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人已经抓住了。”
“让他进来。”
两个人压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进了屋,这男人相貌平平,眼睛小而单眼皮,此刻十分畏惧的看着办公桌前的男人。
周权神色威严,深邃的眉骨,眼圈泛着青色,下巴处有点点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纸。
他低眼看着男人,薄唇轻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周海东办事?”
“是......”
男人已经吓破了胆子,他在这道上混了那么多年,哪能没听过周权的大名。周家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当周海东聘用他的时候,他其实是不太想接的,不想得罪这些名门大家。
可奈何周海东给的酬金太高,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男人扑通一下给周权跪下了,声音都颤抖,“周、周总,我就是一时见钱眼开,我、我该死,才会去给他办事,不过您放心,他没雇我干什么对周家有害的事情,我、我不敢说慌啊,我要有一句在说谎,我就死全家!”
周权冷哼一声,“那你说说,他让你干什么了?”
“......倒也没干什么,就是今早派我去一个高档小区,给一辆车做了些故障。”
“什么小区?”
“叫......金域山庄。”
周权身体一震,连旁边的李秘书都变了脸色,他轻轻拍下周权的肩膀,低下头说:“确实是宋晴扬的住所,周总,您要冷静一点。”
宋晴扬是死是活,他毫不在意,但林薏住在那里,那辆车,万一......
周权坐不下去了。
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李秘书连忙跟上,“我这就去让人查,那辆车是否有人开走。”
见人都走了,男人十分懵逼的看了看周围,指着自己说:“那我该怎么办?”
保镖冷笑,“怎么办,你去问问警官吧。”
走到车前,李秘书道:“我来开吧,您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周权答应了。
正要上车的时候,李秘书的电话响起,他接了电话,瞬间脸色变得苍白。
“周总,车已经开走了,林小姐在上面。”
周权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上了车,启动车子。
“周总,还是我来开吧,您——”
“不用,把实时定位发给我。”
周权说完,便将车开出了公司的停车场。
李秘书急的把眼镜摘了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他连忙打电话给了周氏雇佣的保安公司的队长。
林薏上车之后有些困,她意识混混沌沌的,思绪有些涣散。
一时冲动做了决定,现在完全要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在很大程度上默认了宋晴扬的身份。宋晴扬这个人,林薏看不透他。他一直是真诚而顺从的,甚至有些卑微,他们不是站在同一个天平上的。并且宋晴扬笑的有些虚假,总觉得那温柔的笑容之下,藏着巨些什么东西,他眼底是冷的,他并不想笑。
宋晴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她找不到答案。唯一的途径只有是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
昨天下午的时候,林薏去了墓地看了看母亲。墓碑前的花都是新鲜的,她知道宋晴扬每个星期都会来上三四次,放一束新鲜的花,听陆婧说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林薏不免有些惭愧,宋晴扬只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个邻居,居然能对她母亲做到这种份上,想到自己对他冷漠敷衍的态度,也实在是不应该。
可后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母亲的墓所在的墓园,环境和风水都是A城最佳的地方,也是寸金寸土的地方。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那里的地皮,确实是比A城最高的房价都要高出不少的。
墓碑树立的日子上面会有刻,那个时间,宋晴扬好像没有回国。因为她上次不小心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宋晴扬在英国音乐演奏会的视频。
那个时间段,他正在准备一个音乐比赛。而且那时候,他好像还没有被周家的人认回。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但林薏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她本来是可以去问一个人的......
那个糟糕的吻又浮现在脑海,连同那男人深邃周正的五官,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一个未备注号码。
林薏知道,那是周权的号码。她轻轻咬了下嘴唇,把电话挂掉,关了机。
有些人不必再联系的,忘掉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不再去关注。
她和周权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
林薏头又开始痛起来,她干脆不再想了,靠在椅背上小憩了一会儿。
不知睡了多久,林薏醒来了。她看到车上的导航时间,已经走了四十多分钟了,居然还没有到机场。
她从镜子里看到司机的表情,十分古怪,两颊的汗滴滴答答的,把衬衫领子都打湿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车、车的刹车坏、坏了。”司机急的都哭了,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管他怎么去踩刹车都毫无反应。
林薏瞬间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明明一开始是没事的,十分钟之前还是没问题的,我那时候感觉车速有些快,就没在意,我当时就该停车的,怎、怎么办,怎么办啊......”
“你先冷静开车,往车辆上的路上去,我先求救。”
林薏把电话开了机,那开机的二十多秒,仿佛是一场漫长无际的等待,她的手都在抖。
她给消防员打了电话,冷静的告诉他们车子所在的道路。
挂了电话,林薏呼吸都变的沉重。她注意到有好多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周权。
心脏跳的混乱,林薏鼻子一酸,两滴泪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电话的数字号码。
不可否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最想见到的人,居然是周权。
电话又再次想起,林薏身体一抖,最终接了那个电话。
男人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叫她名字时是那样的坚定。
“林薏。”
“周权......”林薏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顺着尖削的下巴流下,“我怕,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