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州却没有去接那碗,只是握住了我的手,他的另一只手拂了拂我耳边的碎发,柔声道:“还是小心些为好,下次……”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一缩,着急地拽过我的袖口查看。
“你的袖子上怎么会有血?你受伤了?”
我一怔,垂眸看去,这才发现袖口上沾了两处血迹,不是很明显,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见他着急地撸起我的袖子查看,我连忙道:“你别担心,我没受伤,这是萧泽的血。”
“萧泽的血?”贺知州眸色沉了沉,“他怎么了?”
我将盛满饭菜的碗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又端起另外一只碗,边吃,边将刚刚楼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贺知州听完就沉默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担心萧泽的伤。
我冲他道:“你也别担心,霍凌仔细看过了,说那伤要不了萧先生的命。”
贺知州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倒不是这个,只是,我担心雅小姐会独自去密室救那宋宴书。”
“可她不知道入口在哪啊,萧泽肯定也不会告诉她,萧泽本来就怕她做傻事。”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也是。”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唇瓣也多了些血色,胸膛处的伤口也慢慢在结痂。
我赶忙将碗里的饭菜扒干净。
贺知州好笑道:“饿极了?下回你可记着要先吃,不能等着我一起吃了,毕竟你肚子里的宝宝饿不得。”
“哪里,我一点都不饿。”
我胡乱地擦了下嘴,然后从兜里掏出刚刚从大厅里翻出来的纱布和碘伏,冲他道,“我是想先吃完,然后给你处理伤口,你那伤口就抹了点药,又没消毒,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贺知州一怔,深深地看着我。
半晌,他垂下头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我往笼子凑近了几分,直接脱下他那件染满血污的衬衣,冲他道:“我给你带了干净衣服了,待会我给你把伤口处理好,你就换上。”
“……嗯。”贺知州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的伤口并没有包扎,一脱下衬衣,那伤口就暴露在我眼前。
伤口周围都是干了的血污,血肉外翻,还沾着凝固了的药膏,看得我心里一抽,眼眶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没敢抬头,怕贺知州发现我又在哭,只能埋着头,用沾了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着他伤口周围的血污。
可细心的男人还是发现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道:“没事,快好了。”
“嗯。”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心酸难过。
好在,那场晚宴就要来了。
不管怎么样,一切纷争都将在那天晚上结束。
虽然眼下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我们也没有任何把握能扳倒雷三爷。
但一想到一切都要结束,终于不用被困在这里,看着心爱的人隔三差五地受伤,我的心到底是没有之前那般压抑,反而畅快了许多。
我将他的伤口擦干净,又给他抹了一层厚厚的药膏,然后用纱布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处理好一切,我正要收回手时,男人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怔,就见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紧紧地按着。
透过手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贺知州?”我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却只是冲我笑了笑:“没事,我就想让你摸摸我。”
我:……
男人说是让我摸摸他,可却一直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不动。
我也没反抗,反而又凑近了他几分。
要不是中间有这铁栏杆隔着,我真想抱抱他。
毕竟好久好久都没有抱过他了。
好一会,贺知州这才放开了我的手,冲我道:“其实,让雅小姐知道一切也好,这样我们也不用隐瞒得这么辛苦,其中也会少许多猜忌。
就是不知道她醒来后的状态怎么样。
我担心的是,她会不顾一切地去找雷三爷拼命。
亦或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宋宴书。
所以,这两天你们要好好看着她。”
我拿过带来的干净衬衣罩在他的身上,担忧地问:“那你这边怎么办?雅小姐又没说要放了你。
我们总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吧,我感觉我们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也怪不得那雷三爷洋洋得意。”
“没事,在那场晚宴到来之前,她会放了我的。”贺知州说得肯定。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想想也是,不管雅小姐是要独自下那密室救宋宴书,还是要去找雷三爷拼命,她都没有理由一直这样关着贺知州。
等等看吧,说不定她待会醒来,就会立马下令放了贺知州呢。
我暗暗想着,手指则小心翼翼地帮他扣着衬衣扣子,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
只是扣着扣着,我就感觉男人看我的视线有些灼热了。
我一抬眸就发现他正盯着我的衣领看,那眼神不能说清白,是一点都不清白!
我无语地捂住他的眼睛:“贺知州,你看哪呢?”
贺知州好笑地拿开我的手:“你是我老婆,还不许我看了?”
“就不许看,流氓!”
我朝他笑骂了一声,沉重的心情到底是缓解了些。
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贺知州反握住我的手,声音都带了一丝黯哑:“真想抱抱你。”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跟他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有两个了。
但是只要听他说一些肉麻的情话,或是他用那种不清白的眼神看我,我就会不自觉地害羞。
哎,看来我的脸皮还是薄了些。
得像他和霍凌还有陆长泽他们学习学习才行。
哪天我要是能这么游刃有余地跟贺知州调情,把贺知州给逗害羞,那才好玩了。
思绪正发散,一声戏谑忽然从入口处传来。
“哟,你们这是隔着笼子滚了一圈?看来是我来晚了,衣服都给穿上了。”
我:……
不用回头,一听这糙里糙气的话,我就知道是霍凌来了。
果然,一回头,我就看见霍凌一脸玩味地朝这边走来。
我没有理会他,收回视线,继续给贺知州扣扣子。
他要不要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隔着笼子?
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成天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连这都能想出来。
霍凌身高腿长的,很快就走了过来。
他瞅了瞅我,又瞅了瞅贺知州那扣到一半的衬衣,嘿嘿地笑道:“霍某是不是打扰到二位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