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冬力道很大,吴艳芳手臂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挣扎起来,擒住手臂力道一松,她毫无防备的往后跌跌去,一屁股坐在一堆牛粪上。
“陆少,这小丫头打人,你怎么还帮她欺负人呢。”吴艳芳的丈夫把人扶起来,凶神恶煞的看着陆炎冬。
陆炎冬挡在安尔岚面前,就像铜墙铁壁,面对来势汹汹的男人也是起气定神闲。
“嘴巴不干净的人,该打。”
他明确表态,吴燕芳两夫妻一口气堵在胸口。
安尔岚站在陆炎冬神色,一样气定神闲的哄着入睡的囡囡。
这么多人看着,吴艳芳的老公面子拉不下来,平日里他是不敢和陆炎冬作对的,可今天他帮着那个小娘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袖子往手臂上一撸,就要找陆炎冬打架。
陆炎冬冷冷站着,神色冷漠。
那冷酷的神色让一米八几的庄稼汉心里都打鼓。
吴艳芳可管不了那么多,趁着老公拦着陆炎冬,自个朝安尔岚冲去。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时不时听到。
“扣子掉了。”
“不懂羞。”
吴艳芳老公回头一看,自家老婆胸前衬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两颗,她又丰满,一抬手就能看见衬衣里杏色的**。
自己老婆泄了风光,他正好骑虎难下不敢真的找陆炎冬算账,正好有个台阶下,赶紧转身去捂吴艳芳。
安建业和赵燕都在看热闹,有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帮忙的,还巴不得吴艳芳两口子把安尔岚收拾得服服帖帖。
看到安建业眼睛直往吴艳芳身上瞄,赵燕气不打一处来,暗地里掐了老公腰一把。
吴艳芳的老公带着满身牛屎老婆不甘不愿的往自家走。
陆老太顾不上膝盖痛,快步走出院子,这闹剧她已经看够了!那小狐狸精到处惹事生非,还要拉着宝贝孙子一起。
“跟我回家。”
她口气严厉的看着陆炎冬。
“奶奶,我把尔岚送到孝贤村就回来。”
“我们家没有亲戚在那地,你去干什么!那丫头要做什么和你也没有关系,什么时候你连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都要管,大材小用!”
陆老太看安尔岚的时候,恨不得把人吃了。
村民窃窃私语。
“自从和这丫头亲近之后,陆少连自家亲奶奶都不孝顺了。”
“可不是,什么时候见到陆少这么上心过,陆家可怜,好好的一个孙子被当苦力。”
这些话落到陆老太的耳朵里像刀子似得剐着她的心。
这小妖精要抢走她的孙子,还把孙子当苦力利用,村里人最看不起这一家老小,跟她们在一块,孙子的名声还要不要?陆家成了笑料,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生活?
“你今天要是敢跟着她走,我就死给你看!”
陆静夏吓得赶紧上前挽住陆老太的胳膊,生怕她真的寻死。
“跟我回去。”
陆老太和缓了下语气,毕竟在众人面前要给孙子留面子,她相信以死相逼一定有用。
“奶奶,今天我一定会送她到孝贤村。”
“那我就去死!”
陆老太激动的甩开孙女的搀扶,颤巍巍的就要往墙上撞。
村长忙把人拉住,严厉的看着陆炎冬。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要去孝贤村,我找个人陪着一起去,这么大的人不会丢的,你刚回来就多陪陪老人。”
“找谁。”
“找谁都可以,就你不行!你是什么身份,跟着她瞎胡闹不合适!”
村长也火了,猛的拔高了音量。
“都是这坏丫头教坏我孙子。”
陆炎冬向来都是这样,可以前陆老太觉得这是雷厉风行,是有担当,可是如今他只觉得孙子连自己死活都不顾,一定是那臭丫头怂恿的。
村民说得都对,谁惹上这家人就得倒霉,安和贵娶了李蓉芳,死了,王黄守也死了,安智泽也死了,连一向孝顺的孙子如今也被勾走了魂,这家子就是扫把星,特别是这个臭丫头。
安尔岚抱着囡囡,目光清冷,却也不插话。
“我送她到目的地就回来。”
陆炎冬开车门。
一声不大的闷响,紧接着是陆静夏的惊呼和四周村民的骚动。
安尔岚回头,心一紧。
陆老太真的撞墙了,额头血淋淋的一块。
村长心慌意乱的抱着痛苦哀嚎的路老太,连忙喊:“快去拿纸巾。”
陆静夏慌里慌张的往屋里跑。
“奶奶。”
陆炎冬大步流星走向陆老太。
张着嘴喘气的陆老太睁开眼睛,出气多进气少,颤巍巍的说:“你要是真跟那丫头有什么,我就死给你看。”
村长愤怒,扬手甩向最看重的儿子。
陆炎冬的脸被打得偏过。
“臭小子,给你安排好的金玉良缘偏不要,偏偏要选一个差的,现在还闹得鸡飞狗跳,你是不是要把陆家都气死才甘心!”
村长打陆炎冬的那一巴掌,也打在了安尔岚的心上,疼得无法呼吸。
陆炎冬沉默的揩去撕裂的嘴角,蹙眉看着陆老太,“奶奶,何苦呢。”
陆老太还指着一旁的安尔岚,两眼一翻,晕了。
陆炎冬急忙把人抱起,大步流星的往楚凤诊所去,村长和其他村民跟在身后。
“狐狸精,这下又要多害死一个人了。”
“呸,陆家摊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陆老太不会出事吧,毕竟年纪那么大了。”
村民走过安尔岚身边时,有的朝翻白眼,有的小声骂,还有的朝她的方向吐口水。
安尔岚目送陆炎冬的背影,其他人的话她无所谓,也不在意。
怀里的囡囡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这里的动静也传到村长大哥那里,陆暮栩的阿妈和惠姐赶来时刚好看见陆老太撞墙。
陆母追去楚凤诊所,惠姐把囡囡抱过在怀里哄着,忧心忡忡道:“尔岚,你还是先回镇子吧。”话落,他又不放心的加了几句,“要不你等等,我去看看有没有人也要去镇子上,你们结伴走,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在路上很危险。”
她是真的挺喜欢安尔岚这小姑娘的。
“惠姐,没事,我去看看大巴还开不开,不开就在田婶家睡一晚。”
之前和田蓉家买下的小屋子也能住。
惠姐欲言又止,今晚闹得太大,村民们又那么嘴碎,她是担心一些村民借机找安尔岚麻烦,而且陆老太今天的伤,恐怕除了陆少,陆家都要算在她身上。
远处灯光由远到近,一辆重型机车拉风的穿过小路,朝两人开来。
安尔岚朝惠姐真诚一笑,“今晚我回镇子。”
机车停下,司秉章摘下头盔,长腿抵着地面,有种放荡不羁的痞。
惠姐也是情商高的人,看两人的互动就知道关系匪浅,于是也不多问。
把囡囡再交给安尔岚,看着她坐上机车,目送车子缓缓驶离,惠姐叹了口气,赶紧往楚凤诊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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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诊所人满为患,都是来看陆老太情况的,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要是陆老太今天真的死了,那安家的丫头可就罪虐深重咯。
检查了一遍,陆老太的额头只是挫伤,拿双氧水洗干净之后,上点药粉,连绷带都不用缠。
之所以会晕倒,一是被气的,二是毕竟年纪也大了,撞这么一下脑子有点晕。
“只要不是脑震荡就问题不大。”
楚凤对村长说道,今晚陆老太得在诊所里住一晚上,一旦有情况得及时送到医院去。
村长眼角扫到陆炎冬出门,气不打一处开,扭头就去追,那臭小子,亲奶奶躺在这里昏迷,还想去哪里!
陆炎冬刚出门就碰见急匆匆走来的惠姐。
“人没事吧。”
“没事,今晚观察。”
陆炎冬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惠姐有些疑惑,但立刻恍然大悟。
“去哪!”
村长一声喝,村民又涌出来,各个都准备看热闹。
惠姐道:“大伯,我叫炎冬去家里一趟,这个点了他还没吃饭呢。”
陆炎冬会意,闷声不说话。
只要不去找那丫头,什么都好说,村长缓和了下语气,“去吧,吃完饭后今晚守着你奶奶。”
“我熬些骨头汤,等下让炎冬带来。”惠姐说道。
惠姐走在前头,直到离楚凤诊所百里远才开口,“尔岚被你战友接走了,好像是姓司那位。”
陆炎冬眸色一沉,司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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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秀村到孝贤村得开四十多分钟的车,进村子后天已经黑了。
村里的野狗听到机车的声音,沸沸扬扬的吠叫了一路。
安尔岚按照萧红艳的地址找到了三间瓦房,看情况,对方家里经济条件并不怎么好。
三间屋子只有一间开着灯,灯光瓦数不够,昏暗暗的。
敲门后,是个年轻的男人来开的门。
男人穿得不好,不过头脸都是干净的。
在看到安尔岚怀里的囡囡后,男人木讷的脸闪过一丝光芒。
“钟祥?红艳姐让我来的。”
安尔岚压低声音,按照萧红艳的说法,只有王黄守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
钟祥点头,回屋拿出个小台灯,“在院子坐吧。”
小台灯起不了多大作用,钟祥又搬出三张小板凳。
司秉章的身型坐小板凳挤得慌,索性站着。
“红艳姐跟我说了你们的故事。”
“本来我要带她私奔的,可是才发现她怀了孩子,走不了。”
微弱的灯光下,钟祥看着囡囡的眼神充满了温和。
见状,安尔岚把囡囡递过去,钟祥却不敢接,直叫:“我做粗活,抱不来这细皮嫩肉的娃。”顿了顿,又问:
“她怎么样了?”
“死刑。”
钟祥一楞,忽然背过身去,粗鲁的用手背擦眼睛。
“红艳姐丈夫的死和你有关吗?”
“没关!”
钟祥猛的转头,干脆利落的否认,看安尔岚的眼神都多了戒备,生怕被安上罪名。
“红艳姐把所有罪名都扛了,她说很遗憾没办法跟你白头偕老。”
泪水涌出钟祥的眼窝,这一次他没有去擦。
“你愿意抚养囡囡吗?”
“她不是我的骨肉。”
钟祥沉默的走进屋里,拿出几张单子。
“囡囡出生时,意因为不知道是谁的种,我去市里做了DNA,那天去她们家,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这孩子是王黄守的。”
安尔岚诧异,问:“红艳姐知不知道。”
“没来得及说,那人渣就回来了。”
“幸好。”
钟祥疑惑的看着安尔岚,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艳姐一直都相信这是你的孩子,她很高兴。”
钟祥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字半句,随后垂头丧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司秉章一直在凝视着安尔岚。
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柔和,对钟祥说话时目光专注,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司秉章的心。
安尔岚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挽到脑后,发现了司秉章的目光。
两人沉默的对视,她先挪开视线。
“我没本事养她。”钟祥忽然起身,带倒板凳,踉踉跄跄的进屋,把安尔岚两人关在门外。
安尔岚抱着囡囡站在门前,“红艳姐说,这是她最后一个愿望。”
“跟我没有关系。”
钟祥说话时带着哭腔。
司秉章按住安尔岚肩头,摇了摇头,看到钟祥的家境,他也不赞同把女婴放在这里,虽然能看得出来这男人对萧红艳有很深的感情,但不一定能照顾好囡囡。
“红艳姐下个月31号行刑,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屋内静悄悄的,带着沉默的拒绝。
安尔岚不相信这个男人会这么狠心,难道萧红艳又再一次看错了人?
她还想开口劝说,司秉章却说:“别逼他太紧,他要是想不通,怎么说都没用,晚上风大,孩子不能时着凉,先抱回镇子。”
他说的都在理,钟祥要是真的不肯见萧红艳最后一面,她能有什么办法,就当是萧红艳人生悲剧,稀里糊涂嫁给了个不爱,对她又坏的男人。
不管有什么理由,出轨都不对,但这是萧红艳反抗的方式,只不过又选错了人,喜欢的男人甚至不肯去见她最后一面。
直到驶离孝贤村,安尔岚的心情都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