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来到老爷子身旁,伸出两个手指搭在老爷子脉搏上,把脉的同时,忍不住看向老爷子苍老的面容。
赵刚鼻尖一酸,张老爷子曾经是村里最受尊敬的人,其实直到现在也是,他这些年为清水村教育出多少人才。
但想起往昔,那个英姿勃发的张老爷子,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多少女孩子都暗许芳心。
但现在,他躺在这里,浑身脏臭,满脸污浊,命若游丝,让人不由得有些唏嘘感慨,命运的不公。
赵刚心里叹息连连,抓紧给老爷子看看病,看了看瞳孔以及舌苔,问了一下老爷子日常的情况,赵刚沉默着。
苏婉柔急切道:“到底怎么样?能治好吗?”
“你说的大致都是对的,但是有一点,他不是心脏出了问题,而是大脑出了问题。”
听到这里,苏婉柔道:“你是说老年痴呆之类的?”
“是的,就是老年痴呆,好在他病情并不严重,加以治疗的话,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起码能让他清醒的时间长一点。”
“那该怎么治疗?”苏婉柔继续问道。
苏婉柔如此急切,除了是因为内心孝顺善良之外,她也清楚一旦老爷子倒下,她也不好过。
而且家里有个病人,恐怕也没法出去赚钱,时间长了,谁都拖不起。
赵刚理解她的难处,淡淡道:“药物为主,针灸辅助,我看了一眼你采摘的药材都对,但是少了两位最重要的药。”
“这两味药我眼下也没有,明天一大早我去山上采回来。”
苏婉柔听了心头稍安,问道:“那需要多久才能治好。”
“我的意思是能快一点就尽快,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女人不能天天守着他,我得出去赚钱养家。”
赵刚心头暗叹了一声,道:“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我看去外面赚钱是很难了,看看今年庄稼能不能多卖个钱吧。”
“到秋收的时候,老爷子大概就能下地行走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帮你收拾收拾家里是没问题的。”
听到赵刚这么说苏婉柔长长的松了口气道:“那就最好了,我也没有指望他出多少力,只要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想到这里,苏婉柔感激的看向赵刚道:“刚子,这次真是对亏了你,不然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照着我的法子看病,肯定看不好,还白浪费很多时间。”
“你太见外了,不说你,老爷子是我的老师,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何况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赵刚摆手道。
“那我就不谢你了,给我倒杯水吧,来家里了不能连口水都不喝。”
“行。”
说着两人来到院子里。
苏婉柔提着一个茶壶和一个碗,给赵刚到了一碗水,坐下来叹息道:“哎,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没有男人就没有希望,俊杰一死,这个家似乎也死了。”
赵刚十分认同,村里不同于城里,城里女孩子找个工作还能养活自己,但乡下的生计都需要出力气,女人很难扛起担子。
“我还是建议你有机会改嫁吧。”
苏婉柔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反驳就,但想想自己的处境,也有些心酸,没有说什么。
赵刚半认真半开玩笑道:“要不你嫁给我得了,我知道你不想抛弃张老爷子,恰好他对我有恩,你嫁给我,我们成了夫妻,张老爷子我也不会抛下,我就当他是岳父了。”
苏婉柔一时陷入沉默,要是之前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她看来老爷子只是急火攻心,过几天就好了,但现在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老年痴呆是很难治愈的,注定了很长一段时间内,老爷子都是她的大麻烦,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鑫鑫,承担起这么重的担子。
因此她想改嫁,但唯一的顾虑就是张老爷子,她心底善良,知道自己如果走了,他就真的没人照顾了。
这样一来,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挑一个能照顾自己,也不嫌弃张老爷子的。
但是她也非常清醒,很多事情自己一厢情愿是没用的,以她的姿色,肯定不乏追求者,而且这些人肯定嘴上也会各种保证海誓山盟的承诺。
但他们实际上不过是贪图她的身体,至于当初的承诺能兑现几分,她实在不敢抱太高的期望。
因此饶了一大圈,最终能接受这一切,并且肯定会照顾老爷子的恐怕只有赵刚了。
一方面自己和赵刚第一次见面,却认为赵刚十分可靠,为人也很善良。
不过她也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赵刚尽管是欠了一些钱,但他的学历摆在这里,以后肯定能有所成就混出个人样来。
届时,她就成了赵刚的污点,一个结婚三次的女人,肯定少不了一些人的流言蜚语。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依然保持内心的平静。
“我会考虑的。”苏婉柔最终吐了口气,笑了笑道。
赵刚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王铁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我知道。”苏婉柔点了点头。
“嫂子,在家吗?这谁的车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苏婉柔站起来介绍道:“赵刚,刚才我进山采药不留神摔了一跤,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哦,是刚子哥啊。”女孩子挽着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蔬菜走了进来。
赵刚知道她是张俊杰的妹妹,张灵。
赵刚记得张灵小自己三岁,一眨眼张灵都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额头饱满,五官精致,身材路线瘦削,眼睛很有灵性。
“刚子哥你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赵刚笑道:“那怎么可能,有些年没见面了,有些不敢认了。”
“是啊,自从刚子哥出去念书,就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不过我爹还是经常提起你,说你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你是他的骄傲。”张灵笑道。
说起这件事,张灵脸色黯然了下来道:“我爹现在他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