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信心
牧野少年2023-04-10 11:052,879

“女儿省得的。从此每日把女眷请来,一同理事,做做针线。一起说说闲话,也比各人在房里胡思乱想来得好。”

平宁候夫人点头,这个女儿倒不是拎不起:“奴才们也不缺早早为自个儿打算的,主家遇事了,难免有几个离心的。不盼着主家好便罢了,最怕就是趁着外头乱了,他就把府里也搅乱了。夹带个什么出去,栽赃个什么进来,或者漏几个真真假假的消息。小人最不起眼,可小人也最能坏事。”

“要真有这背主的,打死也不为过的!”

平宁候夫人冷不丁又是一句:“是了。事情有这许多,你还有心思为了女婿忧心成疾,我倒不知你们情意如此深厚的。”

世子夫人饶是在亲娘面前,也涨红了脸面:“女儿是想着⋯⋯大房都系于世子一身⋯⋯”

平宁侯府冷哼一声:“许家如何,现今只看你公爹,以后就看你儿子!这后宅里,就看你一人!”

世子夫人:⋯⋯所以其实世子并不重要,是这个意思吧?

马背上颠簸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的世子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把世子夫人开导(?)得恨不能这就好起来,平宁候夫人这才有心思替丈夫传话:

“你爹细查了,西北传言来得着实快,没有半分预兆。也不是一点点起来的,背后定是有人主导。可要说这人是要害许家,也说不过去。一来没有添油加醋,袁总督怎么报给陛下的,传言就怎么传的;二来方向不乱,过头的谣言一起,激不起什么水花,隐隐好似有人压着;三来查不出传言的源头,如此大的动静,却藏得这么好,非寻常人能为。”

世子夫人有些懵懵懂懂:“爹的意思,是说散布传言的,和幕后挑事的,不是一人?”

平宁候夫人放轻了声音:“说背后有人捣鬼,更多的是许家要转移焦点,拖住朝廷。如今看来,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个人,还说不好。”

世子夫人的脸白了白,是啊,许家所有的谋算,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定远侯十足清白。

如果⋯⋯如果⋯⋯

“你公爹不是傻的,当不至如此。只是边关形势,本就没有那么简单的。守边武将的难处,朝廷不懂,陛下不懂,更不会愿意懂。若是你公爹和那阿布满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那⋯⋯”她瞠目结舌半响,突地抓了平宁侯夫人的手,“朝廷正要查啊!”许家正逼着朝廷往深了查啊!

“查!再怎么查,都只会证明祖父的清白!”这是许厚琦,听了周大生的分析,爆发出的一句怒吼。

许厚璞看了一眼舒德音,也道:“姑父,此事断无可能!”

许厚璋压下了心中纷乱的情绪,问舒德音:“三弟妹既然当日就有此⋯⋯为何当日不说?”

舒德音苦笑,她要怎么说?说出来,就别想再往出提“栽赃刘乘歆”的事儿了:“大哥,无论我当日说不说,催促朝廷调查之事,都势在必行。”

周大生也说:“不错,方才所言,只是最坏的可能。我们却不能为了这个,坐以待毙。”

许厚璞拳头往椅子上一砸,茶碗应声翻倒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流了他一身。

他理也不理,倔强地看着周大生:“没有这种可能!这不可能!”

舒德音坐在他旁边,轻手轻脚抽出帕子替他拭去茶水。

他下意识缩回手,叫她落空了。

舒德音僵了僵,缓缓把手收回来。左手把右手捏紧了,看向许厚璋:“既是朝廷必然要查的事体,我们发作出来,白赚了个先手。拖住了刘乘歆,说不定就赚了个幕后人。”

许厚琦烦躁得也想大叫了:“那你们又怀疑祖父做什么?”

周大生也知这事谁提出来谁不受待见:“咱们自家人,须得做好准备才是。”

许厚琦腾地站起来:“做什么准备?真要那样,一家子给朝廷认罪就是!”

“五弟!”

许厚璋喝止了他,向周大生赔罪:“五弟心中记挂祖父⋯⋯还请姑父莫怪。”

周大生摆摆手,谁还没有过中二期呢:“无妨。我来说这一句,也是因着此事确实太多蹊跷。你们对岳父爱敬至深,我只怕要有别人来提这事,你们接受不了⋯⋯”

舒德音:⋯⋯膝盖好痛。

“⋯⋯你们须得记住,无论实情如何,岳父必然有他的理由。因此,咱们万万不能乱了心智。正如小三媳妇说的,把水搅浑了,先钉死了刘乘歆。”拖到定远侯回朝,他自有说法了。

即便,周大生叹息,即便岳父回不来,拖着刘乘歆,总能把事情拖成一片乱麻。

正对着钱忠发脾气的刘乘歆鼻子一痒:⋯⋯许家我日你祖宗十八代哟!(委屈脸)

许厚琦和许厚璞都犟着,打死都不信世上竟有这种可能。

少年的心里,家国天下、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非黑即白。

许厚璋倒是平静了一些,做最坏的心理打算,总没有错的。

只是⋯⋯他看向舒德音:“弟妹以后有什么想法,还请及时告知。至于听过后,有些计划是否还势在必行,那是我们来考虑的事情。”

舒德音的脸不可遏制地微微涨红了,她低了低头,又抬起来:“我知道了。”

周大生有心要说一句什么,到底只是叹了口气。

告退后回到后院,徐掌珠挽着许璐刚从世子夫人的院子出来,见了舒德音,迎了上来。

许璐有些不情愿,到底没有拉着徐掌珠不让她和舒德音亲近。

家里如今的情形,她莫名地,没那么讨厌舒德音了。当然,只是没“那么”讨厌,离示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徐掌珠自从围炉宴后,对舒德音很有好感,拉了她道:“你不要担心,我祖父也在想法子,不会有事的。”

舒德音微微一笑:“多谢你。”

徐掌珠摇头:“我不是说来安你的心,我同璐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许家爷爷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即便西北军只剩他一人,西岐人也休想入关内半步。”

舒德音突然就想,自己缺少的,大概就是她这种毫不动摇的信心吧?

许璐也在一旁问道:“可想到什么法子扭转局面?”不能参与到议论里,她也有过不服气。可光是想想坐在里头的压力,她还是多抄几遍经吧。

舒德音:“⋯⋯找到祖父就一切都好说了。”

这话不等于白说嘛!许璐有微微的不满。

徐掌珠却是点头:“正是这般。清者自清,如今都只是袁善来一面之辞,庸人难免会偏听偏信。若是许家爷爷平安归来,双方对峙朝堂,是非黑白,自然分明了。”

“你是这么想的吗?”

许厚璞从舒德音身后绕出来,他送走了周大生,想着回后院瞧瞧二太太。正好听着了这番话,听到她对祖父斩钉截铁的信任。

徐掌珠睁大眼睛:“这又不是什么恭维话,我难道还是哄⋯⋯三⋯⋯”半天喊不出一句三嫂来,不由瞪许厚璞一眼,冲舒德音笑着,“德音妹妹,我从来不哄人的,跟某些人可不一样。”

许厚璞被她瞪得愣了愣,见她和舒德音亲亲热热的,哼道:“也算不得什么,我祖父那般疼你,算你有良心!”

徐掌珠确实极得定远侯喜爱的:“许家爷爷那是爱才心切。他可是说了,我习武的天分,你是拍马也及不上的。”

许厚璞眯了眯眼:“野丫头,祖父那是逗你。都这么大了,也不是小孩儿了,怎么就分不清玩笑话呢!”

徐掌珠最恨他叫自己野丫头的:“你也是成亲的人了,还欺负人。野丫头是你叫的吗?”

许厚璞呆了一呆,看向一旁的舒德音,而舒德音正定定望着他们两个。

另一边,许璐拉着徐掌珠轻声道:“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你们两个就是见面就掐呢?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形,一会儿外祖母见了,又要⋯⋯”一通说教。

徐掌珠冲舒德音吐吐舌头:“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好的,万万不会因为你是⋯⋯”她朝许厚璞的方向递个眼神,“⋯⋯的媳妇,就迁怒与你。咱们论咱们的交情。”

舒德音才要说话,就见许厚璞袖子一甩,扔下一句“谁稀罕”,一阵风似的走了。那背影,仿佛气得要着火了般。

舒德音颇觉有些莫名其妙。他虽和徐掌珠闹了几句口角,但听话锋,他们是闹惯了的,应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难道是因为听见徐掌珠一个姻亲都对定远侯一片赤心,而自己作为许家的媳妇却有超然旁观之嫌,所以他恼了?

可怜的舒德音,她实在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是关于她的。

继续阅读:第83章 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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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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