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薏把车子停在一边,走到他面前,问:“你认识我?”
“啊......”
保安这下也不太敢确认了,有些紧张的说:“应该吧,周先生他——”
“林薏,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薏身体一僵,转头看见了正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憔悴和疲惫,可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却是有光彩的,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
周权似乎有些激动,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的握住了手,像是在她脸上寻找出点什么。
“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
“我没有。”林薏微微皱眉,十分的不自然。她抽回自己的手,仰头看着周权。
越是看着他,心跳的越快。紧张、难受、焦虑......复杂的情绪一一涌上来,林薏脑中一片混乱,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不懂,为何在他面前,自己的情绪会这样混乱,就像全世界都像素模糊化,只剩周权一个清晰的面孔。
难受得像是要喘不上起来,满脸通红。
周权也看出了她的不对,手触碰上她的脸,“怎么脸这么红,身体不舒服?”
“啪”的清脆的一声。
林薏抽开了周权的手,眼神冷漠,“别碰我。”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
林薏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些距离,冷声道:“我们能谈谈吗?”
“好。”周权喉结动了动,指着小区内,“要去我们......我家里谈吗?”
陌生男人的要约,又是晚上去他家里这样危险的提议,林薏应该是拒绝的。
可神使鬼差的,在他毫无杂念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林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大概......大概他是宋晴扬的大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也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太过古板正直,又很可靠。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了。
周权去吧台准备饮品了,她看着这个简单而温馨的房间布局,总觉得不像是一个男人居住的地方。
大概是有一位女主人,将这个家布置的如此用心,处处能见可爱独特的小喜好。
窗台上有个架子,摆着各种各样的绿植,还有一个巨型的鱼缸,色彩丰富的热带小鱼游来游去,大量的泡泡从氧气机里涌出。
林薏心里热热的,眼里倒映着这些算得上美好的事物。
她的手放在胸口,轻轻按压着,来缓解异常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如此熟悉,明明她从未来过这里,却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林薏。”
男人将她唤回了现实,她收敛了情绪,看向他。
“在看什么?”
“这个鱼缸很漂亮。”
“谢谢。”周权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棕色的眸子此时更加温柔,连语气都不自觉柔了几分,“是我买的,我太太也很喜欢。”
林薏一愣,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了,糊在喉咙处,苦涩而粘。稠。
“你结婚了?”
“嗯。”周权看着她,那双眸子未免太过深情,“我很爱她。”
心脏忽的漏了一拍,林薏在那灼灼的视线下低下了头,捧起了茶几上的白色茶杯。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他爱他的妻子,是他的事情,何必同她讲......
林薏掩饰慌乱般的抿了一口茶,醇香苦涩又带着点米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舒缓了她整个神经。
“还合口味吗?家里只剩这个红茶了。”
“味道很特别,很好喝。”
周权笑了笑,“我太太也最喜欢喝这个,所以我一直备在家里。”
林薏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常年戴戒指的男人本来就很少,大多是嫌碍事,又或者想要掩饰自己已婚的身份。
而且像周权这种身份的人,对她一个外人,都要时不时的把他的妻子挂在嘴边,看来他真的是很爱她。
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林薏嘴角微微向下,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没再喝一口。
“那你太太呢,怎么没见她?”
周权依旧注视着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薏觉得周权眼里夹杂了些悲伤。
而男人依旧是笑着的,像是习惯性的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微微哑声,“她离开我了,我骗了她。”
“......”
“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她难过。”
“你不要再说了。”林薏有些尴尬,“我来不是想听你的私事的。”
“抱歉。”周权笑了笑,“是我太自顾自的说话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晴扬真的是你的弟弟?”
“名义上来说是的。”
“那我和他真的是恋人吗?”
“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
林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觉得自己莽撞了。不该问一个不熟的人这种问题,而且周权似乎和宋晴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一个私生子,一个嫡出。
“算了,就当我没问过吧。”林薏拿起棒球帽戴上,起身:“我走了。”
“等等。”周权抓住她的纤细的手腕,“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但如果要我说的话,我希望不是。”
“你希望?”林薏不懂他的意思,对上他深情的眸子,沉下的心又悬起来。
“对,我希望。”
“放开我,我要走了。”
男人的手却抓得更紧了些,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忍住了,只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
“时间很晚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
“真的不用了,我可以打车。”
“那更不安全,走吧。”
周权放开她的手,略微强势的开了门,等着她出来。
林薏轻抿了下嘴唇,总觉得被他松开手时,心里空落落的。这种莫名的情绪让她恐慌。
她没再拒绝,跟着周权上了车。
周权开车时也跟他这个人一样,十分稳重。林薏总是不受控制的通过目镜看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有些欧洲人轮廓的眉骨。
和宋晴扬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他们真的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吗?不管是外貌还是表现出来的气质,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周权像是生长在岸边的水草,接受阳光的沐浴,呼吸新鲜的空气,永远活于光明之处。
而宋晴扬像是池低的草,生于阴冷的淤泥之中,周遭都是腐败的气息,不见天日。
虽然这样形容不太贴切。
林薏也不明白,为何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做出这样的印象判断。
她自己都无法否认,她对这个男人很在意。
失神间,镜子里的男人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依旧是温柔的。
林薏尴尬的别过头去,一颗心跳的慌乱。