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罗霍下班后,从酒店后门走出。
时值凌晨,偌大的后院内一片漆黑,只剩院门口值班室内传来点点微弱灯光。
一阵寒风吹来,他下意识地竖起衣领,快出走出大院。
“霍哥。”一声熟悉的叫喊从身后响起。
罗霍回头一看,迎面快步走来身形高矮不一的三人,其中两人赫然是雷振坤和刘高文文。
罗霍喜出望外:“你们怎么来了?”
雷振坤双手抱胸佝偻着背,瑟瑟发抖的咧嘴一笑:“自己老大来上班,做小弟的总要来看看吧。怎么,活个不欢迎?不欢迎我现在就回去了。”
嘴上说的厉害,脚步却是纹丝不动。
罗霍了解雷振坤的脾性,笑着往他肩膀上顶了一拳。
一旁的高文文笑道:“霍哥,坤哥本来早就想过来的,主要是谢港那边实在走不开(俚语:脱不开身),我们今天晚上八点多才刚回的市区。”
罗霍注意到高文文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看样子刚跟人动过手,猜到赌场应该出了点状况。
他不想牵扯其中,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细问。
视线落到随两人一同前来的一名男子身上,面露疑惑。
男子三十岁左右,一身精瘦,不高,蓄着社会人流行的平头,笑容满面,却明显带有三分虚情假意,给人一种在社会十分混得开的万金油感觉。
注意到罗霍好奇的目光,雷振坤将男子领到身前:“霍哥,这就是老邢,帮你介绍工作的,现在跟飞鹰他们一起混。”
得到后者的引荐,老邢点头哈腰、满脸高兴的向罗霍伸出手,边笑边说道:“霍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听到手下“飞鹰”的名字,罗霍眉头微皱,大概猜到了老邢的身份。
他不想与雷振坤等兄弟以外的社会人牵扯太多关系,又看到老邢一脸谄媚的世俗样子,越发不喜。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毕竟帮自己介绍了一份工作,没道理拒人千里之外。
罗霍与老邢握手,面带微笑的由衷感谢:“你好,多谢了。”
老邢受宠若惊,俯身弓腰的脑袋又低了几分:“哪里,哪里,霍哥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用两只手恭敬的递给罗霍。
罗霍轻轻的挥了挥手,微笑婉拒。
雷振坤用胳膊轻轻捅了老邢一下:“霍哥一般不抽烟的。”
老邢眼珠咕噜一转,讪笑两声,动作自然的随手将手上的香烟分别递给雷振坤和高文文。
雷振坤吧嗒一口香烟,面带正色的问道:“霍哥,这两天上班怎么样,还习不习惯,要是不喜欢也别勉强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人总不能让生活给逼死”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阵阵暖意,罗霍欣然一笑:“放心,一切都挺好的”
眼睛往空荡冷清的大街扫了一眼,搓了搓冻得冰冷的双手,朝三人说道:“别站在这里了,天气怪冷的,咱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喝几杯了”
雷振坤、高文文闻言眉开眼笑。
前者直接一把勾住罗霍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大叫道:“竟然霍哥开了口,做小弟的自然奉陪到底”
老邢谄笑附和,直到看到罗霍三人准备迈步离开时,带有一脸难以启齿的神情说道:“霍哥,我有个兄弟应该马上就下来了,要不要等他一起?”
罗霍往他看了一眼,旋即醒悟对方口中说的人应该就是郭怒,轻轻点头道:“没问题,咱们就等等呗。”
雷振坤、高文文似乎早已知道,没有任何反对。
一群人冒着寒风等了十来分钟。
老邢不断找话题跟罗霍三人尬聊,直到自己脸上都快写出“尴尬”两字时,郭怒姗姗来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等的迫不及待的老邢立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冲到郭怒跟前。
老邢板着脸,没好气的劈头抱怨道:“不是跟你打了电话要你早点下来吗,怎么搞了这么久?”
郭怒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明天大老板要陪政府领导来视察,上面临时开了个小会,要我们安保部加强人手,我也没办法”
坏笑着打量了老邢两眼,打趣道:“老邢,你大晚上的来找我,如果是喝酒我可以作陪,但做别的项目,我可不参与了。”
老邢听出郭怒语气中的揶揄,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两人边走边聊,几步就走到大院门口。
郭怒发现罗霍和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外,颔首朝他打招呼:“小东,还没回去了。我正好要给你打电话,明天大老板要来视察,所有值晚班的人都要两点到这里,千万别忘记了”
罗霍颔首微笑:“没问题。”
他与郭怒是上下级关系,回答然的一脸自然,身后的雷振坤与高文文却是瞬间黑了脸。
罗霍是他们的老大,像李奶奶那一类长辈叫上一声“小东”,是理所当然,但眼前年纪相仿的郭怒,明显远远不够资格。
雷振坤性格桀骜,除了罗霍以外向来不服任何人,听到郭怒这一声摆谱的称呼,目光冰冷,充满敌意的直射对方。
郭怒当了十几年兵,警觉性是一等一的高,立马察觉到雷振坤流露出的敌意。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态度骤然转变,却是毫不示弱。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碰撞,充满浓烈的火药味,大有不服就干的态度。
老邢是道上出了名的万金油,察言观色的本领练得是炉火纯青。
他眨眼看了两眼,立马分辨出症结所在。
用肩膀撞了郭怒一下,无视对方的一头雾水,佯装怒道:“你这小子,眼睛让狗啃了,小东是你叫的吗,叫霍哥。”
一句话说完,将头一把凑到对方耳边,快速的嘀咕了几句。
郭怒先是满脸疑惑,旋即面露震惊,最后眉头紧锁,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罗霍。
老邢一把抱住呆若木鸡的郭怒肩膀,笑眯眯地望向罗霍三人,打圆场道:“霍哥,千万别介意了,我这兄弟就是脾气耿直,不太会说话,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