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埋伏
牧野少年2023-04-10 11:092,994

阿布满不知道定远侯为何这么问。

定远侯慢慢理着思路:“我听说,措弭部的大首领,也缠绵病榻许久了。”

这事阿布满知道:“那又如何?他有好些年富力强的儿子。”

定远侯叹口气:“贵国老王也有十来个年富力强的儿子,如今是什么情形呢?”

为了王位争个你死我活⋯⋯

“侯爷的意思,是措弭部也在为了大首领的位置明争暗斗?”西岐没有什么立嫡立长的规矩,谁能杀出来谁上位,简单粗暴,“那跟我说的事有何关⋯⋯”

他突然明白定远侯什么意思了,措弭部内里争斗的话,如何集中力量推阿谷穷上位?更遑论在此时出兵南征,阿谷穷最多把水搅浑,却没有实力浑水里摸鱼。

定远侯起身,手在剑柄上磨了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将军一心为许某着想,但阿谷穷真正的目标,却是将军,和将军背后的多吉王子。”定远侯不过是顺带的。

阿布满咬了咬牙,一直眺望远方,却忘了脚下的石头最能绊倒人,自己是一叶障目了:“侯爷带了多少人?”

定远侯不答:“将军带了多少人?”

阿布满苦笑:“不足二十。”

他是来给敌国将帅递小纸条来的,唯恐不够隐秘,能带多少人?

就见铁五快步进来,附在定远侯耳边回报了什么。

定远侯听了,还有闲心朝阿布满冷幽默:“关门打狗,我这条老狗,要陪你叫人一锅端了。”

阿布满的心腹正疾步进来,听了这话,脸色十分难看:“将军,这里叫人围了。”

你眼里短视的蠢货,也可以把一石二鸟玩得很溜。

两个人带在身边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警觉得堪比原野上的狩猎者。

阿谷穷的人不敢大张旗鼓地接近,只敢一寸寸围过来偷袭,也因着这个,叫二人杀了条生路出来。

铁字辈折了八个人,余下的四个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护着一个腰腹中箭的定远侯。纵是大英雄,中了埋伏逃命时,姿态也不好看的。

定远侯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狼狈的阿布满,多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几年太平日子,把自己也养废了啊!

阿谷穷就奔着将他们两个弄死来的,如何能放?回莫开关的路,已是叫人截断了。

铁三等人只能护送着定远侯和阿谷穷玩迷藏,一点点绕着,竟越来越深入西岐。

定远侯的伤口早就感染了,连日连夜的高烧。他们身上的伤药是够用的,可消炎退烧的药却奇缺。

定远侯全凭意志撑着,趁着铁三给他覆外伤药,低声问:“看出什么来没有?”

论智商,铁三可是铁七的外挂啊!他低声道:“阿布满和他的心腹说了几句话,心腹对我们的态度变了。阿布满也是满腹心事,决策不下的样子。”

那就不是定远侯多心了:“阿谷穷杀不了阿布满的话,定会把他打成咱们安置在西岐王庭的奸细。西岐人都粗莽,也懒得问个是非黑白。纵是不要了阿布满的命,他也难以再进入权利中心。”

定远侯想的没错,阿布满担忧的还有一点:他是极想在西岐推行汉化的,用后世的话说“师夷长技以制夷”。如今身上贴个“晋朝奸细”的疑点,他再是为了西岐的千秋万代,这个计划也推行不下去了。

立场瞬间转换:控制住定远侯,他还有翻盘的筹码,故事还要听他来讲。

阿布满身边还剩了七个人,占据绝对优势;且这会儿若是离了阿布满这个表面的盟友,遭遇上阿谷穷的伏兵,定远侯毫无胜算。

于是,定远侯只做不觉,和阿布满周旋着,叫他一步步带着,朝着西岐王庭的方向去。

悄悄地,在阿谷穷的伏击中,铁六和铁十二使了障眼法,“牺牲了”——铁六,远远坠在定远侯一行人后面,一旦阿布满发作,至少定远侯还留了一手。

而十二,则拖着破败的身躯,往关内而去。一来报信叫许绍谨防备西岐作怪,二来寻人来策应营救。

十二是头一趟跟定远侯出关,就遇上了生死考验。他离了队伍独自行动时,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偏偏点背,叫阿谷穷的人发现了,追了一路。他借了大晋商队做了掩护,才留了一口气下来。

得,又是一桩倒霉事:那商队的大夫给他包扎伤口时,从他身上发现了定远侯府的腰牌。

商队的钱首领立马亲自来见十二,旁敲侧击没打听出什么来。那大夫就给十二用了些虎狼药,十二本就没了半条命,如此一来连起身都不能了。

那钱首领又在他耳边说起往返关内外的轶事,对定远侯的崇敬句句发自肺腑。

十二哪里知道自己的身份已露了,只当此人可信,便求他们代为送信给许绍谨。

这信自然没送到许绍谨手中,而是送给了京城里的钱忠,这才有了刘乘歆“被污”一事。

十二还以为信已送去了,心里松了松,就此昏睡不醒。

那钱首领当然不敢杀了他,留下纸条只说商队还要去西边的芙兰国,将一无所觉的十二寄在牧民家中。

牧民也没有好法子救治他,没事喂喂水,把商队留的药随意煎一煎灌进去了。

如此坚持了七八天,都觉得这人是活不成了。

生死是寻常事。这一家牧民就把十二抬了出去,预备放到天葬台上,看看长生天收不收他。

这家的两个儿子,把十二放到毛毡上卷了,一人抱头,一人抬脚。

从他家的帐篷到天葬台之间,有一道小斜坡。两人一点点爬坡的时候,远处有几匹马,一阵风地往这边来。

近到身边了,还能见到马上的汉子们个个面色凝重、饱受风霜的样子。

两兄弟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那一行人没管他们,挟着风雷过去了。

两兄弟低声议论着,抬着毛毡继续爬坡,突地又听到马蹄的震动声。

举目一看,那一行人竟是调转了马头,朝他们直直奔来。

两兄弟都木了脸,实在不知如何反应,僵直地看着汉子们眨眼便来到跟前。

打头的汉子腿一抬就下了马,行云流水地迈着长腿走过来,唰地掀开了毛毡。

“十二!” 

一口气喂了好几颗内伤药进去,外伤也给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一遍。铁七看着全身没一处好肉的十二,心中的杀意绵延不绝。

牧民对十二的状况所知甚少,但他指出了十二和商队的来处,这已经是个巨大的线索。

唯恐十二有重要的情报,所以明知他颠簸不得,铁七也只能一咬牙:“带上他!”

铁七把十二抱到他身后的马背上,将自己和他绑了起来,一拍马,朝着西岐腹地绝尘而去。

十二,撑住了,你给我撑住了!

十二醒来时,觉得自己全身的骨肉都不是自己的:他不是苏醒的,是被颠醒的。

他第一反应是抬手劈向身前的人,旁边一阵惊呼。

他下意识扭头,就看到并排狂奔的几匹马上,几个陌生的汉子,都惊喜地看着他:“你醒啦!”

他能感受到身前的人震了震,一个沙哑的声音冲出来:“你醒了?”

七哥!十二的眼睛都湿了,他卸了勉强提起的那一丝气力,把头都靠在铁七的背上:“七哥!”

铁七一拽牵马绳,把马拉停了,一抬腿就往地上蹦。

十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他带得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硬是把铁七压得往地上一扑。

铁七满头黑线,怎么就忘了十二是捆在自己背上的?

急急把绑带去了,他抱起十二:“没事吧?”

十二虚弱地睁眼看他:“七哥,我和你没仇吧?”

有笑意从胸口涌出来,铁七真想朝十二肩膀上捶一拳:“好样的!活过来了!”

“我怎么和七哥在一起?是钱首领给你递信了吗?”

“钱首领?那是什么人?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不是和侯爷在一起?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差一点被人扔到天葬台去了,”他回忆起来,都觉得那是他智商的高光时刻,“我正好路过,瞥了眼,就觉得哪里不对。跑过去老远了,才想明白,你脚上的鞋是二嫂亲手做的,上头纹了你的编号呢。”

十二的眼泪毫无预兆就出来了,他狠狠擦一把,只有涌出更多的:“二哥⋯⋯已经没了。”

铁七脑中嗡的一声,用了好久,好像才明白过来“没了”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失败了。

十二挣扎着爬起来,腿一软,又跪倒在地:“七哥,你是来寻侯爷的吗?三爷难道没收到信派人来接应吗?”

许绍谨自从联络不上定远侯后,就派出好几批人出关寻找。只是关外广袤的一片天地,暂时还没有进展。

铁七脑子钝钝的,慢慢上前把十二扶了,又和自己捆在一块儿:“你把知道的都说一遍,一路上遇到人,我就把你放下。”

十二下意识抓紧了铁七的衣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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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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