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阿布满却是问起了舒德音。
“你半途中遣了人往南,难道便是给你前头丈夫筹粮的?”
舒德音扬眉:“我以为将军盯着我很紧,什么都知道的。”
阿布满觉得小姑娘一定是讽刺他,可他虽然是派了人注意着她吧,还真没到那地步。
舒德音身边跟着的人都是绝顶高手,跟近了,可太容易暴露了。
“你许我把人放在你身边,指不定你在黎州的时候,还不会遇到危险。”
舒德音心里一动:“将军,我在到黎州之前,在一个叫下塘镇的地方停留过。那时候,你的人在不在那里?”
阿布满抬头,他身边好像凭空冒出个黑衣人,一眼看上去长得甚是平庸,调转了视线,就记不清他的长相了。
“在。”
“我在下塘镇的时候,有人似乎煽动了百姓刻意来针对我,你们可知道那人是谁?”
这也是舒德音的一桩心事,下塘镇时,有人在背后针对,可舒德音来不及把人揪出来;本来以为对方既然动作了,必有后手,可也没有线索。
只是不知道,那只是偶然为之,还是对方手段高明,没露出破绽。
毕竟,黎州的事情千头万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对方的影子。只盼着“钦差”们都努把力,把线头都牵扯出来吧。
“……不知。”
阿布满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没用的东西!”
那人低了头,他再是个好细作,也分身乏术呀!舒德音身边那么老些人都没有查出来的事情,叫他去查,这不是为难人吗?
阿布满才不管这些,看了舒德音的眼睛:“舒小姐,回头我选几个更好的,就任你差遣了。”
舒德音要能答应,她只怕离把自己打包送给阿布满也不远了。
哪怕篝火熊熊,这外头坐着也冷,回营帐里歇着才是王道。
阿布满就提醒道:“正是狼群为了口吃的能发疯的时候,都别从营帐里出来乱走,外头有动静也别怕,只管睡你的,有我呢!”
阿西这心啊,真是操碎了,躺下了,还对舒德音道:“二小姐,我这心里不踏实。”
阿布满凶名在外,突然就这么和蔼可亲了,真叫人害怕。
阿司心比较大,觉得这大尾巴狼只要还没露出獠牙来,咱先享受着呗。总不能二话不说又把阿布满给捅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不是找死呢吗?
舒德音估摸着,阿布满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何不你好我好的,整个和平假象,说不定就成真了呢?”
阿司就叹起,还有点羡慕她家二小姐怎么回事?
“这脑子好使真是好,连阿布满这样的人,都会压着性子捧着。”
阿西真是没眼看,难道这是什么好事吗?有个这样的人盯着,甩又甩不掉,不够恶心的呢!
睡到半夜,果然有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起。
阿西和阿司一骨碌爬起来,把舒德音摇醒了。
“二小姐,只怕有狼来夜袭。”
舒德音睡得迷迷糊糊的,呢喃道:“阿布满不是叫我们只管睡吗?”
阿西只觉得二小姐怕不是被阿布满夺舍了,平时你也不是心大的人啊!不是一直说吗?命运掌握在自个儿手里,这会儿你怎么能把命运交给阿布满来决定呢?
她真是想不明白,哄着拉着舒德音起身,硬是叫她把衣裳穿好了。迷瞪着眼睛在营帐里坐着。
阿司按捺不住,她是想出去杀狼的。向来在南方生活,狼这玩意儿,听过没见过啊!
“二小姐,我出去瞧瞧?”
舒德音还眯着眼睛问她:“能不去吗?”
阿司坚定摇摇头:我想去嘛!这样的热闹,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了?
好嘛,索性主仆几个都出去了。这阿西病还没好全呢,鼻子不通气,被舒德音强硬着给裹上熊皮大氅,还在反抗呢!
“二小姐,这么着不行。一会儿杀起狼来,我活动不开。”
舒德音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两姑娘怎么就如此实诚呢?
“阿布满手底下那么多人,真的,用不上你。你一会儿就在我旁边待着不许动,还得保护我呢不是?”
阿西想想也是,真要狼突破了重围来伤害二小姐了,她再拖了这累赘的大氅也不迟。
出去了一看,好嘛,许韧和两铁就在她营帐外头守着呢。两铁抱着武器,隔岸观火的,眼看着阿布满的人卖命杀狼,那良心是半点不会痛的。
舒德音却被狼嚎声整得背寒,狠狠打了个哆嗦,许韧过来摸摸她的脸,幸好是暖呼呼的。
“强将手下无弱兵,阿布满的人都很有些真本事。”
阿司却激动得不行,招呼铁十二和她一起加入战斗。
“机会难得,还比一场如何?”
铁十二却有点冷漠:他一辈子都在西北,杀狼都杀烦了,哪里有阿司那个兴致呀!
阿司嘟嘟嘴,也没被浇熄了热情,提着剑就蹿进了混战圈里,压根就别想拉住她!
舒德音往许韧身上靠了靠,借着他身体做屏障挡风。
面前的一切其实影影幢幢,黑暗的天幕下,篝火和火把撕开无数个口子。
可人影,狼影,缠绕在一起分辨不明,倒有点像是这混沌不堪的人世。
狼群说得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牙齿映着寒光,低吼着,扑杀着,嘴里淌下涎水,身上崩裂出鲜血。
舒德音看得有点不舒服,只能和许韧悄悄话转移注意力。
“我瞧着阿司这情路只怕坎坷。”
说起这个,许韧都有些想笑:“铁十二倒是注意到了阿司有亲近之意,可他没瞧出有情,只当阿司玩弄于他。”
舒德音很有些哑然,瞥瞥几步外的铁十二,表示铁氏家族的小伙子们思路似乎都异于常人。
“我要不要出面做点什么呢?”
好似其余做主子的,都会将自个儿身边的人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可她呢?身边八个亲近的小娘子,只嫁了清宴一个,余下的眼看都要“超龄”了,也是她纵容着她们,没有强硬给张罗婚事的缘故。
想起来就做。
于是,前头人啊狼啊杀做一团,鲜血四溅,狼嚎声冲天;阿司混在阿布满的手下中间,腾挪跳跃,好久没杀这么过瘾了;
而被篝火围起来的圈子里,舒德音冲铁十二扬眉,笑得很有红袖招阿绿姐的神韵。
“十二师傅啊,你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想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