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姜衣被勾月神女用没有脱臼的一只手拽着除了帐篷,迷蒙的天雾下,姜衣看到整个脸被固定的严严实实,除了眨眼喘气之外什么也不能做的银环满脸怨愤的看着姜衣。没等姜衣笑出声,银环手指轻点,一条一米来长的银环蛇弹起身子扑向姜衣。
姜衣来不及躲闪,凉滑的蛇身准确无误的缠上了姜衣的肩膀,龇着满口毒牙咬向姜衣的颈侧。欧方早起的寨人看到这一幕,惊出了浑身的冷汗。
早知道新晋的巫女会受刁难,但是,这么过分的直接放出毒蛇来咬,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没办法,他们只是什么都不会的寨人,根本没有办法与勾月神女相对抗。
欧方的人都知道,自己寨子里新晋的巫女刀枪不入,但是否百度不清,还实在是不太清楚。
出乎众人的意料,咬上姜衣脖颈的毒蛇蛇身猛然一抖,又迅速的低垂着蛇头掉到了地上,蔫吧着游回了银环的身边。
一旁与银环相熟的巫女伸手让银环蛇游上肩头,本想奖励的碰碰它的蛇信。却见银环蛇依旧张大着嘴,嘴里原本的一对毒牙全被磕飞了!
“啊!银环,你的蛇!”一旁的巫女不由得惊叫出声,银环不方便回头,勾月神女不再看姜衣,皱着眉扭过头去看另外巫女手上的银环蛇,也是惊得后退一步。
姜衣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惺忪着睡眼嘴上得意的说:“各位权且放宽心,我今日不想挑战银环。毕竟,跟畜生打架本就有失身份,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姜衣说完打了个呵欠,心下暗暗窃喜,钻回了帐篷里接着睡觉。
睡了没多大一会,就到了该起床的时候。姜衣将那一声叮当作响的巫女服饰穿戴整齐,带着锦寒,款步走出了帐篷。
勾月神女重月宫的阵仗摆的十分气派。姜衣看着,心道月神向来以清高冷傲自居,不知她知道自己有这样一群崇拜者,会是什么表情……
脱臼甚至算不上受伤,看着高高在上正襟危坐的勾月神女,姜衣站在擂台中间对着她狡黠一笑,“神女这么聪慧,看见陌笙如此表情,还不下来打我?”
场下众人皆惊。北陌笙,一个汉人,一个名不见经传,从未听说的汉人。居然向着他们苗疆月神之下重月宫中,最为神圣的勾月神女挑战!
高台上的勾月神女愣了愣,忽然仰天“哈哈”的大笑起来。场下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毛骨悚然,莫名其妙……
唯有姜衣,依旧微微抬头,面带微笑的看着狂笑中的勾月神女。
过了好久,勾月神女终于停下了疯狂的大小,“好!既然你如此一心寻死,我就此成全你。”
话音刚落,场地周围立刻弥漫起森森的死气。姜衣皱着眉打了个寒战,她最是讨厌这种感觉……原本以为只有像韩家堡大屠杀的情况才会有阴间来不及带走的死魂,没想到这里也有……看来冥界的治安堪忧啊……
下首有手抱一只鬼婴的女巫嘲讽的看向姜衣,一只指甲奇长的手慢慢抚过鬼婴毛发稀疏的头顶,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嘲讽的对姜衣说道:“勾月神女豢养的可是恶鬼行尸。这次是我们神女看得起你,竟然让尸王来吃了你,也算是你的福气。”
姜衣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本来,她在路上就盘算着在重月宫里谋得一席之地,今后再服软卖乖些,应该不会有太多人讨厌自己。到时候从送来的祭品里挑走几颗灵魂出窍的丹药,或者是推脱自己学艺不精,求得哪一位姐姐帮自己去一趟冥界都是刻意的。
哪曾想,遇到了银环……银环的态度其实并不十分恶劣,但是姜衣就是没来由的一肚子火,结果就得罪了这个首席巫女。
既然得罪了首席巫女,姜衣还存着一份侥幸,只希望这勾月神女与首席巫女之间感情并不算好。那么,姜衣就不用改变自己的计划,并且,凭着教训了首席女巫银环,姜衣还能得到勾月神女的垂青。到时候想要去冥界只会更加容易。
可惜的是,姜衣还是想的太简单。
重月宫几十年没有新晋以为巫女,其中微妙的平衡机制已经有条不紊的运行了不短的时间,渐渐得到了重月宫众巫女的认可。
所以,不论感情好不好,勾月神女都不希望有人来打破这样的平衡,尤其姜衣还是个从未做过任何贡献的汉人!
于是乎,姜衣想了一夜,决定以妖的体质来一举坐上勾月神女的位置。这样一来,不仅重月宫,苗瑶各寨的巫女都要听她的号令。她说东,她们绝不敢往西。
到时候,姜衣就是头领级别的人物了。向通往冥界这样的小事,那轮得到她姜衣亲自来做?再寻个理由去冥界就显得轻松多了……
只是,姜衣的计划中总是意外频发……
百鬼夜行之后,姜衣对于恶鬼留下了深深的厌恶与恐惧。现如今面对着眼前缝补起来的行尸,姜衣只有想吐。
那具行尸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靠近姜衣,姜衣为了与它保持距离,只有连连后退……虽然行尸再厉害,现在也伤不了她,但是姜衣就是不想让这么恶心的东西碰到自己。
看着姜衣“节节败退”高台上众女巫发出嘲笑的大小,银环辛苦的忍着笑,这个身子都在发抖。
锦寒本以为像这样的行尸妖鬼,姜衣抬手解决根本不成问题,怎么眼见姜衣捂着嘴,白着一张脸都推到了自己身后,还不像要有动作的样子。
锦寒心下奇怪,不过奇怪归奇怪,锦寒难得的对河那一具丑道天怒人怨的行尸皱了皱眉,一挥手,行尸登时化作肉块四下飞散开来。
一颗眼珠恰巧飞到姜衣的鼻子上,虽然飞快的弹开了,但姜衣还是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擂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锦寒好笑的扶起姜衣,一边对着高台上脸色难看,已经站了起来的勾月神女戏谑道:“神女,你说你豢养个什么不好?像我们巫女豢养的我,不说公子如玉,也不至于让人恶心到如此地步!你说是吗?”
勾月神女的脸色十分难看。昨晚,银环捂着完全变了形的脸来找她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听银环说欧方寨子里新晋的巫女刀枪不入,她还不信。
不过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当夜,勾月神女就秘密召集了重月宫女巫,商量出了放着咬死这个北陌笙的计划。
结果,勾月神女的计划在看到剧毒银环蛇被磕飞的毒牙的那一瞬间彻底破灭。
趁着姜衣睡觉的空挡,勾月神女命令手下传信的行尸去通知重月宫十二女巫,都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千万不能让那个什么北陌笙有跻身重月宫的半点机会。
勾月神女觉得光是布置手下似乎还不是很妥当,当即召唤出自己的尸王,上下打量一番又觉得不满意。
临时改造之后,尸王的性能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勾月神女心中得意的不得了,但是累的几乎虚脱的勾月神女已经没有精力再让新尸王的身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简单的缝补后,勾月神女试了试新尸王。惊喜的发现,除了行动略显僵硬之外,肢体连接处毫无松动的迹象,堪称完美……
可是……勾月神女似乎和姜衣一样倒霉,明明计划的好好地事情,却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此刻,看着狂吐不止的姜衣,和铺满擂场的碎肉块,勾月神女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不可能的!这个新晋的巫女甚至都没有出手,仅仅是豢养的锦鲤……
并且,那根本不是什么能与尸王相媲美的妖邪异物,居然是一条象征着吉兆的锦鲤!
勾月神女虽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事实上就是事实。它就是发生了,摆在那里,不由得人不去相信……
所有的人都看向高台上脸色发绿的勾月神女,包括充月宫座下众巫。一时间除了姜衣哇哇呕吐的声音,场地周围安静的令人窒息……
勾月神女深吸了几口气,为了制造这个尸王,她已经不惜代价,亲手损毁了其他能战斗的行尸,现在已经是无人可用了……
“怎么会这样?”勾月神女喃喃的自语着。重月宫座下一十二巫眼见勾月神女这副模样,全都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都在预料着新一任神女执掌重月宫会实行怎样的政策?应该如何讨她的欢心?
最为惶恐的,要数此刻碎了一般脸骨的银环。这个北陌笙的力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这个巫女是从哪里来的?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
欧方的寨众们无一不喜极而泣,上天保佑,他们欧方终于出了一位大巫了!
比起周围众人心中各自涌起的波澜,黄胆水都要吐出来的姜衣此刻几乎要虚脱,多亏锦寒用力扶着,才没有扑进自己的呕吐物里去。
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姜衣死死拽着锦寒的衣袖,托孤一般的呻吟道:“扶我起来,换个地方,我还能吐!”
锦寒无语,“小姑娘,你怕是有洁癖吧?那画舫上喝醉了的客人朝着河里有呕吐的,有随地大小便的,若是河里的锦鲤都像你,我们还不早就被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