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用婚后的的存款,以爸妈的名字新买了一个50平米的公寓。
每天按时上班下班,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当一切艰难过去,我以为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好日子。
可我没想到,苏苒竟然会找到这里。
窗外游乐场里的烟花肆意绽放,我站在窗前亲眼看着那一个接一个的绚烂在刹那间升空绽放,随后滑落消亡。
门铃声骤然作响,大有一副我不开门绝不离开的嚣张。
我收回视线,透过猫眼看到了苏苒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转动门把手打开房门。
门外的苏苒自顾自地扶着醉酒的陈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刺眼的笑:“陈屿他喝醉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家只能亲自把他送到这儿来。”
我目光懒懒地打量了陈屿一眼,他分明没有醉,眼中还留有几分清明。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苒:“既然你不放心就直接带回酒店,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发情,难道不好么?用完就送到我这儿,把我这里当成废品回收站不成?”
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补刀:“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我这里没有收集垃圾的兴趣爱好。”
苏苒脸色一僵,愣在了那里。
就连刚才还在装醉的陈屿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满眼写着不认同。
这时的苏苒却动作轻柔故作落落大方,当着我的面动作轻柔的捏了捏陈屿的手心,随后看向我,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笑:
“李沫沫,我理解你的感受。”
“但也请你相信,我并没有想要插足你们婚姻的想法,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意外,只不过陈屿爱的人是我。”
“感情里从来都不分是非对错,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这样说来你才是那个第三者,你说对吗?”
说完又拍了拍陈屿,声音好听:“屿,我先走了,你和李小姐好好坐下来谈谈。”
苏苒离开后,陈屿嘶哑不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沫沫,你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我转身向房间里走去,身后跟着脚步声。
陈屿将上次我留下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了桌上:“我同意离婚,字已经签好了,婚后家里的存款全部归你,也算我对你做的补偿。”
我拿起离婚协议书仔细翻看,确实像他说的那样,50w的婚后存款全部给了我。
我返回房间拿了支签字笔,当着他的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的陈屿脸色却骤然阴沉,声音也嘶哑到了极点:“沫沫,你真的舍得?”
听到这话我气极反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陈屿沉默了几秒:“不后悔?”
我平静地点头,随后将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向他那边推了推。
陈屿动作有一瞬间的僵滞,探究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嘲讽地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出轨的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地问离婚的原因,给你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腾开地方,难道不好吗?”
听到我这么说,陈屿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伸手接过离婚协议书,却直接把它丢在了垃圾桶里:“我知道你心里介意我和苏苒的事情,我向你保证,这种情况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我连连摇头:“不,我不是介意,而是嫌你脏。当小三当的像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至于离婚协议书我会再打印两份,我们离婚吧。”
陈屿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李沫沫,见好就收,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如果你听话点,我们还能好好地过下去。”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连半点和他争执的心气都提不起半分:“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离婚吧,对你对我都好。”
陈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嘶吼着出声:“李沫沫。”
虽然我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但是我同意离婚,给两年的婚姻画上一个不甚圆满的句号,给彼此一个体面,难道不好么。
更何况,这样一来也能给他念念不忘的心爱之人腾开地方,他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么。
10、
陈屿听了这话,却大步流星地进一步逼近,大手扣住我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表情说不出的愤怒阴狠。
声音嘶哑:“李沫沫,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你还是我的老婆,包括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手里的存款都有我的一份儿。事到如今你确定还要和我离婚?财产分割?”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财产分割”这四个字,只觉得新奇讽刺。
可是我既然已经打算破釜沉舟,就没打算再给自己留退路。
满不在乎地看着他说:“出轨的是你,婚姻过错方的也是你,至于财产分割也不过只有50w而已,其中还有我的一份儿,凭什么要分你一半。”
我看着他一脸讽刺地笑着,随后一点点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他推出我的公寓。
反锁好房门,我躺在沙发上,过去两年和陈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中重新上演一遍。
上高中的时候陈家还算有钱,陈屿身上从头到脚都穿着一身名牌。
他长得好看,虽然不爱学习,但在篮球场上总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很多女同学的目光,其中也包括我。
可他心里有人,长得漂亮又有才艺的舞蹈特长生苏苒。
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几乎全校的学生都知道。
他对苏苒的爱意热烈而张扬,甚至为了苏苒喜欢的明星不惜旷课翻墙跑去签售会买一张演唱会门票。
元旦晚会偷拍过一张苏苒穿着白色纱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照片,夹在课本里小心翼翼地收藏保存。
直到被班里的同学不小心翻到,然后把他暗恋苏苒的事情彻底公布于众。
苏苒当然也知道,可她对此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淡漠,只是每次在学校偶然遇到陈屿的时候,都会微笑着朝他点头。
就这样一直到了高考结束。
苏苒站在前面拍照,身后的陈屿在镜头闪现的最后一刻闯入了画面,然后拿着那张照片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向苏苒告白。
但苏苒却直接表示:“陈屿,对不起,你确实很好,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我们不合适,因为我们家很快就要搬走了。”
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更何况我家里是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他们更希望我找一个品学兼优,成绩优秀的人,希望我能找一个不管什么行业领域都能优秀耀眼的青年才俊。所以……”
“对不起。”
就这样,陈屿念念不忘的初恋就这样夭折在了那个炎热躁动的夏天。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当时正在小树林躲阴凉,像一个窃窃自喜的小偷一样,掩饰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脏。
再后来,我如愿考入了理想的大学。
高中毕业的陈屿却因为家里的饭店经营不善只能辍学,提前进入社会的大染缸,挣扎谋生。
大学四年,我一直拒绝着身边各种各样的追求者,毕业以后选择回到了江州市签约了一家出版社,当了一名编辑。
偶然间在街上遇到摆摊谋生的陈屿之后,从此默默留心关注着他的一切。
尤其是再一次被周围的亲戚朋友催着相亲结婚后,我鼓足勇气找上了他:“陈屿,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就这样,慢慢地,我和陈屿走在了一起。
我爸妈总说我和陈屿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他们还说总有一天我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但那时的我的确恋爱脑上头,一心认定了陈屿,除了他谁也不要。
结婚以后,陈屿也确实很努力,为了努力追赶我的步伐,除了摆摊还会看书学习到深夜,熬得满眼都是红血丝。
为了早点攒够房子的首付,我也和他一样努力工作,因为熬夜加班住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我,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陈屿眼中止不住的心疼。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再和我保证:他一定会成功,绝不会辜负我的一片真心。
我也相信那个时候的陈屿确实是真的不想辜负我的心意。
但承诺之所以听起来美好,但说到底也只是幻想,是我的一厢情愿也是陈屿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在苏苒重新出现在江州市的那一刻,幻想就会像泡沫一样,彻底破灭。
11、
周六日休息,我开车回了一趟家,我爸冷哼一声:“脑子终于清醒了?”
我妈狠狠瞪了我爸一眼,声音不满:“沫沫,别理你爸,是不是陈屿不同意离婚?”
我爸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说着就要往外走去,被我拽住了胳膊。
我一边放东西,一边平静地说道:“他会同意的,我手上有证据。”
我爸又问:“他怎么欺负你的?”
我声音平静,如陈述事实一般:“也算不上欺负,他只不过爱的人不只我一个而已。”
安抚完爸妈,我起身回到房间,敷面膜泡澡……
和没结婚前一样。
直到躺在久违的公主床上,我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和陈屿结婚这两年的时间,真的就像泡沫一样,经不起推敲,一碰就碎。
安静的房间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缓了口气,拿过手机,按下接通键。
原来是周叔叔。
电话那头,周叔叔平易近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沫沫啊,周叔本来也不想麻烦你,实在是拿周昊这小子没办法了,你帮忙劝劝行不?”
听到这话我眼角不可避免的抽搐一下,心底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准备开口拒绝,电话那头的周叔提前预判了我的预判:“我已经和周昊说好,周日下午过去找你。”
挂完电话,脑仁嗡嗡的。
这种无语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吃过午饭我驱车离开了家,返回市里。
在飞机场一楼大厅看到了周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顶金黄色短发,戴着酷酷的墨镜,在众人一脸惊叹的目光里,嘴角上扬地向我走来。
以我对他的了解,绝对没憋好屁。
我转身直接向外走去,不再看他一眼,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巨大的呼喊声:“李沫沫,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一顿,只听到周围的几个小姑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个男人好帅啊,不是明星吧,他怎么可以这么帅!”
我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在周昊距我一步之遥的地方抬手制止了他张开双手想要拥抱的动作。
只见对面的周昊一脸委屈地看着我说:“李沫沫,才几年不见你就这么对我?”
说完不顾我的拒绝直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紧的我差点无法呼吸。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周昊,你先放手,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周昊不仅没有松手,手上的动作反而更紧了紧,声音好听:“那就离婚,我认识的李沫沫从来都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委曲求全。”
听到这话,我准备推开他的动作一僵。
原来,我和陈屿还有苏苒之间的事,就连远在异国他乡的周昊都知道了。
看来,陈屿对苏苒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终于,周昊松开了手,跟着我的脚步向机场外走去。
直到坐上副驾驶位置,才想起来问我要带他去哪儿。
我指了指他头上的金黄色碎发:“理发店,你如果顶着这样一头黄毛回家,我怕周叔会动手打死你。”
周昊尴尬的笑笑,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我都24岁了,染什么颜色的头发是我的自由。”
随后声音顿了顿,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再三向我确认:“真的不好看吗?”
我摇摇头:“不,很好看。”
周昊的五官结合了父母的优点,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当然也能撑得起这个发色。
可据我所知,周叔家里的公司现在正逐步走向正轨,作为未来接班人的周昊如果顶着这样一头黄毛去公司,不用说别人,只怕是周叔都想拿个电推子索性给他剃成光头。
周昊得意的笑笑:“我就说么,我长得年轻又貌美,怎么可能不好看。”
这话说的我欲哭无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
12、
想了想,我继续劝道:“周昊,你知道的,周叔希望你这次回来能接管公司,就算你不在意公司其他人的想法,可你也不想一直被周叔抓着耳朵唠叨吧。”
陈屿目光深重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将脸转向车外,声音冷清:“沫沫,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这次为什么选择回来,只要你说一句你希望我染回黑色,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的。”
我长呼一口气,终是应了他的要求:“那周昊,你把头发染回黑色好不好。”
他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盛满细碎的星光。
两个小时以后,我带着一头黑发的周昊回了他家,也就是我的楼下。
没想到他也会选择买这一处公寓,毕竟以周家的条件,哪怕是全款在市里买一处大平层都绰绰有余。
房门刚打开,还没等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周昊已经一步步向我逼近,直到退无可退,背靠在墙上。
他的左手撑在了墙上,右手将我包围在他的怀里,俯身低头,逐步向我靠近。
我当下尖叫出声,心跳加速,几乎快要跳出来,伸手拦住他的动作:“周昊,不,不可以。”
周昊性感的喉结下意识的吞咽,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隐隐染上了一抹欲望:“李沫沫,你还要我等多久?”
说完用右手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二道扣子,目光执拗:“李沫沫,和他离婚,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由于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连忙解释:“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我已经和陈屿提了离婚了,不久就会走离婚程序。”
周昊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欢欣雀跃起来,飞快低头在我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抽身离开。
周昊比我小三岁,是我的邻居。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我身后,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周叔离婚去了国外生活,周叔又一心忙着公司的生意,平时根本顾不上管他。
所以大多数放学以后得时间他都会留在我家吃饭,平时更是除了我的话谁也不听。
他第一次和我告白是在他高三毕业典礼的第二天,那一年他才刚满十八岁。
去超市买完日常生活用品送他回家以后,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身高一米八三的他站在我面前,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
明明还是个少年,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却爆棚,一脸认真的看着我问:“李沫沫,你谈过恋爱吗?”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喊姐姐的小屁孩。
我下意识地摇头否认,装作平静从容的样子:“没有啊,怎么了?”
周昊进一步靠近我,灼热的呼吸喷撒在我的脸上:“李沫沫,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我捂着脸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我才觉得丢脸,竟然会被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小男孩儿戏弄。
只不过从那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周昊。
总觉得他现在正是容易感情冲动的年纪,保持适当的距离对他对我也许都是一件好事。
一个星期以后他跑来找我,声音委屈:“沫沫,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就当我那天胡说八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勾了勾唇角,笑着说好,忽略了心里暗藏着的那一丝失落。
在那之后,他真的做到了自己说的那样,再也没有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直到高考成绩新鲜出炉,他考的很不错。
周叔叔一意孤行要送他出国留学,自然遭到了周昊的极力反对。
为了对抗家里,他甚至连着三天都没有吃饭,闹起了绝食。
最后还是周叔叔来我家找我,托我帮忙劝说:“周昊,你只是出国留学,以后还会回来接管公司的。”
周昊听到这话却十分不屑:“国内的大学就不能学习,非得去国外?怎么国外的空气比国内香怎么着?再说我为什么要接管公司,他做这些决定之前有问过我的想法吗?从来都是自作主张,有本事他自己去出国留学啊,逼我干什么。”
我又开始语重心长地和他推心置腹:“周昊,你已经成年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事随心所欲,你应该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周昊盯着我的眼睛,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深沉目光:“李沫沫,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希望我出国留学吗?”
我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了一声:“对。”
他答应了出国,飞机起飞前只留下一句等他回来。
可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喜欢陈屿有六年的时间。
还没等他大学毕业,我已经选择和陈屿结婚。
新婚当夜,我接到了大洋彼岸的一个陌生电话,我知道是他。
可电话那头的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说。
一阵沉默不语之后,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底隐约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都被我极力掩盖了起来。
13、
周昊他真的年轻精力旺盛,一大早就容光焕发的摁响了我家的门铃。
我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入目是穿着一身运动服神清气爽的周昊。
扑面而来的少年感一下子将我的睡意驱散。
我突然意识到,周昊他,真的很帅。
他摆手在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啦?是不是被我的美色迷倒了?”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迷之自信。”
他紧跟在我身后,将手里提着的早餐一一放在了桌子上,声音随意:“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证?”
我喝了口豆浆:“没那么快,陈屿那边现在还没有同意离婚,如果走诉讼程序,还得一段时间。”
陈屿面色沉沉:“他还有脸不同意离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周昊,你千万别乱来。”
我就差举着手指保证:“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离婚这件事的,真的。”
虽然周昊在我面前一直以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我知道他发狠动起手打架打得有多凶。
就连陈屿当年在学校最离经叛道的全盛时期都未必是周昊的对手,毕竟他是学过拿过空手道以及柔道青少年比赛组冠军。
更何况,我之所以选择和陈屿离婚也并不是为了周昊,而是为了我自己。
周昊表情凝重的看着我:“那你还喜欢他吗?”
我没有犹豫:“不喜欢了。”
喜欢过,被对方背叛过,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了,因为太疼了。
周昊一把将我抱在怀中,抱着我的胳膊不自觉的收紧力道,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般:“那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我无可奈何地笑笑,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周昊,我比你大三岁,你还小。”
他稍微放松了力道,眉眼认真:“女大三,抱金砖,只要真心相爱,年龄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还是说你害怕自己会喜欢上我?”
我摇摇头:“不是。”
他声音坚定:“既然不是,那你就试着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我只会比陈屿做的更好。”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其实,你不用和他比。”
周昊笑意浅浅:“也对,的确不用和渣男比。”
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系着不合身的粉色围裙,哼着歌曲在厨房里洗碗。
就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欢欣雀跃。
我坐在椅子上眼神直直地看向他的背影,拿他毫无办法。
过了一会儿又给陈屿发了个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方便去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手机那头却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开口说话的是苏苒:“李小姐,陈屿这两天正在忙着开店的事情,刚才出去忘记带手机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我声音平静:“那你让他尽快腾出时间办离婚手续,对大家都好。”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苏苒忘了,还是陈屿刻意拖着时间,打完那通电话的之后一个星期里,陈屿一直没有主动回我电话。
14、
原本以为还要专程跑一趟和陈屿当面谈清楚离婚事项。
没想到在周昊接任公司晚宴上,我竟然遇到了陈屿和苏苒。
苏苒穿着一身银白色鱼尾裙挎着陈屿的胳膊落落大方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直到看到我形单影只地坐在角落里吃着东西,陈屿低头嘱咐了苏苒几句,随后向我走来。
直到停在我面前,开口说道:“沫沫,一会儿晚宴结束和我回家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放下手里的小蛋糕,笑了笑:“离婚我是认真的,所以也请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尽快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陈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李沫沫,耍性子也要适可而止,看来从前是我太过纵容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这一刻,我突然释怀了。
我只是后悔,当初为何会选择了这样一个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屿,谁给你的勇气这样和我说话,苏苒么?一个插足别人婚姻小三,一个背叛婚姻的渣男,你们俩可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我微微上前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你最好乖乖办手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和苏苒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如果把你们在酒店亲热的视频拿出来,你觉的这个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事到如今,我依然选择给他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但是如果他执意要撕破脸皮,那我也不会因为以前仅存的那一丝美好回忆而放过他。
说完后退一步,转身离开,和其他人打起了招呼。
直到苏苒端着两杯香槟向我走来,声音讽刺:“李沫沫,你口口声声说要和陈屿离婚,那你为什么今天还要追到这里来,这么低三下四地求着一个男人不要抛弃你,不觉得卑微么?”
说完喝了一口红酒,又继续说道:“我去过是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苦苦挽留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而是会抓紧时间办理离婚手续,这样大家也都体面。”
从她嘴里能够说出“体面”这两个字还真是可笑。
一个明知对方已婚还要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竟然有勇气跑到我面前和我谈体面。
我勾起嘴角,温柔而不失礼貌的笑笑:“苏苒,你一个做小三的还是别在这里和我聊体不体面的事儿了,免得被人听了笑话。”
我会当众掀开她的老底儿,实在超出了她的意料,心中恼怒却又不敢当众承认,只能目光愤恨地瞪着我。
话音刚落,周围三三两两的围观者向这边聚了过来,不停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甚至还有人说我窝囊,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而已,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对方没脸,丢了自己的体面。
只不过这一句窝囊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几个人渣。
我只是选错了老公,又不是做错了人。
以前我爱陈屿,自然事事为他考虑。
现在都已经快要离婚了,我不是正在用合理的手段作出反击么。
听到动静的陈屿向这边走来,还没开口,已被我直接打断:“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私事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只是我想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和陈屿已经决定离婚了,恭喜苏苒小姐成功当上了小三,如愿以偿。”
我带头轻轻鼓掌,接着台下的人接连不断地跟着鼓起掌来,声音响彻会场。
围观的人又开始转变了态度:“刚刚是谁说李沫沫窝囊,如果这都算窝囊,拿我们算什么?”
刚坐着电梯到了一楼大厅,身后追出来的陈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满眼不信:“李沫沫,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立即甩开他的手:“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从我签字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
随即又轻嗤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一直赌气,还想挽回你吧,陈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以为是。”
陈屿眼中闪现一丝慌乱,声音也跟着支支吾吾起来:“沫沫,我……”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说了,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了,当年是我自己瞎了眼,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听我爸妈的话,你真的不配。”
陈屿下颌线紧绷,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固执而偏激地盯着我,目光一动不动。
有些事情他可以忘,但对我来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根本忘不掉。
最主要的事我也不想忘。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李沫”,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周昊。
还没等我开口,又听到他委屈巴巴地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离婚?”
吃醋的语气让路人见了以为他才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
真是一个戏精。
就在我准备向周昊走去的那一刻,陈屿拽住了我的胳膊,声音沉闷:“沫沫,他是谁?”
周昊快步向我走来,拽起了我的另一只手,两人一左一右,差点将我撕裂开来。
我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屿,声音淡漠:“放手,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如果你失约错过,我不介意将你和苏苒的艳照发到网上,让她成为臭名昭著的小三。”
15、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屿分别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一前一后地民政局走了出来。
头上烈日当空,我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看着手里只换了三个字的离婚证,只觉得很讽刺。
当年爱的死去活来,到现在才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还是没能抵过平淡乏味的婚姻生活,最终走向离婚的下场。
人们都说,婚姻中出现第三者的关键问题不在于小三,而在于那个男人。
那时我不信,我一直觉得哪怕自己会被全世界人背叛,陈屿都不会背叛我。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说不爱是真的,但要说一点都不恨肯定是假的。
毕竟我们在短暂的两年婚姻生活里,都付出了很多,却终究抵不过他年少时的怦然心动。
七年相识,两年婚姻,即使是养条狗,分离的时候也难免会感到不舍留恋。
我不知道陈屿怎么能做到那么潇洒从容,但我确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我有个想法,是不是应该像大多数被感情伤害的女人一样,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
转眼一想,不就是一个男人,离了他们生活照样过得潇洒。
正当我这么劝着自己,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我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的周昊声音雀跃:“沫沫,你们终于离婚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我挂了电话,脑袋嗡嗡作响。
虽然我清楚周昊对我的感情,但刚跳出婚姻这个牢笼的我现在真的不想走入下一段感情。
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平复好心情,大步向前走去。
终于赶回家中,一直等着我的爸妈对于我离婚的事情只字未提,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曾经的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因为骨子里的偏执,一味追求自以为完美的爱情,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和他走入婚姻,到头来却只能以对方的背叛匆匆收场。
吃晚饭的时候,周昊像很多年前一样来家里蹭饭,有了他在中间调和气氛,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餐。
可我心中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掩饰也无法当作没发生的样子。
比如我离婚。
比如周昊对我的感情。
一个比我小三岁的未婚男孩儿热烈追求,哪怕是铁石心肠也难免会感动。
可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我又怎么敢轻易尝试下一段感情,更别提周叔这么多年来对周昊的期望。
我知道什么该拿起,什么该放下,就像我在得知陈屿出轨后从来都不会为了一场失败的婚姻粉饰太平。
就像我爸曾经说过的那样:“沫沫,你这样的人就适合生活在阳光灿烂的地方,悲伤忧郁不适合你。”
之后不久,我收到了去外省工作的调令。
又是一年春节,公司组织员工团建,已经混熟的大家喝得东倒西歪,开始关心起了单身女同事的感情状况。
直到有人对我提问:“沫沫,前任做的什么事难以让你释怀。”
我想了想,直接笑道:“中央空调?”
气氛正热烈,包厢门从门外被推开,已经接管公司的周昊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牵着我的手对众人笑道:“沫沫她喝醉了,我先带她离开。”
……
半年以后,我和周昊举行了婚礼,收到了亲朋好友的一致祝福。
婚礼那天,许久未见的陈屿独自一人前来,看着比以前颓废许多。
从旁人口中我才知道,原来离婚时分给他的那二十万包括他开的那家店里的资金全部被苏苒携款卷跑了。
虽然及时报警把人抓了回来,但被她卷走的那些钱却都花了个一干二净,因盗窃数额巨大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我捏了捏周昊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
未来的事,我说不准,但我想只有先学会爱自己,才会把生后过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