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
林薏打开一看,是宋晴扬的消息:速来喷泉旁边。
林薏回复:不去。
宋晴扬:那我去办公室找你。
林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回复道:等着。
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陶静没好气看了林薏一眼,小声抱怨:“就知道摸鱼,工作做完了了不起啊......
林薏一出大门就看到了站在喷泉旁边的宋晴扬。
喷泉还没有水,他此刻正坐在台子上,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一丝阳光,所及之处都是厚厚的阴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明明隔着十几米远,宋晴扬就像有感知似的,转过头看她,露出大大的笑容,笑的天都因他变得晴朗似的。
林薏顿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找我什么事?”
宋晴扬慢悠悠的说:“你以后留在这里工作?”
“大概是吧。”
“周权也真是的,就这么把你扔这里了,他还真是舍得,不会是......”宋晴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语气颇为暧昧:“怕你在身边,没办法沾花惹草了吧。”
林薏冷声道:“闭嘴,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半句都说不得。”宋晴扬叹了口气,“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周权可不是什么好人。”
“宋晴扬,上次我没给你说明白是吗?周权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不必在我面前对他指指点点。我也不想因为这些,和你闹得太僵。”
宋晴扬没了笑,表情严肃正经起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你宁愿相信他,都不肯信我?”
“人是会变的。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宋晴扬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他微微眯起眼睛,眼里的光暗淡不见,巨大伤痛渗出几分阴冷来。
“......林薏,你认真的?”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别再打扰我。”
林薏表情很是冷漠,又或者说,她一直这样从未变过,只有在周权面前,才会展现那个孩子气,任性而活泼的一面。
他宋晴扬和外人一样,在她眼里并无二般。
宋晴扬握紧了拳,眼眶发红。
她不再废话一句,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公司的门口处。
刚坐到椅子上,外面天空传来一声巨大的雷声,紧接着下起了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不过一分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打得玻璃噼里啪啦作响。
林薏看了一眼窗外,突然有些担心,宋晴扬不会还没回去吧?
但他那么大人了,又不傻,怎么会让自己白白淋雨......不过他好像真是这样的人。
平日里笑眯眯的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又很偏执,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林薏打开电脑,看起了文件。心烦意乱一行表格都看不下去。
她烦躁的合上电脑,拿了两把办公室放着的公共雨伞,冲进了雨幕中,正好碰上刚刚淋雨进来的部长,“哎,小林你干什么去,下这么大雨......”
已经不见林薏的身影了。
雨太大了,又呼呼刮着北风,即使打着伞也有雨点拍到脸上,疼的林薏几乎睁不开眼。
她走到喷泉处,就看到台子上坐着的人,已经淋成了一条落水狗,她走的时候他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姿势都没变。
她一下子就窝了火,淌着水走到他身边。宋晴扬抬头看她,表情有些错愕,微微张着嘴,头发湿的贴在额头上,睫毛都挂着水珠。
林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一点没含糊。这么大的雨声中,都能听见极其响亮的“啪地一声”,宋晴扬直接被打到了在地,摔在雨水里,碎了一轮水珠。
“你是不是有病,下这么大雨还不走?脑子进水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宋晴扬痴痴的望着她,左脸红红的巴掌印十分扎眼,肿的老高。
林薏抬起穿着湿透的帆布鞋的脚,往他身上使劲一踹,“我回来看你这只傻狗有没有被淋死。”
她把手里的伞摔在他身上,更难听的话已经到嘴边了,看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这里排水不好,汇集的雨水已经到了脚踝,林薏顶着风淌到了公司门口,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电梯。
宋晴扬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手里的伞仍没打开,紧紧的攥着。
他笑起来,不同于平日里虚与委蛇的假笑,他笑的很是爽朗,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那双眼睛又有了光,揉杂在混着雨水的泪珠里。
......
透过电梯墙的反光,林薏觉得自己真是狼狈。还骂宋晴扬是落水狗,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林薏去储存室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厕所里里外外的换了干净的衣服,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些。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她望窗外看去。雨依旧很大,没有一点变小的意思。天已经阴成了黑的。
周权还说要来接她,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
林薏便给周权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周叔叔,A城下雨了吗?”
“下了,不算大。我边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好,会晚到一会儿,你不要乱跑。”
“这边雨太大了,而且一直在打雷。要不你今天晚上先别过来了,我在这边的员工休息室休息一晚。”
“也好。你去找部长要钥匙,四楼最里间是我以前住的,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
“知道啦,你回家的时候路上也要小心。”
“嗯,我爱你。”
林薏啧一声,嫌弃道:“肉麻。”便挂了电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陶静瞟了她一眼,幽幽的说:“你男朋友?”
林薏没否认。
她又问:“结婚了?”
“还没。”
陶静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尽管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林薏还是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份轻蔑和嘲讽。
“女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大学刚刚毕业,二十出头,正是靠自己、要独立的时候,如果太依赖男人,以后也不会幸福的。”
林薏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说话。
陶静又继续说:“女人要是经济不独立,怎么生活。他现在能养你一时,难道还能养你一辈子吗?”
虽然林薏也没想过要让周权养活,但是按照周权的能力和经济实力来说,养她十辈子也不成问题吧。
陶静还想指点什么,林薏冷着脸说:“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陶静抿了抿嘴唇,别过头去,虽然声音小但足够一圈人都能听见,“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薏抬了抬眼皮,懒得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