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琛的脸色的确因为穆晏说的这些话变得越发难看,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划过一抹寒光,一片漆黑的枪口,更是紧对着穆晏,食指扣上了保险杠。
“你开枪啊!最好一枪打死我,到时候就等着对抗整个木家吧!”
这个穆晏是真的已经疯了!
楼晚瑟瑟发抖,穆琛目光清明而冰冷的看着穆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楼晚!”
“穆琛,你就这么甘愿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你可知道她到你身边也是我安排的,你们两个的感情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纯粹呢……”
“穆晏,我让你放开她!”穆琛的耐心已经被耗尽,最后一句话,几乎一字一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穆晏默了一秒,仿佛在考虑穆琛是不是真的没有耐性了,顿了顿,终于放轻缓了语气,“我也不说别的,你放我走!”
穆琛冷冷凝视着他,枪口没有任何挪开的迹象,“放你走可以,放开她
“我怎么知道我放开她了,下一秒你是不是就要冲我脑袋来一枪?我必须要彻底确定我是安全的了,才会放她!”
到底还是不想死的!
穆晏仗着手里面有楼晚这么个大活人,语气不再那么嚣张,却是半步不会退让的坚定。
穆琛却连想都没想,直接了当就道:“放你走可以,但要带走她,不可能!”
让她离开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那么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出了事,用了这两天时间不眠不休的寻找才见到了人。
幸好,她看样子还没有受伤害。
在这样的状况下,穆琛又怎么可能答应穆晏再将楼晚带走?
“害怕我伤害她?放心,我穆晏还没有这么下流,不会像你一样强迫别人……”
“穆晏!”
穆琛不让带走楼晚,穆晏又必须逮住楼晚做人质。
楼晚浑身已经在两个男人的交锋当中出了厚厚一层汗,被门口不知道打哪里刮来的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她毫不怀疑如果穆琛不让步,以穆晏的变态和狠辣,说不定会真的杀了她。
可是让她再被穆晏带走,又不让穆琛追上来,她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也许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活着,却像行尸走肉,才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
只是可惜,她的穆漓……还有,穆琛……
死死咬紧的牙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楼晚一双疲惫却仍旧清澈的眉眼掀起来看着穆琛,“你开枪吧!”
“楼晚!”穆晏冷哼。
穆琛皱眉,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楼晚抢了先,“你照顾好阿璃?”
“别说傻话!”
这次开口的人,是穆琛。
“我没什么好遗憾的,反正我自从踏入这盘棋局,就没有想过能够全身而退,这些时间也算是我偷来的,我已经很快乐了。”
穆晏扣在楼晚脖颈上的手一紧,“你住嘴!”
楼晚深吸了口气,下巴慢慢往上,一双漂亮的睫毛轻颤,好像蝴蝶的快要合上的翅膀。
“穆晏!你再不放手,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再不能耗下去了,再耗下去,穆琛都不知道面前的女人究竟又要想些什么乱七八糟了。
但穆晏也打定了主意不会放手,同样焦急的威胁穆琛马上让开,不然他立马就捏死怀里的女人。
双方僵持不下,一手扣住楼晚的穆晏,不知道怎么冲自始至终呆愣在一旁的几个男人做了指示,穆琛还没反应过来,那门外几个男人好像不要命了一样,突然疯狂的往穆晏和楼晚的方向冲去。
“砰——”
鲜血飞溅而开。
狭窄的房间里顿时传来一声独属于女人的尖叫。
“少爷受伤了!”
有了那几个男人的参与,原本场面已经乱透了,穆晏有这样的自信穆琛就算枪法再好,毕竟不是部队里那些个弹无虚发的神枪手,他在用自己的运气去赌。
可怎么都没想到……
连那些跟在穆晏身边,到现在为止脸都没有露出来的年轻男人也没想到。
几个人,足够形成一道人墙,将穆晏和他怀里的女人挡在身后,即便穆琛开了枪,该中弹的人也应该是他们当中的一个,或者几个,谁知道……
如果穆晏死了,他们这些人更不可能有命继续活着了。
砰——
砰——
自始至终房间只有那么大一点,一连几声密集的枪响,让土胚房里彻底乱了套。
有人在护着肩膀中了一枪的穆晏,有人干脆不要命的冲穆琛而去,想要夺下他手中的枪,或者干脆跟他一决高下。
穆晏肩膀上长时间的麻木过后,强烈的痛楚传来,他紧紧扣住楼晚的另外一只手仍旧没有松开,借着手下人的掩护,他神情狠戾的拽着楼晚往门口的方向慢慢挪去。
楼晚紧紧咬住嘴唇,枪声响的时候她当然也在害怕。
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一颗枪子儿不长眼,就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但鲜血喷射,始终没有她的。
在那混乱中的短短瞬间,楼晚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趁着穆晏拽着她往外,心思并没有完全在她身上,她已经被解放的右手,突然曲起手肘,往后狠狠砸在穆晏胸膛上!
肩膀上的疼痛已经足够穆晏喝一壶的了,胸膛上最脆弱的地方又被这么狠狠一击。
虽然女人的力气始终不如男人,而楼晚两天没吃饭,只打了点营养液,连个普通女人的力气都不如,但穆晏撑着往外走的身体仍旧狠狠一顿,扣住楼晚脖颈的力气也是一松。
“蹲下!”
脑袋一阵空白,楼晚也不知道自己那短短一瞬哪里来的灵敏,耳边穆琛的声音还没落音,她突然就往地上蹲去,紧闭着眼睛。
“不!”
即便就护在穆晏身旁的那个年轻男人,也彻底没有能够抵挡得住穆琛精准的枪法。
穆晏一双场所的黑瞳在那漆黑的枪口狠狠一缩,但终究等不及他再做点什么。
从穆琛带着枪出现在土胚房,到此刻已经足足十分钟过去了,他,终究还是输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