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教我做许家人,我就想许家人做的事啊!祖祖在战场上是不是杀了很多西岐人呢?”
“自然。”
“因为西岐人杀得多,大家都说祖祖是大英雄是不是?”
“不全是因为杀敌多,但有这个原因。”
“那后来西岐人到咱们大晋来,有个西岐的将军死了,他们就说祖祖是凶手,要把祖祖关起来!”
舒德音已经猜到这段对话的走向了,她简直是带着炙热的骄傲看着他。
“是这样的。”
“如果祖祖是在战场上杀了那个将军,所有人都要夸奖祖祖,朝廷还要嘉奖祖祖;但如果是在京城杀了,祖祖就是犯人,朝廷要惩罚他……”
他抬起头,抿了抿嘴:“姑姑,我就是这样想明白的。”!!两阿都是震惊的,她们见识过舒德音高能的时刻,但说实话,看到许寻峪如此孺子可教,她们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种……智力上的悲伤。
舒德音盯着许寻峪,胸口鼓噪着,她将许寻峪揽到怀里用力撸了两把,来发泄内心汹涌的爱意。
“峪儿,我恨不能现在就找个地方停下来,给你的祖祖和父亲、祖母写信,告诉他们,你究竟有多厉害!你真不愧是定远侯的血脉!”
崽崽,姑姑爱你!
许寻峪没想到姑姑的反应这么激烈的,他不太好意思,这会儿反而要努力办起脸,把赤红的面庞拧到一边。
“嗯,写吧。”
舒德音笑得更厉害了,爱不释手撸着侄子,转念一想,不对:“明明是许先生给你留的问题,怎么偏要背了许先生同姑姑说呢?”
许寻峪撇撇嘴:“哼,才不说给他听呢!万一他再抢姑姑的功劳呢?明明是姑姑启发的我,他要是告诉别人是他教的,那可太亏了!”荣誉是我姑姑的,谁都抢不走!
舒德音:为许先生点根蜡。
背了许寻峪,她又唉声叹气问许先生:“先生,你不是很会糊弄人的吗?明明可以把峪儿骗得晕头转向的,你怎么尽叫他讨厌你了?”
许韧凉凉看她:“背着你侄子的面教我怎么欺骗你侄子,你确定对得起他的信任和偏爱?”
舒德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马上又厚颜无耻地叫嚣起来。
“我峪儿只听我的话,你休想到他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许韧捏捏她嚣张的脸:“嗯,你不要怕,我越败坏他护得你越紧。”
舒德音又满意了,也是哦!嘻嘻!
不时有迷惑行为的许韧也不太好意思同舒德音说明,自从他第一次感受过许寻峪花式护姑姑的操作,他就……欲罢不能了!有人这样无条件地护着呦呦小朋友,真是看着就觉得画面引起极度舒适呢!
为了满足这点不为人知的癖好,他不惜以身饲虎,化身挑动护姑狂魔的那块红布,容易么他!
舒德音和许寻峪:抱紧彼此颤抖的小身躯!总觉得遇到了奇怪的人类……
达明志是在路边的驿站和舒德音正式会面,他只知道舒德音是许韧的未婚妻,自然不敢多看。
舒德音对西北的事情极有兴趣的,对边市的细节更是问得很细。
“达爷此番吃了亏,无奈之下只得息事宁人。您可打听过那西岐人到底是何来历?可借着身份背景,惯常在边市上招摇撞骗?”
达明志看了眼许韧,他的未婚妻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竟关心这些?
舒德音便笑了:“达爷莫在意我的女子身份。我家便是如此的。先生他是读书人,还是少沾染些铜臭为好。我却是爱财的,想挣钱、想了解边市的人当真是我,并非是先生借我的名头。”
达明志讪讪:他是真以为许韧读书人自诩清高,哪怕要靠边市挣钱也唯恐坏了名声气节之类的,故意拿了未婚妻来背锅呢!
许韧:很好,我推锅侠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许寻峪在旁边哼了一声,拉着舒德音的袖子悄悄话,可那话并不悄悄,满桌的人都听得着。
“姑姑,我说得没错吧?许先生惯常有事都往你身上推的!”
达明志可不敢打听里头的剧情,赶紧回答了舒德音的问题来转移话题。
“西岐部落众多,今儿这个将那个吞并,明儿大部落里分裂出小部落,其实并没有咱们大晋这样的贵族。这个喆擒部却不太寻常,他们是西岐王面前最炙手可热的部族之一,传说,咳咳,说西岐王的母亲就改嫁给这个部族的首领……”
舒德音第一时间看向阿西——最近是她掌管了她的书信往来。
“掌珠可有信来?”这样的事情,按理说徐掌珠和她鸿雁传书,应当会提到才是。
阿西摇头,他们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么多,行踪也不定。各处往来的书信都有一搭没一搭的。
达明志不知道“掌珠”是谁,还以为舒德音说着说着正经事,又去记挂闺中事务了,迟疑着不说话了。
舒德音忙示意他继续:“对不住,掌珠是我一位朋友,如今正在西岐。我还以为这样的事情,她会在书信里提上几句。你继续吧。”
达明志更糊涂了好吗?为什么你的友人要和你说西岐王庭的八卦啊!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他把心神都放回到边市上来。
“这个所谓的喆擒部亲眷应是没有错的。西岐部落里头,各自有积累,有的占有宝石山,有的占有水源草谷,喆擒部的马匹牛羊确实是有口皆碑的。我之后也去打听了,还真有同我一般倒霉之人。”
“那他们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也只能如此,我们只是买卖人,找上门去,人家反咬一口都是轻的。真要打起来,我们又能有什么能为呢?若是官府做主便罢了,然而我们先理亏了,若是找上官差,他们就先治我们一个私下买卖的罪名。”
“背上这个罪名,会怎么样?是罚款?还是坐监?抑或剥夺了在边市行商的资格?”
“啊?坐监倒不至于,只是要罚款。”
舒德音便笑了:“我替你承担了这个罚款,你去告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