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瘫坐在虞潇竹面前。
在场的人都不可置信了。
“老臣……老臣愿意为陛下恪守这个秘密。”
公公跪拜在圣上面前,足足磕了三个头来表示自己的诚心。
“和朕回宫里吧。”
半晌,瘫坐着的圣上说。
“微臣终究只是圣上面前微不足道的一个臣民,与圣上回宫实在惶恐。”
“你可是有朕一半血脉的!”
“微臣是虞总管的次子,李夫人的养子,裴夫人的嫡子。”
虞潇竹俯下来,向着圣上叩拜。
“微臣不愿再说此事,逝者如斯,而未尝往已。微臣劝陛下节哀顺变。”
“慢些!你就真对权力这么不屑一顾吗?你就甘心世世代代做朕的御厨吗?”
“圣上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和他回宫里吧!”公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微臣不愿在宫中侍候人,微臣向往自由的生活。若是向往,定早就跟着兄长虞潇松一同进御膳房了。”
“好,你这性子真是和卿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朕给你封侯爵,保你一世无忧。”
“微臣对名利一无所求,只愿与微臣的妻子姜奕鱼,在安闲的地方共度余生。”
“你、你!”圣上悲愤交加,重重地锤了几下桌子。
“为何你什么都不向朕索求?哪怕你向着朕求些什么,朕都安心啊!朕才觉得不愧对你的母亲…!”
虞潇竹回过头去。
“可是圣上赐给微臣的,并不是微臣该有的。这是卿云她该有的,只是陛下没有机会再告诉她了。”
他朝着门口走去,却在还没有踏过门槛的时候回头了。
虞潇竹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她在世的时候,好好珍惜她呢?”
这是他唯一想问的。
“都是乔氏!与皇太后萧氏勾结,才让裴太傅他……”
圣上痛心疾首,他不愿在勾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圣上自己都没有查明。至少,把当年的事情查的明白些,好让她走的没有遗憾吧。只是……不知道圣上有没有这个胆量。”
圣上接连后退几步。提到自己的皇后萧氏,他就不禁一身冷汗。
“朕……你让朕思考一下。”
“圣上饶恕微臣直言不讳。若是裴卿云依旧在世,你想让她就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郁郁寡欢吗?”
虞潇竹头也不回的走了。
荣华富贵,官爵田地,乃至宫中和前朝的纷争,如此情况下,只要自己说一句,圣上几乎是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可惜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想要一个家,只想要自己从未喊过一声“母亲”的那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地回来。
终究是他一人失意落寞地坐着马车回家去了。
回家?回到什么家去。虞家吗?可笑的是,自己原以为自己不是虞家的嫡子,现在才知道,甚至自己根本不是虞家的后代。
他知道,自己除了奕鱼以外,已经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了。
虞潇竹心乱如麻,今日的事情他谁也不会说,包括自己心爱的娘子奕鱼。
努力镇定一个平常般的表情,只为了瞒过心思细腻的奕鱼。
只可惜姜家总共就这几个上桌吃饭的人,不太高兴的表情几乎会被每一个人察觉到。
奕鱼略略皱着眉头,她悄声问了问一旁没有什么食欲的潇竹。
“娘子,我今日去避暑山庄,圣上宴请了我许多。加上今天暑热,就有些……”
奕鱼有些委屈巴巴的,不过既然潇竹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办法。
“好吧。”她低下头,闷声吃着饭。
姜长史和姜母有些担忧地看着二人。
回到房中,潇竹更加闷闷不乐了。这样的情绪和心思是瞒不过奕鱼的。
奕鱼左问右问,怎么打听,潇竹都丝毫不动摇。只是说圣上说了很多关于虞家和虞潇松的事情,要把虞潇松保出来要花很多力气云云。
总之听上去确实是头大的事情。
奕鱼苦闷地走了出去,却瞧见灵珑正在院子里,借着月光读着什么。
“咦?珑儿,你怎么不回房去休息?”
“哎、哎呀!小姐,我倒要问你了,你怎么闷闷不乐的?今天晚餐的时候,你和姑爷都是这一副表情。”
奕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有些担心采莲,其他的么,潇竹是怎么了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在担心他哥哥吧。”
“哦……”灵珑听的似懂非懂。
“小姐,原来江采莲的事情真的和你有关系啊?”
“那当然了。你还记得前几日说要逃婚吗?就是她的想法。但今天江巡抚说只看见季长殊一人,这我就弄不懂了。”
奕鱼苦闷地坐了下来,只见灵珑在绣鸳鸯。
不是原来那个,是新的花式。
“怎么?最近总瞧见你在绣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灵珑被这么一问,羞红了脸,她悄声问奕鱼。
“小姐,你觉得珑儿漂亮吗?”
奕鱼装作仔细打量,然后说:“珑儿要是告诉我这帕子是给谁的,那就漂亮;不告诉我么……就不漂亮。”
“好了!小姐,你就别逗珑儿了。”
灵珑见奕鱼房中的灯盏熄灭了,便催着小姐回屋里去。
奕鱼半推半就地,就回到房间里了。
只是,她看见潇竹背着自己转过身去,似乎已经睡着了。
“……”奕鱼坐在床边,心里有许多话闷着,又不好说。
太困了。奕鱼终究抵抗不住睡意,和衣睡去。
待醒来时,她是被灵珑摇醒的。
“快醒醒,快醒醒!”灵珑很是焦急。
“怎么了?”奕鱼有些模糊,很久都没有被灵珑摇醒了。
“小姐,出大事了!”
奕鱼一摸身旁的床铺,空空荡荡,冰冰凉凉。
“潇竹呢?他昨日心情就不太好,怎么会……?!”
“唉!不是这个!圣上今日一大早就派人来把姑爷接到宫里去,说要封爵位。”
“哦……”奕鱼一时半会没弄明白,圣上怎么忽然给自己的夫君封爵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事啊……”
“是你的妯娌,乔菀菀!他们家的人全被捉进去了!”
“什么!”奕鱼猛然惊醒,不可置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