆大少嘴角一弯,媳妇儿被夸,就是夸他心坎上了。
邱海丢下扫把,虎着脸色进了屋,却没关上门。
“你干嘛要气老人家。”安尔岚还是不懂。
陆大少指着敞开的门,似乎在说:至少咱们能进门了。
安尔岚翻白眼,这人可真痞,耳旁忽的一阵气流,陆炎冬语气坏坏的说:“而且,我想让他夸你。”
“还不进来就别进来了!”屋里又一声吼,邱海那个气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放肆,今天都秀了多少回恩爱了?
屋里收拾得很齐整,东西不多,医书却不少,怔怔放了半面墙壁,每一本都包上了书皮,墙壁上挂着一副两幅人体穴位图。
“我叫陆炎冬,她是安尔岚。”
邱海半辈子都在和中医打交道,又不轻易出山,没碰到过军人,更不懂陆炎冬是谁,闻言只是哼了声。
“你们是谁关我什么事。”
安尔岚提着茶壶倒了杯水给邱海,又倒了杯给陆炎冬。
陆炎冬微微一笑,这才接过茶杯,问:“那邱山凯呢,自己的儿子不会不认识吧。”
邱海眼神一下有了神采,很快黯淡下。
安尔岚不赞同的皱眉,没听人家放牛的阿伯说么,这家的矛盾就是儿媳和公公,这时候还提儿子,不是给老人家添赌么。
“丫头,你饿不饿?”
陆炎冬忽然转换话题,弄得安尔岚有些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就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扭头问:“邱伯伯,您饿不饿,我下厨做点吃的?”
“不许你们动厨房!”邱海从桌子地下抽出个鸡毛掸子吓唬两人,“走走走,不走打到你们走。”
“丫头做菜可是一流,特别是做鱼,看来今天某人享受不到。”陆炎冬二话不说,拉着安尔岚出了门。
两人前脚刚出门,身后的大门砰的声关上。
安尔岚忧心的看着身后禁闭的大门,再想进去恐怕难了。
“接下来怎么办?”
“抓鱼。”
安尔岚跟着陆炎冬七拐八拐,竟找到了一潭清澈见底的溪水。
陆炎冬挽起袖子下水,没几分钟就捞到了两条肥嘟嘟的大鱼。
这里的鱼不像水产养殖的,尾巴特别有力,都被勾住了鱼腮还能拼命动弹。
陆大少一手提着鱼,一手牵着娇妻往回走。
“炎冬哥,邱中医不会同意把厨房借给我们的。”
“那就强用。”
安尔岚鄙视的看了眼陆炎冬,欺负老人家,怎么这么痞呢这人...
很少看见安尔岚这表情的陆大少欣赏得津津有味。
邱海家里的灶房没门,只有一个塑料帘子,两人堂而皇之的借用。
“丫头,想想怎么做这鱼。”
对于吃,安尔岚还是有发言权的,洗鱼的时候她想着要不做酸菜鱼好了。
21世纪家里大多都是天然气,其实用柴火煮酸菜鱼才是最香的。
可是,没有酸菜....
邱海在屋里生闷气,听到外边有动静,隔着窗户一看,陆炎冬正在自个院里的菜缸里掏酸菜。
“臭小子!”
陆炎冬不紧不慢的捞了两颗大酸菜,在邱海冲出来时进了厨房,抬起门板堵住大门。
他力气大,任凭邱海在外怎么捶门都捶不开。
正在片鱼的安尔岚心惊胆战举着菜刀:“被发现了,怎么办?”
堵住门的陆炎冬:“继续。”
忽然,安尔岚觉得邱中医好可怜..遇到这么一个军痞。
外头,邱海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是骂兔崽子,又说要去报官,骂骂咧咧时忽的安静了。
正在洗酸菜的安尔岚担忧:“别是气出病,晕了吧...”
陆炎冬屏息听会了,悠哉道:“没事。”
等安尔岚洗好酸菜准备炒料,邱海的声音又中气十足的出现,还伴随着咕噜噜的喝水声。
感情是骂累了,进屋喝水去了....
炒料时,安尔岚才发现这邱中医还是个吃货,什么样的调料都有。
酸菜鱼要猪油弄才好吃,等猪油化开,葱姜蒜干辣椒藤椒一放,香味就出来了。
陆炎冬背压着门板,欣赏着娇妻下厨,对门外的叫骂置若罔闻,反正也进不来。
安尔岚站在灶边等水开,想起陆炎冬举着两颗偷来的大酸菜进门的模样,噗嗤一笑。
“笑什么?”
灶房里没灯,门又被堵上了,只靠一扇通风的天窗取光,黝黑的灶房里,陆炎冬身影看不真切,但他含笑的声音很有磁性。
“炎冬哥,哪个才是你的本性?严肃高冷的你还是军痞?”
“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找答案,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水烧开了,安尔岚顾不上回话,赶紧把鱼骨放下去熬。
她站在那里,脸蛋被火光映得红红的,从陆炎冬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见到她被火光衬得闪闪发亮的眼睛,如此的令他着迷。
当滚热的油浇到混合着花椒以及其他炒好的香料上术,奇异的香味飘散开,门外邱海的骂骂咧咧骤然停止。
这是鱼?那小子刚才偷酸菜是去做鱼?
酸菜还能和鱼一起做?
邱海梗着脖子猛吸了好几口,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爱吃鱼,但去一趟集市要走很远,而且鱼提回来已经不新鲜了,自己七老八十的,也没办法像年轻人一样去溪水里抓鱼,偏偏他又独居不和人来往。
闻着这味道,真的是馋得要命!
“出来!我要用灶台做饭!”他拍打着门板。
陆炎冬问:“还有多久?”
安尔岚:“酸菜鱼好了,但我拿鱼骨熬了点汤,需要点时间,可惜没有葱,撒点葱可以提鲜。
陆炎冬眯着眼睛,院子里似乎也有种葱?
等安尔岚掀开锅盖时,陆炎冬搬走门板。
邱海本来想揍陆炎冬,可对方身子一侧,灵活的闪了出去。
厨房里香气更甚,酸菜鱼还用灶火的余温煨着,可香。
“这怎么做的。”
邱海踱到灶台前,嗅了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酸菜鱼,这样做的鱼最嫩了。”
安尔岚夹起一块鱼肉,片得薄薄的鱼肉晃啊晃的,还冒着热气。
“邱伯伯,您尝尝味道。”
邱海顾不上摆脸,就着安尔岚递过来的碗筷塞了块鱼。
“够味。”
安尔岚笑眯眯的,看这里干辣椒和花椒这么多,就知道这邱中医平常喜欢吃辣,所以她做了中辣的。
陆压冬捻着两颗小青葱进门交给安尔岚。
邱海斜眼看了看,没说话。
“爷爷,您压觉得够味我就把锅端进去了?这酸菜鱼要趁热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邱海完全被酸菜鱼勾住了,二话不说拿着碗筷进屋等着,临走前还不忘气哄哄的叮嘱陆大少:“帮你老婆拿锅!那锅重!”
老婆....
安尔岚很无奈,今天怎么回事,已经被误会好几次了。
农村的大锅确实重,当然对于陆大少来说这重量不算什么。
邱海已经在桌子上铺上了报纸。
虽然有两条鱼,还有鱼汤,但邱海爱吃鱼,吃起来连鱼刺都不吐,一个人就吃掉一条鱼还觉不足,陆炎冬成年男人,胃口也不会小,所以中途安尔岚又去煨了芋头饭。
把芋头切块放进米里,加水,再放几片腊肉。
腊肉的咸香味会渗进米饭里,吃起来很香。
等吃完鱼,米饭也煨好了,三人又没人吃了一碗米饭。
吃完饭,陆炎冬麻利的收拾好桌面,拿者碗筷出了门。
只要是安尔岚做饭,陆炎冬总是会自觉去洗碗。
邱海躺在老藤椅上摇摇晃晃,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安尔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藤椅旁,邱海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邱伯伯,我阿妈得了胃癌,刚做完手术,你能不能帮帮我阿妈。”
“......”
“邱伯伯,我阿爸在幺妹出生前就死了,我阿妈一个人拉车三个小孩真的很辛苦,我不想让妹妹们年纪轻轻就没了爸妈,也不想阿妈辛苦了半辈子,什么都没享受到就去了。”
“.......”
“邱伯伯,其实我会做很多东西,您吃过灌汤包么?就是包子里有汤汁,这汤汁可不是一般的汤汁,而且皮很薄,咬一口,唇齿留香。”
邱海动了动。
“我还会包粽子,您平常吃甜的咸的,肉粽还是其他馅料的?我们那边的吃法,是一个粽子半个溏心蛋黄,放一块炒过的五花肉,粽叶拿竹叶买包,灶火一烧,竹叶的清香混合着五花肉的油脂,特别的香,特别是那溏心蛋黄,还会流汁,咸香咸香的。”
邱海躺不住了,一咕隆坐了起来,瞪着眼睛:“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不想吃。”
安尔岚笑,“那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啊。”
她一边说一边腾出手捏酸疼的肩膀。
陆炎冬洗好碗恰好进屋,很自然的站在安尔岚身后,拂开她的手取而代之,不轻不重的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