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虞总管都看不下去李夫人如此嚣张跋扈了,可她毕竟是思子心切……
虞总管看向潇竹,恳求般地说:“竹儿,你现在被封了侯爵,就帮帮你哥哥吧……”
虞潇竹长呼一口气。于情于理,他都清楚的知道,哥哥虞潇松肯定是被控制了才会去刺杀太子的。
自己自然也会想办法查清事实,不能让巫蛊的势力继续干扰京城。
可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的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刺耳。
“哥哥若是真的想要行刺,那我也帮不了他。”
李夫人的情绪格外激动,拉着虞月白,扯着她的发髻。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松儿吗?!他可是一个正直的孩子!”
“……”奕鱼都看不下去了。
或许当时辱骂卓儿的时候,才是李夫人原原本本的样子和性子吧。
“现在乔家都进去了,单单是潇竹一个人,又怎么能把哥哥他保出来呢?”
李夫人听闻奕鱼这番话,没好气地和她说:“既然你们姜家不管这事情,那也别来操心月白的事!刚才你还搂着月白呢,你搂月白做什么!”
虞潇竹明白,此时此刻的李夫人看似只是普通的情绪激动,其实已经在完全崩溃的边缘了。
不快些把月白妹妹夺过来,不知道李夫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灵珑此时也没有什么尊卑概念了,她也能感觉到,月白一定会有危险。
她快步向前去,来到月白的身边,试图把她从李夫人的手里夺走。
李夫人重重一拧,月白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你这卑贱的婢女,不要碰月白!”
李夫人恶狠狠地说着。
“母亲,我答应你。先把月白放了,我去和圣上通融哥哥的事情。”
“呵,方才姜奕鱼口气不还挺大?你管不了这事?笑话!把松儿好好地送回来,我就把月白给你们!”
“李问梅!你不要太过分了!月白可是我的亲生女儿!”虞总管暴怒,他满脸通红,血管饱胀地好像要崩裂一般。
作为一个父亲,他实在容忍不了有人要伤害自己的女儿。
“李问梅!”他冲上前去,一把扯来月白的衣袖,月白被惊得哇哇大哭。
可她知道,跟着李夫人一定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小手努力地挣脱李夫人的束缚。
虞潇竹对面前的一切忍无可忍了。
“够了!”他一把拿起蟒袍,扔在了地上。
“都是一家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一定要撕破脸皮成这样吗!”
他怜悯地看着被虞总管和李夫人拉扯着的月白,不禁想到了自己。
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呵,一家人?!”李夫人放开了月白的手,轻蔑地甩了甩衣袖。
“呸!”
她吐了一口唾沫。
“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二十年如一日,装作一个贤妻,装作一个慈母。”
她痴痴地笑着,说:“二十年,我有亏待过你和虞月白吗?”
平心而论,只是有一种诡异的疏离感,没有母爱,但也没有虐待。
“我李问梅,问心无愧。现在,我只是想要你还我这恩情,还虞家一个恩情!”
她一把推过虞总管,走到虞潇竹身旁。
“怎么?!我作为一个母亲,只偏爱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她看向姜奕鱼。
“你觉得我是十恶不赦的吗?我只是想偏爱自己的孩子啊!”
李夫人转了个圈,狂笑了起来。
没有人敢接近李夫人,虞月白也被吓得够呛,灵珑带着她躲在了奕鱼的身后。
“哈哈哈——我的隐忍,就换来了我的亲骨肉,还没有子嗣,就要问斩了——”
虞总管再次瘫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李夫人癫狂地怒吼。
“问梅,我愧对于你。”
李夫人走到他面前,笑着说:“不愧对,哪里愧对了?你愧对的是虞潇松!”
“我们的松儿,多可怜啊。明明他是虞家单传的嫡子,都没有全部的财产。你还说要是奕鱼有喜了,就要给未来的孙子一半的财产——”
虞总管自知理亏,低下了头。
奕鱼就像被打了一记闷棍一样。
李夫人这话,似乎表示了她是虞宅唯一一位不欢迎自己和潇竹有孩子的人。
这么说来,以前她让卓儿端来的方子,那个带有好多种猛药的方子……
“潇竹,我好害怕……”奕鱼望着眼前几近疯癫的李夫人,微微颤抖。
从心头满上来了一阵凉意,片刻间,在这和煦温暖的初夏,遍布了全身,占领了指尖……
“我知道了。”
虞潇竹捡起那件黑色的蟒袍穿上,稍稍整了整衣冠。
“我即刻前往宫中,拿到圣上的亲喻以后,就去衙门把哥哥接出来。”
李夫人冷笑道:“还算有些良心。记住,松儿要是出什么事,就别想好好见到你亲妹妹虞月白。”
虞总管起身怒骂:“你敢!你敢动月白一根头发,你就试试!”
他拉过月白来,交到了奕鱼手上。
“奕鱼,辛苦你了,把月白带回姜府吧,此地不宜久留。”
李夫人从怀中拿出一块七巧板来,月白回头一看,就落下泪来。
“妈妈!那是妈妈给我的七巧板——”
她慌张地摸着自己的口袋,果然里面空无一物。
想来,在衙门的时候,自己就找不到这七巧板了,还以为是忘在了宅子里面。
“把七巧板还给我……”她抽抽噎噎的,对她来说,这七巧板比什么都重要。
虞潇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任何往日平常的一天。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小月,快喊哥哥好。”
“哥哥,你一定要把潇松哥哥带回来,还有妈妈……”
虞潇竹的手停住了。
月白肯定已经理解了“死去”是什么意思。
“月白,想最后见一次妈妈。”她低下了头,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虞总管的眼神很是复杂。
虞潇竹起身,眼中不复有往日的温柔。
他拉起奕鱼的手,说:“夫人,随我一同去吧。先去衙门,找乔菀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