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自己现下无人可找,就算有人确定愿意来帮自己,自己又怎么联系呢?此时,姜衣才体会到孤单的难过。罢了,都是自己做的孽,谁让自己硬要把小冷子他们两口子给吆喝走。
正暗自神伤的姜衣不知道当时自己前脚扭头出茶馆,后脚倏一冷就给你桃夭板起了脸。 “为何抱我?”那神情冷的堪比昆仑的冰川。
桃夭却是神情灰败,像极了一朵乍遭风雪的桃花。“我……呵……”她喜欢倏一冷,失忆之后,她第一次是在一个雨天看见了浑身湿透的倏一冷坐在院内的桃树上,一边唇角勾着,愣愣的盯着窗内笨拙的穿着针的姜衣发呆。
那个时候,桃夭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相信这个自称北陌笙的女子对自己灌输的过去。却因为他的注视而选择了相信。
那一树被雨水打湿的桃花湿漉漉的发着清香,银发被雨水浸湿,在微薄的天光下微微的闪着光。晶紫色的眸子几分冷艳,几分勾人。荡漾其中的几分专注,夹杂着纠结与无奈。让桃夭没来由的揪心。
能被这样的人注意到,那一定会是个值得信赖与托付的女子。这样想着桃夭才将姜衣说的话尽数信了,没掺半点怀疑。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只路过的妖魔,偶然看看而已。没想到,她发现倏一冷竟然一直跟在姜衣的身后,不近不远……
那复杂的眼神一刻都没有停歇的落在姜衣的身上。桃夭不知应当如何是好,她既是嫉妒又是羡慕。她只有不断地靠近姜衣,只有在与她靠的最近的时候,桃夭才会自欺欺人的想:“是不是那人在看她的同时也看见了我?”
银发紫眸,再加上还算俊朗的模样。走在街上自然是让人不能忽视的一道风景。然而这个人却只在意姜衣。别人是否看见他从来都不在意,却总是很小心的避开了姜衣眼角的任何一道余光。
桃夭的眼里,他总是那么专注,专注到眼里只有姜衣,再无世界上的任何人。
后来她执意要与姜衣分房睡,看着姜衣终于是疑惑的答应了,桃夭的心已经高兴到了天上去。她知道,她知道那个银发紫眸的男子必定会夜夜守在那株桃花树上。
她本想在分房睡的第一晚去见一见他,问问他的名字,至少……打个招呼也好。只是……那一夜,踟蹰犹豫的桃夭却看见了万万没想到的一幕。
那一夜,她正趴在窗口犹豫着是否要出去搭讪,如果要去,又该怎么开口?正纠结着,却是看到了祁夜。
就像她想的那样,倏一冷正靠在桃树上闭着眼睛睡觉。祁夜却像是从暗蓝色的天幕中生生分离出来的一样。就那么突兀的忽然出现了。上神的威压压得桃夭连大气也不敢出。“魔君在此多日,有何赐教?”
桃夭只知道听姜衣说的多了,祁夜是个十分厉害的神仙,那时她虽然害怕却是打定了主意。若是那什么魔君不敌,自己索性豁出命去救他一会。
谁知倏一冷只是淡淡开口,“你可以杀了我,天魔大人同样能够杀了你。”紫眸中寒光逼人,却是毫不退让。
祁夜神情阴郁,姜衣与叶初的关系他已知晓,只是……祁夜还是觉得疑惑,不仅邪魅的勾了嘴角,“你们天魔就派你这样的下属来保护自己的女人吗?我以为,至少也会是冷熏夜。”祁夜语气中尽是嘲讽。
倏一冷依旧冷冷一笑,“不信,可以试试。”气氛几乎凝固,桃夭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胶着之下,寂静的夜里传来姜衣几声梦呓。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竟失笑!他要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隐隐听见那边姜衣在大叫不许抢她的烤鸭!死死憋住没敢笑出来,生生把自己憋笑憋得几乎内伤。
笑罢,祁夜决的自己这样很尴尬。故作高深的摆了摆手,话里还带着笑腔,“由你去吧,别让神界的人知道了,否则我要跟着你倒霉。”
倏一冷并不答话,只是勾着嘴角扭头看向别处。祁夜落得个无趣,也兀自回房睡觉。桃夭依旧缩在窗台边上,好久都不敢动弹,知道天色发白,才在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有不敢睡得太久,乍一听得开门的声音,立时便跳将起来。把开门的姜衣吓了一跳。
桃夭站定,才觉得自己浑身酸麻胀痛难受的很。为了第二晚的搭讪大计,桃夭再自己房子里休息了一天,养足了精神等着第二个夜晚的到来。
第二晚,她想了许久,终于是打算装作半夜起来梦游,中途却醒了。以这样的方式来接近倏一冷。
结果,桃夭还没等走到树下,倏一冷就开口了。“梦游不是诈尸,不用跳来跳去的。”出师不利……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桃夭也不想再装模作样。计划就此告吹,桃夭不得不懊恼自己没有提前准备个甲乙丙丁……各种计划……
她怯生生的走到了桃花树下,“我叫桃夭。”
那一边,倏一冷目光清冷,并没有看她,“我知道。”
桃夭有些失落,他不知下一步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他的态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冷淡,这样想来,自己要是真的装作梦游应当会被他直接无视吧。“那……”桃夭站了一会,想要说些什么。
“你可以走了。”桃夭噎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什么?可以走了?自己对他来说就那么……也对,呵……
就算心酸,就算难过,桃夭还是不甘心,“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就算自己不可能再走近,最起码让自己知道这个让自己动心的男子叫什么名字。
倏一冷紫眸下移,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头侧卧在树枝上,淡淡的看着站在树下窘迫的桃夭。“我不想告诉你。”
桃夭又一次吃了个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的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着不肯认输,“你……你干嘛跟着笙笙?”
倏一冷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没必要知道。”依旧是那么冷的语调依旧是那样疏离的模样。
桃夭提高了嗓门,“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跟在笙笙后面的吗?”对于这一点,桃夭一直觉得哟一些沾沾自喜。
“呵,”倏一冷忽然笑了,这一笑,笑得桃夭心里暗淡的几乎要熄灭的那意思希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你看见又如何?我不在意。”
如同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的桃夭心灰意冷。最后,桃夭索性在树下站到了天亮,把第二天一早起床开窗的姜衣吓了一跳。
那天,桃夭趁着吃饭的时候问姜衣,是不是认识一个银发紫眸的人。“人?”姜衣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桃夭正打算把自己看到的那个家伙告诉姜衣。姜衣喝了口水,接着说:“魔我倒是认识一个。”
“魔?”这下轮到桃夭惊讶了。她想过,或许那人会是冥界来的,或者妖界来的再或者……是不是姜衣在天界的故人?却没想过,他会是魔。她记得,姜衣说过,自己是要励志修仙的。也是了,明明那一晚听到祁夜管他叫做魔君,也怪自己固执地不肯相信。
“那……他叫什么名字?他人怎么样呢?”桃夭想,自己既然不能接近那人,不如就借着姜衣来了解他吧。至少,也算是认识了。
姜衣想了想,奇怪的看着桃夭,“你怎么忽然就对倏一冷感兴趣起来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呀?莫非他在龙都?”
桃夭想到倏一冷躲姜衣躲得那么辛苦,犹豫再三,还是笑了笑,“怎么会呢?上神在这里,又怎么会有妖魔敢来呢?不过是前几日听人说起罢了。”
姜衣半信半疑,什么人会没事在大街上议论魔界的九魔君?但是看着桃夭那副样子,姜衣却又觉得不好过问。那似乎是藏着桃夭什么秘密,考虑再三,姜衣叹了口气,“哎,倏一冷是魔界的九魔君,他脾气不太好,长得有点凶。目前除了跟魔界右使吵架之外没发现什么别的爱好,唯叶初不破。”
桃夭有些听不太懂,却还是一字一句都认真的记下。第三夜,她兴高采烈的去找倏一冷,“我知道你叫倏一冷,我知道你是魔界的九魔君,我知道你……”
她吧白天在姜衣那里问到的全都说了出来,继而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期待着能让倏一冷感到惊讶,期待着能在他眼里变得特别。
倏一冷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哦。”
这一下桃夭呆了,哦?这个“哦”是什么意思?这……自己……难道?“我……”桃夭想说自己对他有男女之情。
倏一冷却没心思在听这个小妖精胡说八道,开口道:“你再知道我多少,我都不在乎。小妖精,你还是好好睡觉去吧。你夜夜如此,很烦。”
桃夭却不知现在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这是他与自己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却是在赶自己走……“我喜欢你。”就算是要被赶走,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