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
沈墨犹犹豫豫的一句话,使得原本开始明朗的形势,一下子变的扑朔迷离。
罗霍低头仔细琢磨了一会,逐渐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神情一下子变得相当凝重。
对打架斗殴如家常便饭的他而言,对伤势的了解,可能比一般的外科医生都要清楚。
他回想起李奶奶描述付兰兰伤情时的点滴细节,思忖如果后者的伤情真如前者所描述一般,要么就是老师恶毒的不可想象。
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雷震坤一群人也相继反应过来,露出深思的表情。
罗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理解释,抬头直接问道:“小墨,你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沈墨低头沉思了两秒,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怀疑是不是被同学打的。”
“什么?”罗霍满脸愕然,旋即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向身旁的雷震坤看了一眼。
后者神情错愕,与他四目相对,眉头紧拧成一团。
相比罗霍和雷震坤的异常凝重。
陆勇不以为意的“笑呵呵”说道:“应该不可能吧,又没有深仇大恨,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将同学打成这样。再说了,她还是个小女生,又不像男孩子一般顽皮捣蛋,惹人讨厌。”
“大表哥,你这话可就说错了。”酒劲发作,满脸通红的张扬大力抓了抓头发,嗤之以鼻道:“没看到现在电视新闻里经常报道的校园暴力事件,不就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吗?”
“并且尤其以女生居多,一群小妹子揍起人来,一个个下手完全不知轻重,像生怕不会将人打死打残一样,看得我心里都直发毛。”
高文文自顾自的喝酒,听到张扬的话不住点头,显然有所耳闻。
“小墨的猜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一直陷入沉默的雷震坤突然抬起头,扫了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众人,语气相当不乐观的说道:“因为之前,我曾经在路上看到过小丫头被一群男女同学欺负,但我以为只是同学间的小纷争,就上去帮她解了围,现在想想...哼!”
七嘴八舌,众说纷坛。
罗霍心中不敢置信,但看到张扬等人又说的有板有眼,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不由陷入沉思。
沈墨看出他的疑惑,一脸认真的说道:“霍哥,你在牢里呆了八年,不知道如今的世道。因为现在各个都是独生子女,父母长辈看的一个比一个重,导致这些小孩不但娇宠狂妄,更是胆大包天。”
“像这种校园暴力事件,在我读书研习的案综中可谓屡见不鲜。特别是在中小学,更是暴力滋生的高发区。唯一的不同,只是严重与否的区别。”
听到这里,生性冷漠的高文文似笑非笑的附和道:“霍哥,墨哥说的没错。我有两个小弟以前是高中的扛把子,在学校成群结党,横行霸道,遇到看不顺眼或者不服的就是一顿暴揍,嚣张至极,说的话甚至比老师都管用。”
抬手指向雷震坤,信誓旦旦的说道:“坤哥也知道。”
雷震坤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笑意,神情玩味。
陆勇依然半信半疑,神色带上三分严肃,又故作轻松的笑道:“没那么夸张吧,十几岁的小屁孩知道些什么,顶多小打小闹而已。”
“像我们读书那会,是学校混的最嚣张的,看到不顺眼的人,也只是将人拖出校门狠揍一顿,不会再多找麻烦。”
“但听李奶奶的意思,这个叫兰兰的小姑娘可是经常伤痕累累,如果真的是因为...遭受同学长期暴力殴打,那问题...就相当严重了。”
罗霍眉头紧锁,深感认同。
沈墨正色道:“不错,我最担心也是这一点。根据霍哥刚才的描述,小姑娘确实十分符合,容易遭受校园暴力的高危人群特征。”
“这类人往往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不喜欢成群结伴。出于内心的极度敏感,对外界的稍微言语刺激,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自卑感,极易引起同学的欺压心理,进而转化形成暴力欺凌。”
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充满忧虑地说道:“处理校园霸凌事件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因为这类案件由于涉及人数众多,同学之间往往讳莫如深,会导致取证十分困难。”
“加上都是未成年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学校方面顶多予以警告。甚至哪怕受害人报警处理,警方也不会受理,相当于无济于事。”
罗霍脸色凝重:“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妥善解决的办法?”
雷震坤、陆勇等人同样神情凝重,目光共同投向沈墨。
沈墨不断摩挲着下巴的浓密胡须,语速缓慢,声音低沉的说道:“办法肯定有,问题是...到底适不适合。毕竟,我们要设身处地考虑小女孩的个人感受与家庭境况,对症下药。”
“比较通常的办法,第一个就是直接转学,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选择妥协。脱离原先的环境,会对小姑娘的心理状态会有良好的帮助,缺点就是费时费力,比较麻烦。”
罗霍闻言直接摇头,以付兰兰家里现在的情况,大费周章的去转学明显是天方夜谭。
沈墨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第二,就是主动找到施暴同学的家长,向他们痛陈利害。配合学校和家长的共同监管教育,或许可以达到两全其美的效果。”
“问题是,如果学生家长通情达理还好,如果抗拒或干脆不配合,问题会变的相当棘手。甚至...可能会对受害者造成想象不到的严重二次伤害。”
众人面色凝重。
张扬却是面泛不屑:“兄弟,事情没你说的这么复杂吧?”
“照我来看,就按照老...坤哥和文文哥的办法,直接叫几个人,将这些欺软怕硬的小屁孩狠狠教训一顿,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保证他们绝不敢再有下一次。”
今天是他和沈墨的第一次见面,见到崇拜万分的罗霍对后者大加赞同,不由心生“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