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顾思鸣点点头。
他无条件地信任卫羽。这些年来，还有很多人为了制作他的电影，编造谎言挑拨离间，希望它们渐行渐远，但顾思鸣从来没有一秒怀疑过什么，他甚至连问卫羽都懒得问。
想一想，顾思鸣又把话筒放在嘴唇下面说：“刚才主持人说慕容贝贝曾经说过我一定要有好运，是不是？那么，大概，卫羽就是我的福气了。“
“哇。”主持人也对顾思鸣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们的友谊感到震惊。
顾思鸣只觉得现在真的很黏。只要一提到卫羽，他就变得杂乱无章，枝蔓生起，一发不可收拾。
真的……
然后，一见倾心的首映经历了一些流程，比如与观众的互动，包括问答，抽奖，游戏，抽奖奖品相当丰富，签名海报等等。
最后，看到时间快结束了，漂亮的女主人又说：“好吧，现在是8： 59现在，只剩下一点时间了。我们将在九点整开始放映“一见倾心”。相信大家已经非常非常期待了！然后，导演终于要对首映的观众说些什么了。“
“很好。”顾思鸣拿着麦克风说，“我……我不指望每个人都喜欢一见倾心，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认真看这部电影，因为……它的出现并不容易，今天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此时观众席中的光带逐渐变暗，这象征着一见倾心的华国首演即将开始。
看着黑压压的观众，一排排期待的目光，以及已经启动的投影仪等设备，顾思鸣的眼前突然涌起了一层白雾。
结束语准备好了，顾思鸣坚持说：“我做导演已经15年了……”
随着“咔嚓”一声，两束白光从投影仪打到大屏幕上。舞台灯光还没熄灭，但很快就会熄灭。
下面这些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思鸣毕竟不受控制。
他想起了在咖啡馆上蹿下跳，挂白布的岁月，想起了在碟片出租机构不求盗版的岁月。前几年观众总说看不清，后几年观众说不“刺激”。当时他一直在问：“我的观众什么时候才能在黑暗中清晰地观看画面？”“什么时候我的观众也能专心在电影院看电影了？”
眨眼间，两滴泪水从他的眼眶里冲出。之后眼泪就像出了大门，顾思鸣也无能为力。
他用指尖擦去泪水，但泪水越来越多。他低下头，非常困惑地给他们擦了几下。他擦不干净。他擦完眼泪又出来了，擦完眼泪又出来了。因此，思鸣不得不哽咽着说出结尾的话。
“我已经做了15年了…”谁也没想到，今年36岁，这位两次获得百花的世界级百花在自己的第9部电影首映式上泣不成声。他拉着迈克哽咽着说：“我拍电影已经15年了。今天，我的电影终于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公开放映了。“
在漆黑的影厅里，一个又大又高又宽的银幕上放映着《一见倾心》。
思鸣本来就很平静，但当他看到电影片名《全面导演： 顾思鸣“，他的泪水又从大门里出来，像水雾一样摇曳，眼前所有的电影画面顿时如镜花水月。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眨眼了，他们还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卫羽坐在思鸣旁边，摸了摸，叹了口气，用大手抚了抚思鸣的后脑勺，又动又转，让顾思鸣面对自己，然后拿出一块手帕，给对方擦了擦眼泪，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特意带了一块手帕。”
思鸣还在冒烟，说不出话来。
“好吧，好吧，”卫羽在演播室里压低了声音。“你能用这个擦吗，嗯？”
顾思鸣点点头，接过手帕，坐在导演的座位上，继续观看电影首映礼。
然而，顾思鸣的眼泪在两个小时内一直没有停止，直到电影杀青。他一直在哭，哭着，但又努力压抑。
卫羽的心脏是绷紧的。这个人再好，再珍贵，别人还是不珍惜。思鸣只是想让影迷光明正大地看电影，他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但至亲却不支持他，说他“不成熟”，“不懂事”。官员们年复一年地训话他，让他承认“重大错误”。舆论对他更不友好，说他喜欢揭批拍“落根”，为了一己私欲抹黑华国人的形象……而《落根》从消息上看显然是兰·落根拍摄的。
奇怪的是，思鸣并不觉得苦。
他不是以苦为乐，而是真的不觉得苦。只要还能拍电影，他什么都能承受。他可以为电影资金在动物园里扮演大猩猩，在亲朋好友间被冷嘲热讽，或者在赌场里绝望，或者接煤车往返于北省；以节省车费。他可以到处找一套别人用坏的设备，也可以和老乡一起喝胃出血换个场地。他可以为一位主创绞尽脑汁，也可以因为影片浪费而鼓起勇气说“重拍”，也可以因为资金枯竭而用谷忠利冲药水。他可以在咖啡馆里用手遮光两个小时，把腿摔断。他可以要求海盗们抬起头来，谦卑自己。他能忍受被禁拍，被说教，被误解，被辱骂。15年来，他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护。他也可以为了一个结局，和电影局拉锯半年。他也可以……太多，太多，太多无法完成。
他经受了各种磨难和困难。
即便如此，即使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走来了，他依然表示自己很幸福。
这是顾导，他的顾导。
直到电影上映，顾思鸣还在哭。
卫羽一看，整条毛巾都湿透了，再也擦不动了。有的心疼，有的无奈。让顾思鸣面对自己，用西装袖子擦眼泪。
前排的一些观众看到顾思鸣，默默流泪，所以片尾曲响起时，他们相当用力地鼓掌叫好。这样的气氛逐渐感染了演播室里的所有观众，他们纷纷起立向导演致敬。
顾思鸣也转身挥手表示感谢。然后他很尴尬，又坐了下来。
思鸣和卫羽在最终完全平静之前，还不准备回家。
在会展中心门口，幻绿影业公关部的叶总拦住卫羽说了些什么。顾思鸣走到一边，等着卫羽一个人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