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浑浊
牧野少年2023-04-10 11:293,087

下午陪老燕王妃喝茶时,她还叫了女先儿来说书逗逗闷子。

待那女先儿上来,团团行了礼,便摆出架势说起来:“今儿要讲的一出,便是无回君子所做的⋯⋯”

舒德音正往嘴里放茶点呢,闻言一块糕点就卡在喉咙里,好半天咽不下去。连那许瑷也咬着唇瓣,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老燕王妃挑了挑眉:这姑嫂两个,莫非是逃学去偷听了无回君子的话本子?不然怎做如此怪状?

连那许璐都是这般想的,又是不悦地瞪了两人:总之不管什么好事,她们都撇下了她便是了!

她们怎么想得到,眼前的两个,便是如今市井里有小小名气的“无回君子”呢!

回家的马车上,许璐已经十分想念世子夫人了:“等娘回来,我就能甩脱了这个小没良心,自个儿去自在了!”

小没良心的许寻峪也不知道姑姑正阴谋“抛弃”她,只在奶娘怀抱里睡得黑甜:什么坐不得马车啊,人家就没有那些个歪毛病!

舒德音实在不忍心戳破许璐的美梦:“可大伯娘一回来,二姐姐更不能出府自在了呀!”

许璐咬牙切齿看着她:“舒德音!偶尔笨一点,真的不会死的!”

唉,这话她要是从前说出来,舒德音没准就要在夜里复盘时,反复咀嚼一番,然后提醒自己:万万不要随时自作聪明。

可如今,舒德音只朝许璐做个鬼脸:我便是如此聪明啊,二姐姐,你来打我啊!

好吧,成长并不总是好事。自信成熟的行事作风,有时候和二皮脸,好似并没有显著差别。

不过这个晚上,舒德音还是仔细复盘了找许韧“道歉”的全过程,精心设计了情节:要怎么和许韧说,怎么剖析自己的错处,表达对未来的展望;要怎么同许韧请教关于向宋老先生道歉的事宜;还有如果宋老先生傲娇起来,她又要如何厚着脸皮撒娇讨好。

好嘛,准备得如此充分。第二日千辛万苦找了许韧,才叫了声“许先生”,人家许先生就点点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现在去找宋先生吧!”

舒德音简直像重拳出击打进了棉花,像全力冲刺却是个悬崖,她就差没求一求许韧“先生,您听一听吧”!

她是个有尊严的女学生,只能一步三回头走了,去到宋老先生去,还无精打采的:“先生。”

这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宋老先生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还要装得漫不经心的样子,演技在一瞬间到达巅峰:“唔。”

舒德音却以为宋先生其实并不像许韧说的那般,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有在意,也许人家⋯⋯ 

好嘛,舒德音就带着这种“原来叫人无视如此心酸”的心情,情真意切地检讨了自己的错处,鞭辟入里地说明了她的思想误区,表示从此以后,她就要重新做人啦!

宋老先生听得嘴角疯狂上扬,掐着大腿才能板着脸端坐着。

等到舒德音表白完了,恭恭敬敬站在他书案前时,宋老先生反而为难了:他现在,要说些什么好呢?

嗬,根本就没有他发挥的机会好吗?

那数学古先生路过此处,听了几句,就站住了,越听越觉得舒德音逻辑清楚、条理分明。

能将逻辑掌握得这般好的孩子,数学却平平无奇,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啊!

古先生就闯了进来,对着舒德音斩钉截铁道:“舒德音!你很不错!不要放弃(数学)!我看好你!”

舒德音:??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给我注解一下。

宋老先生:古老贼抢走了我教育学生的最佳机会!最佳的机会!此仇不共戴天!

要说许韧真是个套路王。

若是舒德音就此向他郑重道歉了,或许就能把“舒德音用钱侮辱许先生”这件事放下了。但他就是不给舒德音让往事随风的机会啊!

舒德音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呀!只能带着“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的空落心情,去见小顺王爷。

这回她没有那般心虚了,只将腹稿中的话语拿出来,给小顺王爷一一分析,他以庄园入股的利弊。

末了,笑道:“德音还要多谢王爷点醒我。若非王爷教我,我今后在生意场上,也再不会有寸进的。”

小顺王爷隔空点点她:“你不必拍我马屁。所以我说,你先生帮你,其实也在帮我,你服不服气呢?”

舒德音心服口服:若是合伙对小顺王爷有利,自然许韧牵线不是坑了他。

“若要你拿出干股来谢你先生,我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二呢?”

好吧,舒德音如今真是,听了“干股”二字,就是一阵不自觉的面红耳赤:“王爷,德音确实二百五了。”

好嘛,二百五也说出来了:“我看在你姑姑和你先生的份上呢,也好为人师一回,”小顺王爷挽起了袖子,大马金刀地看着舒德音,“人活一世,只靠着自己,是活不长的。人帮了你,便不是你的能为了么?须知得道者多助,能得人援手,自然也是你的缘法和本事。”

舒德音默默,是啊,她唯恐依赖了旁人,真个走了极端了。

譬如从前,她拒绝了给老燕王妃做伴,许厚璞还十分不解。她便说了缘由:她怕自己习惯了凡事巴着旁人,习惯了借人家的能为和人家的势力,从此就自个儿懒得上进了。

“你祖父便是个孤臣,也知道借势在所难免,”小顺王爷竟提起了舒万里,“都说天下大势,朝廷大势,大事小情的,也有个局势。一个人,是成不了势的。”

小顺王爷放下了袖子,一扬手,笑道:“我骗谁呢,我也说不出这文绉绉肉麻的话。这是你先生叫我教你的。他还说了‘便是一只小鹿在山林中生长,也要借了阳光雨露、嫩枝绿叶’什么的,实在太过羞耻,我便不转述给你听了。”

舒德音同小顺王爷把合伙的大致章程定下来了,便往隔壁的雅间去。

是的,她按照舒灼华说的,当真给乱语先生设了一个小陷阱。

倒是极简单的,只在和小顺王爷碰头的酒楼里,也请了乱语先生来。阿司虎视眈眈地守着,乱语先生也只能从窗户里往外看,分明看到小顺王爷来了又走。

他哎哎地起身,舒德音已推门进来,叫了声:“乱语先生。”

乱语先生这回是真信她和小顺王爷有瓜葛,恐怕那小顺王爷就是个好这一口的,连定远侯家的孙媳妇都敢上手了。

他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舒德音:从前舒恭之确然帮过他,只是并没有用他。虽然如此,他对舒恭之和舒万里的人品,多少还是有些敬意。

没想到,他们一死,舒家的子孙自甘下流到这步田地!

但再觉得舒德音不堪,他也还指望她拉拔:怀才不遇叫这世间错待的人,便是这般心酸。

若是舒德音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怕就要说一句:你混不出头是有原因的。不强求你光风霁月,只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世间,格局也不过如此了。

“舒二小姐,小顺王爷怎么说?”

舒德音摇摇头:“王爷说他不过一个富贵闲人,要谋士做什么呢?反误了先生前程。”

不怕他如今是个富贵闲人,只要他肯上进,哪怕给乱语先生做个跳板也好啊!

乱语先生压着内心的焦躁,只笑着看舒德音:“二小姐今日同王爷又是筹谋什么呢?”

舒德音咬了咬唇,露出点怯意:“你想怎么样呢?”

乱语先生看着她:“我以为二小姐冰雪聪明,知道我的意图。我不过就想给王爷效力罢了。”

得,你这样急切,坑起来真的没负担啊:“王爷交代我一事,本是要我吩咐我南边来的人做,你若是⋯⋯”

等她把监视董培元的事情说了,乱语先生十分敏感:“那不是我给你的线索?”

舒德音咬牙道:“你和贾老板给我开了个头,我自然要接续下去。今日发作不得,我等明日,明日发作不得,便等明年,”她微微一笑,“若是王爷不能帮助我得偿所愿,我便求侯爷去!”

好嘛,她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多下个鱼饵给乱语先生,只对方着实不是什么正经人,就这么一句话,都能想歪了去。

当即看着舒德音:她这么豁得出去,何愁没有出头之日!到时拿她做个跳板⋯⋯  

得,他领了命,痛痛快快地带着人往杭州去了:早日功成凯旋,早日步上人生巅峰啊!

少了一个暗中窥视的人,舒德音不觉松了口气。

听人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放到这里,竟也有些合适:乱语先生这样野心勃勃又尽走歪门邪道的无名之辈,反而能像附骨之蛆,叫人如芒在背的。

乱语先生往江南去,而李叔的人也从江南回来了。

见了舒灼华,先问了一句:“江南集秀书院的山长余其敬,可是小姐的舅父?”

“正是我外家的二老爷。”

李叔一听这回答,倒是极有意味的:“余山长在江南极有声望的,此次治学之本的争论南渐入江南,便有学子议论纷纷。集秀书院自然是其中的焦点。”

舒灼华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余山长也要做精英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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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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