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早上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房门就被人敲开了。
打开一看,来的居然是早餐店那边的石大哥。
“石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林宛十分惊讶,一般有事情的时候,都是陈嫂子过来通知的,这次怎么换人了?
石大哥明显是跑着过来的,站在门口还喘着粗气,“林老板,早餐店……已经被人围住了。”
“被人围住了?是又有人去找事情吗?”林宛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唐掌柜之流又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石大哥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隔壁县来逃难的难民。”
“难民?”林宛神色凝重:“他们怎么会围着咱们的店?”
石大哥缓过气来,接着说道:“不只是咱们的店,但凡开张的酒馆饭店早餐铺,全都挤满了难民。他们是讨吃的的。”
“什么?”林宛一头雾水,“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官府吗?”
石大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林老板,你赶快拿个主意吧。现在难民们挤在店里,生意都没法做了。陈嫂子已经暂时关了店铺,等你做指示呢。”
“我现在就去看看。”林宛顾不上吃饭,直接和石大哥出了门。
走了没两步,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随后叫住石大哥,让他跑一趟林记酒馆,告诉那边先不用开张。
按照石大哥这种说法,酒馆那边迟早也会被包围。趁着现在没开张,能够减少一部分损失。
林宛赶到早餐铺的时候,外面果然有不少人在。她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发现进去并不容易,因此绕到了后门。
陈嫂子听到敲门声,隔着门小声询问,确定是林宛之后,这才把人放进来。
“妹子,这可怎么办啊?”陈嫂子愁眉苦脸的说道:“我早上开门做生意,只是刚开门,就有人进来乞讨。我……我一时心软,把昨天吃剩下的干粮给了其中一个人,没想到其他人见了,居然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陈嫂子一边说着,一边十分愧疚的低下了头:“他们打翻了馅饼篮子,馅饼掉在了地上,瞬间就被抢光了。店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有不少人趁乱抢了吃的,店里整个都乱七八糟的了。要不石大哥及时过来把人赶了出去,店里指不定还会乱成什么样子。”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前面的店铺。正如陈嫂子所讲,整个店铺内都乱七八糟的,原本整洁的柜台上有不少黑手印,屋子里还有食物残存的香气,地上甚至还有弄撒的粥,想来是陈嫂子没来得及收拾。
“对不起妹子,要不是我一时心软,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陈嫂子懊恼的低下了头,“你扣我工钱吧,这些损失都算我的。”
“不必如此。”林宛摇了摇头,“就算我在这里,恐怕也会动恻隐之心。先把屋子里收拾一下吧。”
林宛说的都是实话,就算是她,面对饿得面黄肌瘦的难民恐怕也会给对方提供一些食物。
平日里,无论是林记酒馆还是早餐铺这边,如果有客人点了餐却没有吃几口,剩下的也未带走,林宛就会把那些食物送给城里的乞丐。
只是这次和把食物送给乞丐不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难民,而且每个人都饥饿难耐。
因此看到其中一个人得到了食物,其他人自然也渴望得到吃的。
陈嫂子并不是做慈善的,可以施舍给一个人,却不能施舍给一群人。更何况她也做不了主,只是开了这么一个头,剩下的就算她不给,可难民在饥饿的驱使下,也会忘记礼义廉耻,哄抢食物。
陈嫂子又气又惭愧,气的是自己明明是好心,可店里却遭到了洗劫。惭愧的是自己太天真了,就不应该一时心软!
林宛见她这副模样,反而开导了她一番。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告诉陈嫂子今天不用开门,林宛再次去了街上。
刚开始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而且天色也比较早,现如今天已大亮,林宛这才发现,大街小巷里果然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人。
而且几乎每一家卖食物的店面门口,都聚集了不少人。
林宛去城门口查看了一番,发现桃花县城门已经关闭了,想来是害怕有其他难民继续涌入其中,在县内引起骚乱吧。
一路走来,林宛发现不少店铺和难民起了冲突。
林宛站在一旁瞧了瞧,听了个大概,情况也和自家店铺差不多。
这家包子铺的老板同样起了恻隐之心,接济了一个难民,结果摊位遭到了哄抢,损失惨重,气的店铺老板收了包子,站在大街上大声咒骂。
林宛能够理解他的心情,看那些难民,尽管脸上都是灰,可是眼神里也透露着不自在。
他们也不想这样,可是在大水之中失去了家园,整个人一无所有的外出逃难,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桃花县原本的居民听完包子铺老板的控诉之后,看向难民的眼神都变得尖锐了不少。
桃花县和平惯了,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一时半会自然消化不了。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原住民就已经和难民发生了冲突,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岂不是矛盾越来越大?
这样下去不行!
林宛深刻的认识到,如果让这件事情自己发展下去,迟早会在县城内引发大乱子。这已经不是靠自己能够解决的了,必须要官府出面才行。
正想着,那边的包子铺老板已经叫嚷着要去报官,一定要让官府把这些刁民全都抓起来,赔偿他的损失!
林宛想了想,跟着包子铺老板一起去了衙门。
宋子恒忙的不可开交。从昨天得到有难民过来的消息之后,他就紧急召集人手,商讨对策。
原本宋子恒以为难民并不算多,可是去城门口查看之后,才发现难民的数量要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为了不让难民过多,打扰到本县百姓的生活,他紧急下令关闭了城门。
此刻的桃花县外,不少难民都涌在城门口,叫着让开门,可这门如何开得?
宋子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命令手下去查看县中有多少储备粮食,派人手去街上维护治安,防止难民闹事。写信去隔壁县了解情况,问问隔壁县令有何赈灾之策,上书朝廷禀明灾情,望朝廷尽早赈灾……
忙到脚打后脑勺的时候,门外的鸣冤鼓响了起来。
“这时候谁还来捣乱?”宋子恒气的扔了笔,可鸣冤鼓响起来,他又不能不管。
没升堂,而是让身边的小厮去了解情况,得知是难民和商户起了冲突。他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往后推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