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形怪状的鬼婴居然应声停了下来。姜衣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具有了说出两个人口音的独特技能?这个鬼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自己的话了。
姜衣又狐疑的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害怕得不敢睁眼的小菜花同学。最后,想起要问问当在最前面的三好青年锦寒。锦寒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门口,姜衣顺着锦寒的目光朝着门口看过去。
门口俨然站着同样一脸严肃的老熟人。那个豢养鬼婴,说话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女巫正皱着眉,满脸阴霾的看着姜衣。
“神女大人,管好自家的蛊物便是,好好地何苦要来灭杀灵小的本命蛊?”那女子说的十分气愤。本命蛊?姜衣想了想,是了,本命蛊受到损害,养蛊者会受到极大的反噬。
那只跟尸王看起来查不了多少恶心的鬼婴一见灵小招手,立刻调转方向,又爬回了灵小的怀里。姜衣没来由的一阵恶心,这个灵小还真抱的下去……
不过……这个叫灵小的巫女,说话还是毫不客气呢。姜衣心下不悦,也皱着眉仰起头,咄咄逼人的看向灵小,毫不客气的回问道:“巫女说笑了,什么叫好好的?什么叫何苦?这是本神女的房间,你的小鬼不怀好意的跑到了我这里,难道我都没有处置的权利吗?”
那灵小听了姜衣的话,正要开口反驳,姜衣丝毫不给她留下反驳的机会,接着说道:“我看巫女很是不服,既然如此不服,难保你不会对我身居神女之位也十分不服。更难保证巫女对我今日分走祭品的行为也很是不服。
“既然这样,我倒是要问问巫女。若说你的本命鬼蛊是无意间气势汹汹的跑到了我这里,我无话可说。最多就是灭了这鬼蛊,回头再给巫女你好好地赔礼道歉就是了。”姜衣说到这里,停下喘了口气。巫女灵小见此空隙,毫不耽误的出言解释,“其实……”
才说了两个字,姜衣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其实什么其实?你们苗疆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南荒就是南荒,净出些没教养的野人出来!”姜衣说完,自觉话说的有些重,停下缓了缓。灵小听到这里,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一旁锦寒也是惊讶于姜衣此般牙尖嘴利……姜衣顿了顿,似是在思考该从哪里接着说起来。过了片刻,接着说道:“若仅仅是鬼蛊出现也就罢了,怎么巫女这么一个大活人也来的这么快?巫女要是早出现一步,就看不到我的窘态,若是晚出现一步,便要痛失本命蛊。我看巫女出现的这时机,把握的真真是极好的,本神女自叹不如呢。”
姜衣敷衍的拱了拱手,继而眯起了眼睛,嘲讽的看着女巫灵小。继续说道:“不过……我想……如果鬼蛊把我杀了,巫女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了吧?我想想……巫女大概会出现在银环的门口了,再过不到半日,新的女巫就因该被选拔出来了吧?
“灵小……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至于这样算计我吗?说起来,本神女还得好好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没有傻到像以前的勾月神女,直愣愣的放蛇来咬我。你说是吗?”
看着巫女灵小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姜衣心里无比痛快。看这样也差不多了,现如今,银环已经把对自己的仇恨值拉到了最高值。姜衣虽然不喜欢这个灵小,但是也不想再招惹那么夺得仇恨。
毕竟,自己已经杀人了,再拉仇恨,会积恶果,减弱修为的。自己可是要成仙的……一想到这个,姜衣就莫名其妙的难过异常……
长长的出了口气,姜衣抬眼看向白着脸,咬着唇的灵小。又想到回魂香,几个深呼吸之间,总算平息了自己差点被算计的激动心情,转而客气的朝灵小招了招手,“我一时没忍住,口不择言。还请不要记我的仇,对不住了,前辈。”
锦寒对于姜衣这样硬气的反应很是满意,没有让人很爽快,又没有失控,不带脏字,却说得对方无力反驳,很好。
锦寒本以为终于到了姜衣大手一挥,半敷衍,半得意的随口打发走这个巫女灵小的时候,姜衣的“对不住了,前辈。”仿佛平地里落在锦寒脑海里的一个惊雷。
锦寒甚至已经做好了回身好好表扬这个小姑娘这次表现的准备,结果如此一来,生生差点闪断他的老腰。看着身后这个变脸变得飞快的小姑娘,锦寒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姜衣自动忽略了神色惊异,一手扶着老腰的锦寒,不到一秒种就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换上了一副客气到有些谄媚的笑容。甚至殷勤的倒好了茶,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不如坐过来喝口茶?”
灵小让自己的鬼婴爬到了自己的背后挂着,狐疑的走到了奖励的对面。警惕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菜花的身体,伸出指甲奇长的手指,摸了摸菜花的脖颈。
姜衣看着那乌漆墨黑,奇长无比的指甲,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挠一般恶心难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好好的洗干净那黑漆漆的指甲,再好好的修剪整齐……
然而……姜衣不能。于是,姜衣只有狠狠的抓着自己藏在桌面之下的衣服。
不到片刻,灵小就警惕的瞪着姜衣,随即嘴角微微一勾,不怀好意的盯着姜衣冷笑了一声,“哼,我说神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起来。真以为我傻么?都看到了这条傻菜花蛇的尸体,难道还会碰你给我的东西?”
姜衣无奈的看了看灵小手中犹未放下的茶盏,心说:“茶盏不是我递给你的东西吗?你倒是有本事别碰啊……”
面上,姜衣依旧客气而略显谄媚的笑着,“怎么会呢?姐姐你这么说,就太冤枉我了。要是你真这么想的,本神女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枉。”不等灵小嘲讽的说什么,姜衣又接着说道:“窦娥你知道吧?就是那个……”
过了许久,姜衣终于东拉西扯的完成了对于巫女灵小的文化教育。正喝着茶水的姜衣虽然嗓子干的像是要冒火,但是姜衣满心舒畅。头一次觉得,有知识有文化真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锦寒听不下去,早早的就去一旁睡觉了。对面我了一肚子火,又十分莫名其妙的巫女灵小不知道自己是冲撞了那一路的神灵。为什么要被这个刚刚醒过来,精力充沛的新任神女逮在这里听了几乎一晚上的汉人文化的教育……
甚至,作为一个姜衣眼中的“不速之客”的灵小都不能想锦寒那样,索性不想玩了就举手领盒饭,退到一边睡觉去。天知道撑着一晚上听姜衣高谈阔论的灵小心下有多么冤枉……真是比姜衣还要冤枉……
放下茶杯的姜衣看见东方隐隐泛白,顾不得咽下满嘴的茶水,指着发白的东方,“嗯嗯”了几声。在姜衣喝水的时候正要睡着的灵小一听见姜衣的哼哼声,立刻浑身打了个冷战,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本来,灵小以为,自己已经连鬼都不怕,还能有什么能让她感到恐惧?现在看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一种东西能让灵小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的就是姜衣!准确的说,是姜衣说话的声音……
看着姜衣兴致勃勃的模样,灵小欲哭无泪的顺着姜衣的手指看向了东方,看着发白的天际,灵小感到深深的绝望……以后,自己一定要记得远离新任的神女。这个北陌笙真是太可怕了……
迄今为止,遇上姜衣的女巫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首当其冲的是银环,脸骨碎了两次……排在第二的无疑是勾月神女,这个最惨,直接惨死……再次是倒在一边的菜花,魂魄离体,并且大有回不去的趋势……
最后,就轮到了她灵小自己。本命蛊差点被灭杀不说,还被迫再次听了一晚上的历史文化教育课……灵小不知道,跟她一样受了一晚折磨的,还有已经命悬一线的小菜花的魂魄……
万分激动的姜衣顾不得灵小眼中不能休息的绝望,兴冲冲的拉起灵小,“走走走,难得能看到这么早的天空,我们俩看日出去。”刚拉起灵小,姜衣忽然想起了她那恶心人的指甲,以及常常抚过那个鬼婴的脑袋,立刻触了电似的连忙放开。
面对着灵小疑惑的神色,姜衣只是陪着笑道:“嘿嘿,姐姐的手,我这个刚入行的小神女怎么能随便碰呢?失礼了,失礼了……”紧接着,姜衣无缝切换,当即摆出了“请”的手势。只不过这次请的是出去的方向……
灵小莫名其妙的看了姜衣一眼,溜着姜衣对面的墙根小心翼翼的除了姜衣的房间。姜衣的心不由得抽了抽,这个恶心到死的巫女居然嫌弃自己?自己又什么好让她嫌弃的?
姜衣心下无比的挫败。最难受的不是被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