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简直叹为观止,看热闹很是高兴:许先生装起相来,从来都不要面子的!
舒德音那个无奈啊,拼命冲她使眼色,想叫她回避一二。可她只顾对着许韧幸灾乐祸了,生生把个二小姐的信号给忽略了。
舒德音实在无法,只能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唤道:“阿司啊……”
“属下在,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那个,你可否回避一下呢?”
阿司好生遗憾,还能怎么办?人家都嫌弃你了,不走也得走啊!她就坏笑着走了,一脸的了然:小儿女们想要单独相处,我懂得。
许韧扶额,下一息,舒德音就扑过来,笑嘻嘻地投到他怀里,手无师自通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哎呀,先生,我这是怎么啦!动不动就想抱你,我是不是生病了?”
许韧连装相都忘了,顺势将她的腰握住了,对着她好看得闪闪发亮的脸庞亲了亲。
“怎么办呐,你这么不听我的话,我还是心爱你。以后你会不会变本加厉,总同我唱反调,同我淘气啊?”
舒德音跳起来,额头在他的额头上老实不客气地撞了撞,最近真是喜欢和他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接触呀!
“你怎么说得我跟你闺女似的?谁家要娶妻子,只叫妻子听话顺从的?先生,你不会是要人三从四德的老古板吧?”
这人还会恶人先告状呢!许韧气得没脾气。还能怎么办啊?她乖乖的可爱,她淘气起来也叫人喜欢得想要尖叫呐!
“先生,我原来也只是想来西北见见三哥,找个挣钱的营生。谁知道遇上了这事,线头扯开来,就没完没了啦!这时候我撒手是万万不能的,你明白的,是吗?”
许韧怎么不明白呢?白琉朱的身份成疑,白家定居耀州这些年,下这么大一局棋,所图定然甚大。至少能和西北军的一员参将扯上干系,顺着线索理下去,会发现什么呢?
“是白小姐主动找上的你,你继续和她结交,慢慢把她带到许小三的面前,把她背后的势力和企图都揪出来,这或许是最顺理成章的。若是你撒手不管了,许小三重新来布置,容易惊动了白家不说,后面的事情也不容易了。”
舒德音赞许、崇拜地仰头,表扬学生般表扬许先生:“真棒,先生说的是!”
许韧又在她额头上弹了个爆栗:“我好不好?”
“最好最好的!”
“我是真的醋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特别信!可是啊,先生你没必要醋的。我只是要帮西北军和祖父,要帮未来的西北小将许寻峪,也要帮西北的边境安稳。你看,我都是为了民族大义,没有丝毫的儿女私情的!”
“那你什么时候会囿于儿女私情?”
“嗯……我觉得,只有面对先生的时候,我才会如此吧?只有先生能叫我囿于儿女私情。那时民族大义都不要,只要和先生的小儿女小情小爱……”
“油嘴滑舌!”
“真的吗?我都不知呢!先生如何知道的?是这般尝到的吗?”
……
守在院子里的阿司:明明是正常得不行的两个人,为何会腻歪成这样?情情爱爱果然会让人脑子进水么?到底还能不能好呢?不会往后余生都这样吧?她觉得有点冷,她想出去做任务……
还有还有,二小姐你是个姑娘家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如此热衷于耍流氓了?!
舒德音:情情爱爱什么的,真是越谈越有滋味……
许韧:比和未婚妻朝夕相处更考验人性的,是和觉醒了的未婚妻朝夕相处~()/~啦啦啦~~~~
这注定是鸡飞狗跳的夜晚——对白琉朱来说。她在耀州经营多年,一直得意于对耀州的暗中掌控。虽然没有把知州经营成她的傀儡,可说起影响力,不是傀儡胜似傀儡了。大晋的官员们冠冕堂皇的,说起大道理好似圣人降世,可内里还不是汲汲营营,想要升官发财,想要多娶老婆。
而有钱能使鬼推磨,知州便是白琉朱能驱使得动的那个“鬼”了。
便是她对耀州的掌控到了这样的地步,出动了手里头的力量,硬是绕到第二天还没把许寻峪翻出来。
白琉朱是真的有些慌了,她也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了:找不回来,大不了就不卖人情给舒德音了,她还能想别的办法拉拢舒德音,进一步接近许家人;可如今却是她拦阻了舒德音像州府求助,哪怕州府本来也是一群草包,求助了也帮不上半点忙,可不求助,人找不回来,锅就得她一个人死死背着了!
她焦躁得尖叫起来,把闺房里一个贵重得紧的花瓶都砸碎了,也没消了翻涌的怒气。
她觉得自己被影响了,她不应该同舒德音说起未婚夫的。舒德音的话,就像巫咒一样在她耳边时不时响起。
“你那么爱他,为何还要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呢?你知道那件事情这么危险,竟会叫他送了命么?”
“遇到你,是他的命吧。你们命里有这个劫数……”
“他死了,你还活着……你事前不知道。你是无辜的。”
她长长的染了鲜红蔻丹的指甲刺进手掌心中,遇到她,难道真的是他的命吗?不是的,那是她精心挑选的结果,是她一点点把他拖到自己的局中,把他变成了一个棋子。
可她爱上了这个棋子。本应该只把他当做一个傀儡经营,哪怕弃了也不足为惜,可她爱上了傀儡。
她同舒德音说,那是“不管不顾的,没有掺杂一丝杂质的喜欢”,这不过是她脑海里对感情不停歇的粉饰和美化。他们之间的每次相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周到的计划和设计,剔除了利用、欺骗、算计,还剩下什么呢?
可她那时候知道什么呢?她只想把这件事情做成了,她只想成功。他的死讯传来时,她突然懵了,心后知后觉疼起来。
那时她才知道,啊,原来我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