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决断
牧野少年2023-04-10 11:092,887

谢宇虢平静道:“西北军干系甚大,朝廷谨慎起见,并无不妥。且我等全心拒敌,即便不为朝廷不为陛下,也要为了西北万千百姓,为了江山边境巩固。我还是那句话,侯爷在此,必以大局为重,断不会只看一家得失。”

朱大勇拍案而起:“你说得轻巧,难道朝廷亏待许家亏待侯爷,你也拍手叫好?你要做朝廷的走狗,就从西北军里滚出去!侯爷一手提拔了你,哪里就知养出了个白眼狼来!”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谢宇虢涨红了脸:“是非因果,如今云遮雾罩的,谁也说不清楚。但三爷也说了,叫我们只尽好职责。朝廷和侯爷间的事情,自有人在其中开解。我们也卷进去,岂不是搅混了水,反而叫侯爷脱身不能?”

朱大勇腾地上前,逼视着谢宇虢:“你倒打一耙,倒把我说成不指望侯爷好的人?你是何居心?”

参将云起是这群人里军职最高的,看要闹起来了,把手压了压,叫两人坐了,道:“我再去府里一趟,看三爷和世子如何说。”

朱大勇是个粗莽的,一味拍着桌子道:“你说有什么用?三爷即便想出来将(jiang,第四声)兵,朝廷来的爪牙不同意,难道三爷还能抗旨?照我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逼着袁善来把三爷放了!”

谢宇虢急道:“你这是陷许家于不义⋯⋯”

“西北军已窝囊够久了!西岐兵去顺城烧杀抢掠,我们难道不痛心?却说我们放人入关;侯爷哪年不出关亲自剿匪?偏说他勾结阿布满;三爷对朝廷一片忠心,对袁善来半点不设防,冷不丁就被背后捅了一刀!我们做什么了?我们好好守着西北,朝廷没有一句感谢,只疑心我们通敌弄权!”

朱大勇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说得气愤处,目眦欲裂:“要没有我们,没有侯爷和三爷,朝廷能安稳如山?我们这就上府里去,为三爷请愿!不放三爷出山,西北军卸甲不战!西北军只听侯爷的!只听三爷的!要不放人,让袁善来的府兵守关去!让禁军和锦衣卫杀西岐人去!”

云起腮帮子跳动着,身边已是一片附和之声:

“对!打上门去!”

“禁军懂什么打仗!没有我们,他们也跟着完蛋!”

“叫他们放了三爷!我们只听三爷的!”

云起望着一张张狂热的脸,试图在他们的愤慨声中喊出一丝理智来:“逼迫天使,侯爷的罪名就洗不清了!众位要冷静⋯⋯”

“侯爷没有罪,是他们栽的罪名!以为天下太平用不着侯爷了,就要卸磨杀驴么!”

“西北军脑袋栓裤腰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云起拍着桌子:“都静一静!我们领朝廷俸禄⋯⋯”

朱大勇嗓门比他还大:“你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不就是看姓姚的是皇帝派来的人,就软了骨头。如今他还指望我们救他一命呢!”

谢宇虢大声道:“朱大勇,你煽动哗变,是何居心!”

朱大勇刀子往地上一掷:“我朱大勇得了侯爷恩惠,只为他们鸣不平。谁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的,大可以捡起刀来把我一刀杀了!”

大家都静了一静,只听朱大勇轻蔑的声音晃动着灯烛:“若不敢杀我,就不要拦着我!”

他刀也不捡了,大步就往外走。云起一步上前要拦住他,然而“我也去”、“我也去”的声音已沸成一团。

西北军将领再也不愿“坐以待毙”。他们这一动,离军营哗变,不过一步之遥!

此刻的许府里,袁善来、姚羡农和蔡靖三人也在讨论一旦开战,谁来将兵。

袁姚二人都倾向于许绍谨,“定远侯”重伤休养,除了许绍谨还有谁能指挥三万西北军如臂使指?

蔡靖自然要激烈反对,他探明了西岐军确实气势汹汹而来后,第一时间回了关内,要求许绍谨交出兵符,由他和姚羡农代行将领之职。

连姚羡农都觉得他疯了:“西北军是定远侯一手带出来的。绕过了许家人,只怕西岐军还未叩关,西北军先哗变了!”

蔡靖嚣张惯了的,哪里怕这个:“如今定远侯戴罪之身,再把三万精兵交到许家手里,里应外合,西北顷刻换了主人!姚羡农,你可付得起责任?袁总督,你又能不能负起责任?”

袁善来被他逼问得心头火气:“我也是陛下钦定牧守西北之人,在西北经营多年,自问从未有一日懈怠,与西北军更是秋毫无犯。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说一句能指挥西北军上阵杀敌!蔡大人习惯了锦衣卫的作风,实在不知军武之中的弯绕。

“你说定远侯乃戴罪之身,此话实在欠妥。朝廷和陛下现今并未定许家之罪,许世子更是带着朝廷的旨意而来⋯⋯”

蔡靖把刀往桌上一拍:“袁总督实在有些自相矛盾了。是你密折入京,说定远侯和西岐勾结,陛下才差遣了我等过来监察西北。如今你又为定远侯辩护,到底是何用意?是你从前欺君?还是你今日换了立场?”

这话诛心了:“我当时所报,字字句句我所知所查。但我只知定远侯密见阿布满,只知顺城事件中西北军有内奸,仅此而已。我何时又做了结论,钉死了定远侯是通敌的国贼?锦衣卫来西北,是来查明真相的,不是来为定远侯收集罪证的。蔡大人的方向莫不是偏了?”

蔡靖涨红了脸,起来就要说什么,姚羡农道:“袁总督所言甚是。定远侯私见阿布满到底为何,还要等定远侯清醒了,听听他怎么说。顺城事件里,西北军的内奸自刎而死,线索断了,我们更应谨慎才是。”

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告诉蔡靖,如今在许府的“定远侯”,只是一个烟雾弹。

蔡靖和姚羡农本就不是那么对盘,如今看他们两个人站到了一块,他到底只是个锦衣卫,论官职品级,如何跟袁姚二人相提并论?不过是他们都不想得罪了监察的锦衣卫罢了。

蔡靖就道:“既然如此,那便弄醒了定远侯,问一问他有什么说辞!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袁善来冷笑道:“定远侯功臣勋贵,如今命悬一线,我们还能如何弄醒了他?从他嘴里掏出一句话来,便不管他死活了?”

“事有轻重缓急,不证明了定远侯的清白,我坚决反对放许绍谨领军拒敌。二位大人若一意孤行,还请想好了日后如何向陛下交代。”

袁姚二人对视一眼,袁总督还要说什么,许绍诤端着托盘敲门进来:“几位大人,西北军已严阵以待了,到底如何打算,大人们须早做决断,”说着,把托盘里的鸡汤面摆在几位大人面前,“今夜怕是无眠,大人们垫垫肚子吧。”

蔡靖好笑地看着她:“你莫不是以为我们会吃你送来的东西?”

许绍诤瞪大眼睛,看了尴尬的袁姚二人,把自己和蔡靖面前的碗换了,三两口吃了。

蔡靖只冷笑着不动,这样的把戏也太小儿科了吧?

许绍诤被他的轻蔑激怒了,索性又把换给他的那碗拖回来,三下五除二,第二碗下肚。

她起身拍了拍肚子,全无妇人的扭捏:“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蔡大人在黑暗中呆久了,还是要在白日里多出来走动啊!”

说完她没理蔡靖难看的神色,对袁姚二人道:“大人还是尽早决断吧。不要等西岐兵临城下了,咱们还在为了点将之事争论不休,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丢了话就出去了。袁姚两个这几日和许绍诤打交道,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且说的话也在理,都讪讪一阵,倒没往心里去。

只那蔡靖很有被骂为阴沟里老鼠的自觉,等不及许绍诤出去,就道:“早听说定远侯是西北王,许家的嚣张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许绍诤脚步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出去了。

三个人还是胶着不下,争了半夜,都是精疲力竭。

袁总督看着桌上那两碗泡胀了的鸡汤,只觉肚子咕咕直叫。横竖一时还散不了场,索性也叫了宵夜来吃。

没一会儿,就有心腹随从送了三碗羊肉臊子面来,三个人坐了吃了。

面都堵不住蔡靖的嘴,他一边吃着一边冷笑道:“西北军是朝廷花钱养起来的,竟变成了定远侯的私军了么?陛下的圣旨却比不上许家的一句话,二位大人,这就是定远侯不臣的⋯⋯铁⋯⋯证⋯⋯”

他越说,声音越低,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最后连嘴巴都歪曲了:“面里⋯⋯有⋯⋯”

蔡靖眼睛一闭,“咚”地一声砸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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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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