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霍爸爸,你下次还会来看童童的演出或者陪童童一起吃肯德基吗?”出租车离去之前,童童突然趴到车窗上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罗霍,乌黑眼底深处流露出几分期许与离别之际的淡淡难过。
“一定。只要童童想罗霍爸爸了,打个电话,爸爸立马出现。“罗霍抿嘴沉默了半会,强忍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酸楚,脚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揉揉童童的小脑袋瓜。
目送出租车急速远去。
他忽然想到,当年如果能够听母亲的话安分守己,早点成家立业,或许,现在...她的孩子也跟童童一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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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热血工作室。”
“农民工欠薪的问题一直屡见不鲜,国家也出台了相关政策,督促相关部门严抓狠治。不过,仍有个别的黑心老板对此不以为然。”
“昨天,几个农民工兄弟打电话找到了我,说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我就带摄像师,一起去他们的工地了解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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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溅起一人高的漫天尘土。
罗霍与张扬走下长安欧诺,抬头眯眼,打量一番眼前四五十层楼高的毛坯大楼。
他们现处西城区一片未完工的建筑工地内,正是应委托人之邀请前来。
“霍哥,你说这种地方能够住人吗?”张扬一脸郁闷的拍了拍裤脚上的尘土,眉头皱得老高。
最近的天气确实不错,阳光明媚,温暖和煦,不过因为时值秋末,一到晚上往往气温骤降。眼前的毛坯大厦遮风挡雨绰绰有余,不过却是四面透风。
漫漫长夜,如何顶得住寒风侵袭。
临街对面,也是挖的乱七八糟、尘土漫天飞扬的新建工地——地铁一号线。这里24小时昼夜施工,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白天都令人震耳欲聋。
一到晚上,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出,那种刺耳难眠的滋味。
“农民工背井离乡,吃得苦受的罪,一般人怎么能够体会的?”罗霍紧抿着嘴唇,注视着眼前由无数个农民工一砖一瓦、挥洒汗水浇筑起的高楼大厦。
他想起16岁的夏天,因为体恤母亲辛苦工作,为了补贴家用,他们五兄弟一起到建筑工地打暑假工。
因为太苦太累,雷震坤只坚持了一天便打道回府,最后只剩下他和陆勇咬牙坚持干了一个月。那种头顶烈日,在漫天尘土飞扬中汗水如瀑布般流淌的辛苦滋味,时光匆匆近20年,依然令人记忆犹新。
“是三楼吗?走吧,别让对方等太久了。”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暗自撇嘴面露嫌弃的张扬,率先迈出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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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冷吗?”罗霍领着张扬走入毛坯大楼,顺着布满碎石与尘土的简陋台阶一阶阶往上走。
“冷啊,这地方黑漆麻乌的,又阴冷又潮湿,温度最少比外面骤降了五六度。啧啧...这地方别说住半年,要我住一天我都受不了。”
身穿单衣的张扬抱臂搓了搓手,一边走一边拉开双肩包斜挎,将挂在胸口的单反更换了一个大光圈镜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今天没有带外置光源,还不知道能不能拍的清楚了。”
两人来到三楼,一阵踩着碎石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四散飘荡开。
“你们是热血工作室的人吗?”三名灰头土脸,一副建筑农民工打扮模样的男人快步朝罗霍两人走了过来。
“对对,你是陈大叔是吧?我是跟你之前电话联系过的张杨,小洋。“张扬举着单脚架与摄像机立马迎了上去,与一位满脸胡茬,身穿一件破破烂烂军绿色外套的大叔热络的聊了起来。
“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当初是我儿子在网上找的你们,我还以为你们是...假的呢。”三位农民工师傅笑容灿烂的与张扬热情的攀谈,一名农民工师傅还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皱巴巴的软白沙,伸出粗糙满厚茧的手掌,递一根给张扬。
“陈大叔,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司,你可别以为我们是什么江湖骗子。”张扬点了烟,抽了两口,说话也是毫无顾忌。
突然注意到三人注意力全部落到自己身上,立马挥手指向罗霍,笑着提醒三人道:“陈大叔,你们别招呼我了,我只是一个摄像的,那才我们的老大,你们有什么事只管跟他说,保证全部给你们解决。”
“是这样...”陈大叔三人尴尬的笑笑,立马快步涌向罗霍。
“你好,不好意思啊,怠慢了。”陈大叔鞠躬弯腰,一马当先的伸出手臂想与罗霍握手,不过突然想起什么,将手臂别回身后,在衣服上使劲的先擦了一遍。
“没事,没事,都是一样的。”罗霍与陈大叔双手紧握,感受到对方掌心中的厚厚老茧,向三人自我介绍道:“三位师傅,你们好,我叫罗霍。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谢谢,谢谢。”三人笑容满面的连连点头,不经意的各自对视一眼,眼底深处依然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在三位农民工师傅的带领下,罗霍与张扬径直走了二三十来米,来到一处靠近窗口,光线较为明亮的地方。
通过观察,应该是类似客厅的位置。
四五十个平的空荡空间里,中央位置随意的摆放着三张由简易木板搭建的床铺,铺着一层千穿百孔、颜色发黄花黑的单薄棉絮,衣服被子凌乱的堆放在上面。
由于环境阴暗潮湿,被褥棉絮等都是软塌塌的,通过鼻腔可闻见一股明显的发霉的味道。
不远处的一端,用几块红砖简易的围成了一个炉灶,上面摆放着一个烧得乌漆抹黑的铝锅,一张四方形的折叠电脑桌摆在一侧,布满厚厚的油污。三只带有缺口的瓷碗里面可见早饭吃剩的面条残渣。
环境艰苦,甚至可说相当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